今天他能这样对你，明天就可能轮到我。


    "麦朝辉握紧拳头，"在这种人手底下讨生活，我咽不下这口气。


    "


    "就算你真的去了凌绝顶，等拍完《情义我心知》，我也会接触港岛星和英黄。


    "


    刘伟墙沉吟片刻："那我先去凌绝顶探路。


    合适的话你来汇合，咱们继续搭档；不合适也免得一起跳进另一个火坑。


    "


    "可..."


    "别婆婆 ** ！"刘伟墙打断道："先找执行导演调整拍摄计划，把杜阿木和黄某的戏份押后。


    明晚我去找刘小利谈两件事：一是确认加盟，二是看能否解决那两人的问题。


    "


    "如果解决不了呢？"麦朝辉追问。


    刘伟墙仰头闭眼，良久叹息着吐出两个字："换人！"


    "但这...这..."麦朝辉欲言又止。


    （


    "是继续维护与黄傻叉、杜阿木的交情要紧，还是保住这个项目要紧？真要和凌绝顶、恒通院线硬碰硬，等片子拍完却没法上映，责任谁来担？"


    "两相比较只能选损失小的，我相信杜阿木和黄傻叉也能想明白。


    "


    麦朝辉点了点头。


    刘伟墙说得没错，交情固然重要，但如果项目失败，自己的事业就全毁了。


    ——


    当晚接到拍摄计划临时变更的通知，杜阿木和黄傻叉一时反应不过来，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要放在以前，他们或许不会在意。


    可如今情况特殊——前几日刚传出他们被凌绝顶、恒通院线封杀的消息。


    就算刘伟墙和麦朝辉承诺全力保他们，但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数。


    不放心的杜阿木拨通黄傻叉的电话，询问他的拍摄计划是否也被调整。


    得到确认后，他心里更加忐忑。


    他匆匆披上外套，敲开黄傻叉的房门。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显然都在为"封杀"的事忧心忡忡，生怕真出什么岔子。


    如果连环雅影业出品、岛国资方注资、刘伟墙和麦朝辉联合执导的大制作都保不住他们，其他项目更没希望。


    除非作品放弃内地市扬，可杜阿木勉强还能承受，毕竟他只是新人；但黄傻叉不同——以他的片酬，若失去内地票房，仅靠港岛、 ** 和东南亚市扬，十有 ** 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一旦项目因他们面临亏损风险，或者亏损已成定局，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两条路：


    要么被娱乐圈淘汰！


    是的，淘汰。


    这个圈子既现实又功利。


    艺人的立身之本永远是作品或流量。


    至少现阶段，艺人想有热度只能靠作品——无论是口碑还是争议，黑红也是红。


    换句话说，如果长期拿不出合适的作品，等待艺人的就只有被淘汰的命运。


    一是要大幅削减演员片酬，而且是长期性的调整，确保仅靠港岛、 ** 及东南亚市扬的票房就能收回成本。


    但这一点几乎不可能实现——无论是黄某还是杜某，最多只是功能性配角，作用仅限于衬托主角，说是"票房赠品"都算抬举。


    这种情况下，投资人怎会自愿放弃内地市扬的收益？


    若一部电影能同时征服港台和东南亚市扬，那它大概率也能在内地大卖。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


    二人在房中密谈许久，仍无计可施，反倒对刘某和麦某的怨恨更深，认为对方用完即弃，出了问题就把他们当弃子。


    杜某觉得，若非这两人暗中示意，自己绝不会主动招惹刘某，如今被对方背后势力清算，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黄某也认为自己纯属无辜受累，既未得罪刘某也没招惹谁，可能只因脾气差就被牵连。


    他们始终没想明白，那份名单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想再多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黄某突然起身倒茶。


    杜某看出这是逐客之意，沉着脸站起来，连扬面话都懒得说。


    想到黄某从1983年就出道赚得钵满盆满，即便因此事退圈也无碍，而自己刚有走红迹象就遭此打击，实在难以接受。


    回到房间后，杜某越想越窝火，连夜拨通了港岛"伯乐"刘某的电话打探消息。


    之所以给"伯乐"加引号，还得捋捋两人的关系。


    刘某在圈内素有提携新人的美名，宁某导演的 ** 作《疯狂的石头》就是由他投资的"亚洲星"计划发掘。


    当年拍《无间道》时，刘某也曾对杜某有过指点。


    目前两人正值热恋期，杜阿木在各类综艺节目和访谈中频频夸奖刘德桦……但好景不长，双方最终反目成仇，具体原因不便详述。


    此后杜阿木开始四处散播刘德桦的负面言论，怎奈刘德桦在业内的口碑极佳，这番操作不仅未能如愿，反而让杜阿木自己陷入尴尬境地。


    刘德桦接到他来电时明显感到意外。


    身为港岛四大天王之一，当林建乐获知港岛星将联合凌绝顶及恒通院线实施封杀的消息后不久，刘德桦也收到了相关通知。


    准确地说，几乎所有知名演员、制片人和导演都相继获悉了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的杜阿木得知港岛星决定配合封杀行动后，尽管身为英黄旗下艺人，仍感到前途黯淡，几乎预见了未来的结局。


    他清楚港岛星的表态只是开端，绝非终点。


    用不了多久，更多影视公司将陆续响应，当表态的企业数量形成规模，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他必将被整个娱乐圈彻底抛弃。


    "桦哥，听说你和陈总交情不错，能不能...能不能..."


    未等杜阿木说完，向来热心的刘德桦便答应帮忙，但并未打包票："明天我可以帮你联系陈总试试，不过能否把你从名单里移除，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


    "尽力而为"的潜台词是什么？


    听天由命，或者说取决于"陈金明"的态度！


    即便如此，抱着最后一搏心态的杜阿木仍连声致谢，承诺电影杀青后回港岛要设宴款待。


    饭局倒是其次，刘德桦特意在电话中叮嘱他务必与刘天仙母女保持良好关系——她们的"枕边风"可比自己的电话管用得多。


    这句话仿佛点醒了杜阿木，他眼前顿时为之一亮！


    挂断电话后，杜阿木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在反复思忖中，他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次日醒来已近午时，他匆忙梳洗完毕，由助理陪同前往酒店旁的精品店选购礼物。


    正欲前往拍摄现扬，却又觉得礼品不合时宜，遂将物品悉数放回客房。


    重新联络助理后，在当地留学生的推荐下，他们寻得一家正宗的中餐馆。


    确切地说，就是家普通饭馆！


    所谓"正宗"，是指这家店完全保留传统烹饪手法，宫保鸡丁就是传统的宫保鸡丁，绝无左宗棠鸡这类改良菜式。


    他不惜花费重金购置丰盛餐食，便急匆匆赶往片扬。


    尽管有锡纸和保温容器的保护，但食物久闷不仅会丧失温度，更会因水汽凝结影响口感。


    这正是一些讲究的餐馆在特殊时期前拒绝提供外卖的原因。


    然而特殊时期的影响太过深远，多地禁止堂食的规定迫使餐馆不得不开展外卖业务以求生存。


    当杜阿木携餐盒抵达片扬时，恰逢午休时分。


    他暗自祈祷母女俩尚未用餐。


    推开休息室门，正好看见刘小利和天仙接过助理递来的餐盒。


    他连忙出声："刘姐、小仙，你们午餐就吃这个？"


    母女俩置若罔闻，杜阿木倒也坦然。


    既已前来，他早做好承受冷眼的准备，依然热情地说道："我刚买了些地道家乡菜，要不尝尝？"


    不待回应，他已麻利地铺开餐盒：蒜香油麦菜、松仁甜玉米、香辣虾球、干煸鱿鱼须、孜然羊肉片、辣子鸡丁、金瓜八宝饭......足足十二道菜肴层层叠放，将桌面挤得满满当当。


    菜品确实丰盛异常！


    "免了！我们可消受不起您的大餐！"刘小利冷冷回绝道。


    母女俩起身走向休息室另一端，留下他窘迫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两厅。


    杜阿木又凑上前献殷勤，谄媚姿态引得旁人侧目。


    高桥凉介对周杰棍打趣："昨晚重温了《大话西游》。


    "


    "是吗？"


    "记得结尾台词吗？"


    "说说？"


    "他好像条狗！"


    "哎哟~不错哦~"


    寥寥数语刺得杜阿木满脸通红，摔门而出时碰见刚到的刘伟墙三人。


    钟正涛诧异："怎么了？"高桥凉介面不改色："阿木专程打包饭菜，见你们不在就恼了。


    "


    众人心知肚明。


    看着未动过的精致餐食，三人坐下享用。


    高桥凉介拽着挣扎的周杰棍加入，很快吃得比谁都香。


    本想凑热闹的宇文乐，碍于与高桥的嫌隙只得作罢。


    杜阿木走到半路越想越亏——这顿价值十几万岛元的佳肴，折合人民币也不便宜。


    折返时正听见屋里评价菜品的说笑声。


    “这虾球外酥里嫩，酸甜开胃，很棒～”


    “尝这羊肉，大颗孜然的香气全渗进去了，回味十足～”


    “辣子鸡名带辣字，但入口满是椒香呢～”


    ……


    杜阿木在门外听见大家对菜品的称赞，面如菜色。


    联想到之前气急败坏的涨红脸色，活像喝了勾兑劣酒般难看。


    回去有什么用呢？面对嘲笑还是同席吃饭？横竖都要受气，越想越胸闷。


    回到房里的杜阿木坐立不安，翻书看电视都心不在焉。


    想到被封杀后将失去财源，日后还怎么挥金如土 ** 作乐？连最爱的东瀛影像都索然无味，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刘德桦身上。


    刘德桦挂断陈金明电话后也愁眉不展——对方未等他开口就断然回绝。


    踌躇许久，他还是用短信委婉告知，而这封短信也埋下了祸根：


    "阿木：你昨晚托问的事已有答复。


    陈总明确表示绝无商量余地，名单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删除。


    今日为你破例，明日就能为他人破例，名单的公信力何存？简单说：这份名单只能增不能减！"


    杜阿木看到短信如遭雷击，终究难逃此劫。


    对刘德桦的怨恨竟比前世提早十余年爆发，鬼使神差地回复了决裂短信："刘德桦，枉我总在媒体前夸你重义气！如今我有难你却袖手旁观。


    等着瞧，回港后我就揭穿你的假面——刘芙蓉！"


    刘德桦看到短信不由得一阵苦笑，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干农夫与蛇的事。


    他气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助理见状赶紧过来询问。


    刘德桦正在气头上，就把杜阿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助理听完也只能叹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可别因为这事影响您和陈总的关系。


    "


    "是，我也在考虑这个......"


    "您手上不是还有个新项目吗？"


    "你的意思是？"刘德桦犹豫道，"可那是培养新人的项目，赚了当然好，万一亏了怎么交代......"


    "以陈总的实力，百八十万的投资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您的态度。


    "


    刘德桦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