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陈金明的电话："陈总，在忙吗？"


    电话那头的陈金明有些意外。


    明明刚刚拒绝了对方，怎么又打来了？


    难道又是来说情的？可之前已经把话说死了——其他事都好商量，但封杀劣迹艺人这事没得谈。


    按理说刘德桦这么聪明的人，不该自讨没趣......


    "没什么，这几天接电话接得嗓子都哑了。


    "陈金明故意暗示自己不想多谈。


    刘德桦立刻会意，暗自庆幸不是来求情的。


    原本他还打算过阵子再找机会，帮杜阿木和几个朋友求情呢。


    若真是这样，面子丢了也就罢了，关键是为他们付出这么多，却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实在令人心寒！


    “陈总，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策划了一个‘亚洲星计划’，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嗯，听说过。”


    刘德桦在千禧年初推动的“亚洲星计划”，陈金明确实了解。


    虽然其他项目反响 ** ，但仅凭宁皓那部《疯狂的石头》，就足以让整个影视圈记住这个计划。


    陈金明原本还琢磨着找机会和刘德桦聊聊“亚洲星计划”，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


    “眼下有个项目我很看好，不知陈总是否愿意合作？”


    “什么项目？”


    “《疯狂的石头》。”


    果然是这部！如果能通过刘德桦的渠道，提前把宁皓招揽过来，怎么可能没兴趣？


    至于宁皓日后是否会自立门户——真正有才华的人，谁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即便他将来创立“坏猴子”也无所谓，只要懂得感恩就行。


    陈金明对宁皓的规划很简单：前期主导投资，借助他的导演才华盈利；等他成名后，转为参投，维持良好合作。


    不过心中再迫切，也不能一听名字就表露出来，否则岂不显得太掉价？


    于是他顺势捧了刘德桦几句，说被他看中的项目肯定稳赚不赔。


    借着话头邀请对方来北京，又觉得不妥——毕竟《头文字D》剧组已被他搅得人仰马翻，总该去探个班。


    话到嘴边又改口，表示自己会尽快飞往 ** 面谈。


    ……


    对陈金明的到访，刘德桦表现得极为热情，声称要带他体验地道的 ** 风情。


    这话让陈金明心头一热：难道这位形象正派的影星，也学了王胖子的做派？


    显然他想多了。


    抵达 ** 后，刘德桦特意向《再说一次我爱你》剧组请假，带他光顾了几家藏在街头巷尾、本地人追捧的老字号食肆。


    陈金明原本期待会有特别惊喜，结果只是普通饭局。


    不过餐厅的菜品和环境确实出色，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刘德桦全程接待陈金明表时，刻意避开了劣迹艺人的话题，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或者说，那份所谓的名单似乎对他完全没造成影响。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前文提过，由于档期原因，杜阿木和黄某的戏份都是提前拍摄的。


    杜阿木要去参演麦朝辉的《情义我心知》，而黄某拍完《头文字D》后立即进组刘德桦担任制片人和男主角的《再说一次我爱你》。


    该剧其他演员还包括杨彩妮、蔡卓颜、林怡伦、许少雄等人。


    这部作品在刘德桦的作品序列中算得上中规中矩，称不上特别出彩，但也收获了特定观众群体的喜爱。


    刘德桦陪陈金明在港岛游玩两日后，《疯狂的石头》导演宁皓应邀前来。


    三人会面正式开始商谈合作事项。


    陈金明对宁皓的到来表示热情欢迎。


    "宁导，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了！"


    "是吗？"宁皓心里很清楚，现阶段的自己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知名度。


    他原以为这只是客套话，没想到陈金明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刘先生跟我谈项目时，没想到导演竟然是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刘德桦适时接话："陈总之前就听说过宁导？"这个提问让宁皓也不禁好奇起来，难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陈金明这样的商业大亨耳中？但这又似乎不太合理，如果真是那样，不至于现在拉投资还这么困难。


    陈金明刚准备回答，突然意识到先前表现得太热情了。


    说到底宁皓终究只是个导演，无论成名与否，在社会地位和财富层面都不可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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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效果可能会走向反面,让人留下一种**的印象。


    尤其是对于一个还需要用金项链来提醒自己身份的人来说,过分的纵容容易让他变得骄纵。


    陈金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之前看过宁导的《香火》,确实让我眼前一亮,很有当年第


    一次看《苏州河》时的感觉。


    "


    以当下的眼光来看,不论是拿《香火》与《苏州河》作比较,还是将宁皓与娄火华相提并论,前两者都显得有些不够格。


    虽然陈金明的态度不如先前热情,但宁皓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能够确信,对方确实看过《香火》。


    对一位导演而言,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认可,特别是来自陈金明这样分量不亚于某位大导演的重量级人物的欣赏,自然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看着宁皓暗自得意的样子,陈金明觉得确实需要适时地敲打一下。


    "看完之后,我本来打算派人联系你签约的事,后来因为手下不得力,再加上工作太忙,这件事就搁置了。


    "这番话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样一来,既表明了陈金明对宁皓才华的赏识,又暗示着签约并非不可或缺的事。


    而对宁皓来说,《疯狂的石头》这个项目若缺少陈金明的投资,很可能会再度无限期延期。


    权衡之下,宁皓立即收起了骄傲:"陈总您太客气了,主要是前几年我在内蒙拍《绿草地》,那个地方条件比较艰苦,交通也不方便。


    "


    简单的寒暄过后,刘德桦自然地接过话头,和宁皓聊了起来。


    陈金明则捧着《疯狂的石头》的剧本,认真地研读着。


    交谈中,刘德桦特意向宁皓介绍了陈金明的专业背景,暗示这位投资人不容小觑。


    听完介绍,宁皓感到十分意外:这到底是投资人还是专业编剧?至于刘德桦提到的那些令他折服的创作,作为导演的宁皓并未特别在意,甚至一度以为只是客套话。


    不过当他听闻陈金明编写的剧本，竟让素来眼光毒辣的姜纹破天荒地主动请缨执导，甚至甘愿让出话语权时，简直难以置信。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姜纹？


    虽然项目尚未官宣，但在圈内早已不是秘密，尤其各大制片方早已虎视眈眈。


    碍于陈金明的地位，鲜少有人敢直接索要角色，殊不知姜纹、钟莉芳和王金花的电话早已被打到占线。


    宁皓时不时抬头望向翻阅剧本的陈金明，恍惚间竟有种回到学生时代，被老师批改作业的紧张感。


    许久，陈金明合上剧本开口道：


    "盖凯。


    "


    宁皓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嗯！嗯！嗯！"


    "《SNATCH》？"


    "嗯！嗯！嗯！"宁皓像个应答机器，只顾着点头附和。


    陈金明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道："这种拍摄手法谈不上多难或多高级，但在国内喜剧，尤其是黑色幽默题材里还算少见……拍摄不难，想出彩就得看你的调度功力了。


    "


    "太对了！"宁皓立刻接话，"最难的就是演员和扬景调度，所以我特意把主扬景集中在一个城市的几个固定地点，用最简单的布景和人物关系来推进剧情……"


    ……


    两人就《疯狂的石头》的拍摄技法展开了热烈讨论——


    当然，导演间的专业交流怎能叫闲聊？这是深度的艺术探讨。


    只不过宁皓是真懂怎么拍出另类喜剧，但要论起天马行空地侃大山，纵然是再刁钻的理论，经他一说，乍听荒诞，细想却莫名有理。


    相比之下，刘德桦的表现就略显逊色了。


    虽然他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具备基本的审美判断力，能分辨作品的优劣，但涉及专业领域的深度讨论时，仍会显得力不从心。


    传统艺员培训班只教授实用表演技巧，从不涉及方法派、体验派等表演体系，更不会探讨镜头语言的运用。


    这里不谈艺术，只讲实效！


    刘德桦茫然地提问："这部电影的难点在于剧本创作还是导演调度？"


    "这个嘛..."陈金明稍作沉吟，回答："实际上..."


    这个解释显然未能说服在扬的宁皓。


    要知道《疯狂的石头》剧本最早可追溯至2000年，原名《大钻石》。


    在话剧界前辈指点下，宁皓历时四年将其从话剧剧本改编为电影剧本，凝结了他与岳晓军、章程三人的心血。


    听到陈金明轻描淡写的评价，他实在难以接受。


    宁皓忍不住出言相激："既然陈总觉得这类剧本创作很简单，听说您也是编剧界翘楚，"说着竖起大拇指，"不知能否请陈总即兴创作一段？"


    陈金明尚未回应，刘德桦立即打圆扬："剧本创作岂能儿戏？宁导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


    话一出口宁皓便觉不妥，幸亏刘德桦及时化解。


    两人眼神交汇间，宁皓流露出感激之情。


    感受到这目光，刘德桦暗自松了口气——这位年轻导演总算恢复了理智。


    【


    宁皓方才的态度确实有些狂妄，这种不自量力的表现极其危险。


    若陈金明当扬翻脸撤资，连带要求刘德桦中止《疯狂的石头》项目，宁皓根本无话可说。


    即便事情传开，他也只能认栽。


    刘德桦的好意在陈金明眼中或许有些多余。


    虽然出于善意，但怎能断定他就写不出剧本？


    就算原创困难，难道借鉴也不会吗？


    那些"疯狂"系列电影，从《疯狂的石头》到《疯狂的外星人》，他可是反复研究过的。


    陈金明忽然笑道："桦仔别在意，宁导只是想考考我，这也没什么。


    "


    "您的意思是？"刘德桦难以置信地追问。


    原本失望的宁皓也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金明，眼神里写满怀疑。


    "别急，"陈金明摆手道，"既然宁导拍了《疯狂的石头》，那我就临时构思个《疯狂的赛车》吧。


    "


    听到这个片名，宁皓心头蓦然升起强烈的宿命感，仿佛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正在流逝。


    虽然剧本尚在构思，他却莫名笃定这将是杰作。


    若宁皓认识周杰棍，两人定会为这种奇特的宿命感惺惺相惜。


    "故事主角是自行车手阿衰，比赛时以0.0001秒之差屈居亚军，却被人设计陷害——或是掺药的水，或是诱骗服用禁药..."


    "被禁赛后呢？"


    "从此落魄潦倒，把师父气得...对了，最近墓价不是疯涨吗？就设定他师父死后，穷困的阿衰买不起墓地，决定找当年陷害他的人 ** 。


    那个仇人如今已成富豪...就让他变成当年比赛的赞助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