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麦二人闻言脸色骤变。


    此刻刚过八点，何谈夜深？屋内众人齐聚，即便有事又能如何？这般推托之辞，分明就是不愿相见。


    若在平时，二人早该拂袖而去，奈何形势比人强。


    莫说冷遇，就算当面奚落也得忍气吞声。


    麦朝辉强笑道："刘女士，时间尚早，您也在扬。


    我们确实有要事相商。


    "


    刘小利继续周旋："不如这样，晚些时候您二位再来。


    届时我把**和小周都叫上，大家一起商量。


    "


    这话立刻让两人犯了难。


    他们可以私下向刘氏母女低头，但若要当众赔礼，这导演的威信何在？日后还如何统领剧组？业内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不必了刘女士。


    "刘伟墙终是按捺不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


    "说亮话？有什么好说的？"


    眼见对方撕破脸皮，刘小利也不再客套。


    麦朝辉急忙道："世上没有不能谈的事。


    您知道我们的来意，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要资源给资源，要角色给角色，绝不含糊！"


    可刘天仙真的稀罕他们那点资源么？


    且看《头文字D》——


    即便当初陈金明出面被拒，最终不还是让天仙成功入组？对陈金明这等人物来说，做事只看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若论资源置换，就是把两位导演打包卖了也抵不上。


    关于这一点，别说刘小利了，就连刘伟强说出这话后也立即意识到失言，急忙解释道：


    "多交朋友多条路，你先把门开开！"


    呵，难不成多两个这种敌人，还能多两堵墙挡路？


    但刘小利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


    她清楚自己和天仙能让两位大导演低声下气，不过是仗着陈金明的威风。


    老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眼看着陈金明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自己年岁渐长，现在或许还不明显，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都说""三十而立""，可三十岁叫 ** ，四五十岁就只能算中年妇女了！


    这让刘小利渐渐有了危机感。


    她没打算脱离陈金明的羽翼，但在这棵大树下培植自己的亲信总不是坏事。


    人选成了大难题。


    太无能的看不上眼，别说帮忙了，别整天帮着收拾烂摊子就谢天谢地。


    能力太强的又驾驭不住。


    她不像钟莉芳是集团总经理，即便不靠陈金明也手握实权，像块磁铁吸引着人才投奔。


    就连曾想分庭抗礼的王金花，共事一段时间后也放弃幻想俯首称臣。


    正发愁时，刘伟强和麦朝辉主动送上门，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想瞌睡递枕头。


    既然两人已服软示弱，刘小利也懂得见好就收，恩威并施才能收服人心。


    "那行吧~"刘小利打开了房门。


    刘伟强和麦朝辉提着礼物进屋，见天仙正专注研读剧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倒符合她一贯形象。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为天仙撑起一片天空的母亲刘小利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天仙能够保持纯真本性，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远离世俗纷扰。


    天仙见到两位导演，放下剧本简单问好便返回房间，让准备寒暄的麦朝辉和刘伟强顿时语塞。


    刘小利见状笑着打圆扬："两位导演别见怪，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懂礼数。


    "


    两位导演哪敢责怪，毕竟投资大权还握在对方手中。


    没被刁难已是意外之喜，反倒莫名生出几分感激。


    这种反差着实讽刺——先前百般讨好反被轻视，如今稍加冷落就畏缩不前，果然利益面前人人低头。


    见二人踌躇不决，刘小利直接切入正题："不知这么晚来找天仙有何要事？"


    刘伟强与麦朝辉交换眼色后，由更圆滑的刘伟强开口："实不相瞒，陈总那边还望您美言几句。


    只要能解决剧组困境，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


    麦朝辉连忙帮腔："戏已拍了大半，若因劣迹艺人名单卡住，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


    刘小利轻轻摇头。


    刘伟强的话还算顺耳，但麦朝辉显然没摆正位置，这种时候还敢出言威胁，真是不知轻重。


    刘伟强注意到刘小利表情变化，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麦朝辉，示意他闭嘴。


    他赶紧打圆扬："麦导不是这个意思，他很期待继续与天仙合作。


    "说完又抛出新筹码："麦导拍完《头文字D》后，要和庄文强合作新片，是讲兄弟情的，想邀请天仙当女主角。


    "


    "讲兄弟情的片子能有什么发挥空间？"刘小利不以为然。


    刘伟强故作严肃："话不能这么说。


    这部新片虽然主打兄弟情，但男主特地邀请了黎明——四大天王之一！能和天王合作，以后谈项目都是重要资历。


    "


    "四大天王又怎样？"刘小利嗤笑道，"当年最红时组团都打不过周星爷。


    天仙连周星爷都合作过了，还在乎个黎明？"谈判桌上即便心动也要压价，说不定能榨出更多好处。


    这话让两人顿时泄了气。


    对新人女演员来说，这种资源确实求之不得，但对起跑线领先的天仙来说简直是锦上添花。


    正如刘小利所说，没有黎明照样能接到大制作。


    他们知道陈金飞和刘德华私交甚笃，去年还合作过华语票房亚军。


    麦朝辉灰心地使眼色想撤。


    但刘小利岂会轻易放人？要是真把对方吓跑，今后去哪找这么听话的跟班？


    下面是不改变原意和角色名字的


    刘伟墙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不如先说说这个项目的情况。


    "


    这句话让刘伟墙眼睛一亮,原本以为没戏了,没想到事情有了转机。


    他赶紧朝麦朝辉使眼色,示意他好好介绍。


    麦朝辉开口道:"这部剧叫《情义我心知》,已经请到黎明和金马影后杨桂梅参演,是主打温情的商业片...只是..."


    "只是什么?"刘小利问道,"介绍个项目有这么难吗?"


    "不是。


    "麦朝辉接着说,"这是双男主戏,另一位打算请杜阿木出演。


    他和天仙在《头文字D》合作过,这次演夫妻档,肯定能产生很好的化学反应。


    "


    听到"杜阿木"三个字,刘小利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在凌厉的目光下,两人显得有些局促...


    "先说剧情吧。


    "


    "杜阿木演个混日子的烂人,欠债逃到日本,遇到了轻微智障的小学同学黎明。


    黎明缠上他后,杜阿木发现黎明很受女性欢迎,就骗他当 ** 赚钱...期间杜阿木遇见前妻天仙,在黎明帮助下..."


    才听到这里,刘小利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她清楚陈金明绝不会让天仙参演涉及软 ** 的作品。


    这种在日本发生的、让黎明当 ** 的剧情,就算能拿奥斯卡,陈金明也不会同意。


    这是底线,不容商量。


    既然天仙注定不能出演,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就是鸡肋。


    于是她直接摆手回绝:"麦导,天仙不会接这部剧。


    "


    听到这么坚决的答复,刘伟墙和麦朝辉明白不是作品质量的问题,估计是风格不合适。


    麦朝辉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阿绿"这个角色早已确定由叶瑄出演，她曾在《天下第


    一》中与陈金明合作饰演上官海棠。


    如果刘小利同意出演，他还得向叶瑄解释换角事宜。


    不过比起天仙的难缠程度，叶瑄最多也就是TVVB的水平，还算好沟通。


    现在最有力的筹码已经失效，刘伟墙和麦朝辉彻底无计可施了。


    两人面面相觑，正在考虑是否要告辞时，刘小利突然开口："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两位愿不愿意了。


    "


    刘伟墙试探性地问："刘女士的意思是？"


    "很简单。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不知两位在环雅工作是否顺心？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


    "刘**，我劝你别..."麦朝辉没等刘伟墙回应就愤怒地打断。


    看到麦朝辉如此明确的态度，刘小利略显失望地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一直沉默思索的刘伟墙，期待他的回应。


    麦朝辉也注意到刘小利的视线，两人一同等待刘伟墙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后...


    刘伟墙问道："请问您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代表陈总发出邀请？"


    "阿伟，你..."麦朝辉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阿辉，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刘伟墙继续追问："您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代表陈总？"


    "这有区别吗？"


    "恕我直言，如果是您的个人邀请，恐怕分量还不够..."


    刘小利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我有把握说服老陈在港岛成立凌绝顶分公司，负责人不一定是你们，但待遇肯定比环雅优厚。


    "


    "那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哎～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你要是来凌绝顶，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刘伟墙听出刘小利特意强调的“一家人”，心里清楚她想得到什么。


    稍一琢磨就知道，多半又是那些豪门恩怨的破事。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


    要是通过刘小利牵线加入凌绝顶，凭他的实力和在港岛积累的资源，肯定比待在环雅强。


    更重要的是，陈建发身边还能有个“自己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再想想。”


    虽然有点动心，但这毕竟关系到前途。


    刘伟墙没立刻答应。


    不过某位谈判专家说过：“谈判时，没当扬拒绝就等于默认。”


    对，这位专家就是——郑钱花。


    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写作文，为了显得有学问，硬编个名人名言充门面。


    ……


    回到房间后，麦朝辉急不可耐地追问刘伟墙为什么想离开环雅。


    虽然不理解这决定，但麦朝辉知道刘伟墙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他既然想走，肯定有原因。


    就算没刘小利邀请，八成也会跳槽。


    刘伟墙沉着脸，把在环雅大楼受冷遇和林建乐办公室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没添油加醋，也没遮遮掩掩。


    听完他的遭遇，麦朝辉沉默了。


    给这种老板卖命，到底图什么？值不值？


    “要不我跟你一起走！”麦朝辉一狠心，“到哪儿咱俩都有个照应。”


    “得了吧，我可不搞基。”


    听到这番话，刘伟墙心中感动却仍打趣道："你留在环雅也不错，咱俩各为其主，要是不顺心还能互相投奔。


    "


    麦朝辉明知是玩笑话，却忍住没拆穿，只点头应和。


    人生无法重来。


    即便刘伟墙真在凌绝顶待不下去，也绝无可能重返环雅。


    两人都清楚林建乐的为人——表面谦和、不拘小节的笑面虎，前提是对方尚有利用价值。


    就像那日在办公室的对峙，便是最直白的证明。


    若刘伟墙执意解约，林建乐或许会故作大度免去违约金，临别时假意祝福"前程似锦，随时欢迎回来"。


    但真若回头，怕连"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