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慈恩寺遇慕容轩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当夜,长公主府寝殿内。
“查得如何了?”
李锦纾已换上素色寝衣,钗环尽褪,不施粉黛,指尖轻捻书页,在暖黄烛光的映照下,褪去了白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柔软单薄,只是语气和表情一如往常难测。
夜影跪在下首,不敢抬眼看她,一板一眼回道:“启禀殿下,救灾很及时,现场处理的很干净,单从残留上来看,属下等并未查到人为痕迹。”
这结果也在预料之中,李锦纾并未失望,指尖依旧缓缓摩挲着书页。
“四皇子府那边,可有异动?”她又问。
“暗线传回消息,此事发生前,四皇子府并未有异常动静,柳先生那边亦然。”
听到这个回答,李锦纾缓缓合上书页,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她多虑了?
可自母后中毒之后,她便始终疑心宸妃背后另有依仗。若此事真的是一场阴谋,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莫非真如丞相所猜,是那前朝余孽在暗中作祟?
念及此,她不禁轻蹙眉头。
那老东西嘴严得很,什么都试探不出来,显然只是想利用自己。
她对前朝的过往所知甚少,只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先皇文韬武略,人格魅力卓绝,当年仅凭一己之力便招揽了无数死忠之士。
彼时前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其中不乏遭前朝迫害、心怀不满之人。按说前朝余孽理应被斩草除根才是。
即便有寥寥数人侥幸逃脱,朝廷也该全力追杀,断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留下。
现在想再多也没有意义,李锦纾敛去思绪。
无论如何,还是要去慈恩寺亲自试探一番,或许能从中窥得几分端倪。
……
尽管这场雪下得再大,也总有停的时候。
两日后,雪势渐歇,天光微亮。
李锦纾后续事宜交托给沈清沅与李听澜,随后以为母后祈福为由,面上只带了春桃与几个侍卫,乘坐马车出了公主府。
当然,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被两人分别传入丞相府与荣亲王府。
丞相听闻此事,下意思有些深思。
宫中刚传出要请了尘圣僧入宫的消息,长公主便即刻动身前往慈恩寺,理由虽无懈可击,可这般巧合,未免太过可疑。
这段时日,通过沈清沅的禀报,他也看出,自家那向来高傲的孙女,对这位长公主已是愈发信服,屡屡称赞。
丞相也早就不再小觑这位声名不显的长公主,因此对她的行动难免多想。
不管怎么样,丞相立刻派了人手悄悄跟了上去。
京城内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城外的道路也因往来马车碾压,踏出了一条可行之路。
车窗外,天地间一片苍茫,残存的雪花被寒风卷着,轻轻拍打在车帘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一路静谧。
慈恩寺坐落于京郊的栖霞山半山腰,因香火鼎盛,即便天气寒冷,大雪封山,山脚下也有不少香客往来。
李锦纾撩开车帘,目光扫过山道两侧。高大的松柏林覆着厚雪,枝桠被压得微微低垂,偶有风吹过,雪沫簌簌落下。偶有几只松鼠立在树枝上,似是已经习惯了行人,好奇目光地跟她对视上。
这般景致,她也来了些意趣。自穿越过来之后,身处波云诡谲的京城中,时刻紧绷神经,倒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候。
索性已经离得不远,她干脆下了马车,吩咐侍卫在此地等候,便只带着春桃,踩着积雪慢悠悠往山上走去。
前庙的香客多是平民或富商,因此无人能认出她的身份,只当她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虽觉她气度非凡,却也未曾过多留意。
李锦纾毫不在意,倒是身旁的春桃颇有些如临大敌,十分小心谨慎。
两人登上殿前一座石拱桥,便见对面迎面走来一位公子。
那公子气质清冷,眉目清俊。一身月白色锦服外罩着件墨色披风,披风边缘镶着一圈同色狐裘,衬得他肌肤胜雪,眉心一点朱砂痣,似雪间落梅,平添了几分妖异。
偏生这人表情又实在冷淡,便更显得如妖如仙,不似凡人。
李锦纾认得这人,毕竟太子对其颇为欣赏,还带他参加过京城许多宴会。
更何况,这人本身就是一个让人见之难忘的人。
“慕容公子。”李锦纾率先开口唤住他。
慕容轩见到她,明显有几分惊讶。
京中身份尊贵之人,大多都会乘坐马车走另一个入口,甚少会来前庙。更何况这人还是长公主。
但她身边只带一名侍女,显然不欲张扬,于是慕容轩走近后,才低声行礼:“草民慕容轩,见过长公主殿下。”
“慕容公子不必多礼,本宫今日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香客。”李锦纾微微颔首,目光在他眉心的朱砂痣上微顿,开门见山地问道,“公子此刻在此,亦是来慈恩寺上香祈福?”
慕容轩直起身,神色依旧淡然,眼底却有些冷寂:“天灾难测,家中亲人均不幸患难,如今已半年之久,在下久闻慈恩寺佛法精深,便来为他们求一个来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李锦纾闻言,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本宫唐突了。”
“公主不必挂怀。”慕容轩轻轻摇头,眉宇间的清寂未散,“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慕容公子既看得通透,为何又会信神佛之说?”李锦纾见此也转移了话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是不信。”他微微抬眸,“神佛本就虚无,世间苦难从未因此减少,作恶之人也未必会遭天谴。不过是自欺欺人,求一份虚妄的慰藉罢了。”
寒风掀起他墨色披风的衣角,他的身后,是慈恩寺恢弘的大雄宝殿,飞檐翘角覆着皑皑白雪,殿内鎏金佛像庄严肃穆,在香火缭绕中隐约可见轮廓。
李锦纾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的朱砂痣上,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人若是剃去青丝,换上僧袍,怕是比世上所有僧人,都更像勘破红尘、不染尘埃的出世之人。
“殿下亦是为祈福而来?”似是场面一时有些沉默,慕容轩主动问道。
“自然。”李锦纾收回思绪,语气平淡,“母后久病未愈,本宫特来慈恩寺为她求一份平安。”
慕容轩了然,行礼请辞:“既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殿下。”
李锦纾微微颔首,两人便就此错身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