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了尘圣僧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主殿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檀香混着松针的清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殿宇高耸,释迦牟尼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金箔贴面,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眉眼间透着悲悯与威严。
往来香客皆是神色虔诚,或跪拜祈福,或合十默念,唯有李锦纾,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简单上完香后,两人找到了大殿中的知客僧。
春桃取出一块鎏金令牌递过去:“劳烦师傅通报一声,我家殿下想要求见了尘圣僧。”
知客僧接过令牌,看清令牌后眼神微变,却并未失态。
慈恩寺中往来香客中不乏皇亲贵胄、达官显贵,寺中僧人均已习惯。确认身份无误后,他连忙双手将令牌奉还,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长公主驾临,本寺有失远迎。还请殿下移步至禅房稍候,小僧即刻通报住持。”
知客僧引着她们绕过主殿,往后山走去。前殿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积雪压着松枝的沉寂静谧,偶尔有风吹过,雪沫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下的石板小径蜿蜒向上,积雪被打扫的很干净。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便出现了一间小巧的禅房,青砖黛瓦,院中有一株老梅,枝头缀着花苞,在白雪映衬下颇为好看。
禅房内陈设极简,一张原木方桌,四个蒲团铺在地上,桌案上搁着一盏白瓷茶盏,釉色温润,旁边放着一个木鱼,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的。
墙角燃着一炉沉香,烟气清淡,袅袅上升。吸入肺腑间,竟真让人莫名平静了几分。
李锦纾刚落座未久,便听得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位僧人缓步走了进来。
僧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头顶光洁,颔下长须皆白,面容清癯;眼睛深邃如古潭,平和无波,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纷扰,只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心绪安定。
“老衲了尘,见过长公主殿下。”了尘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声音平静而醇厚,如同尘封已久的酒酿,语气恭敬却不带半分谄媚。
“圣僧不必多礼。”李锦纾颔首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久闻圣僧佛法高深,本宫今日特来叨扰,还望圣僧莫要见怪。”
了尘微微一笑,笑容浅淡,却让人觉得温和可亲。
他在李锦纾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拿起桌案上的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
“殿下驾临,是寒寺的福气,何来叨扰之说。”
他将茶盏推到李锦纾面前:“阿弥陀佛,公主今日来意老衲已经知晓,已让人备上平安福,由老衲亲自诵经祈福三月有余,供奉于佛前,愿能为皇后娘娘祈得安康,为陛下祈得顺遂。”
“哦?”李锦纾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本宫还未说此行目的是什么,圣僧便已经料到,果然人如传闻般神通,名不虚传。”
了尘端起自己的茶盏,浅啜一口:“殿下说下了,声名便如缥缈云烟,不必挂怀。只是公主此前从未来过小寺,想来是不信神佛之人。今日能亲自前来,老衲只是略加揣测,若有冒犯,还望公主见谅。”
“本宫还以为圣僧会说,是从本宫的面相上看出来的。”李锦纾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浅啜一口,茶汤甘醇,入喉生津。她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了尘并未恼怒,只是缓缓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公主说笑了。相由心生,固然有理,可人心复杂,岂是单凭面相便能看透的。老衲修为尚浅,万万当不得。”
李锦纾脸上的笑意不变,神色倒是有些认真起来:“说起来,本宫今日亲自前来,也是因为心有困惑,想请圣僧解答一二。”
“阿弥陀佛,公主请讲。”
李锦纾抬眸,直视着了尘的眼睛,状似诚恳:“南方水患稍有平息,如今又逢大雪压塌屋舍,死伤无数。坊间流言四起,圣僧久居京郊,想必也有所耳闻。不知圣僧以为,这世上当真有天罚之说吗?”
了尘垂眸捻着佛珠,声音沉稳:“此事老衲确有耳闻。寺中香客往来频繁,多是忧心此事。其实世间事,皆是因果使然。千人千面,单看殿下心中如何想。于老衲而言,百姓们遭遇天灾,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所以心中惶恐难安,才会生出这般言论。”
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倒是很符合李锦纾在现代时对和尚的刻板印象。
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圣僧说得极是。只是本宫心中仍有疑虑,圣僧口中的因,究竟是指天灾之因,还是人祸之因?如今人心惶惶,流言愈演愈烈,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了尘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缓缓道:“天灾难测,人祸可防。是天灾还是人祸,终究要看根源所在;而能否平息这场纷扰,关键则在人心。陛下身为君主,只要能稳住朝局,妥善安置受灾百姓,给予他们安稳,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原来如此,本宫受教了。”李锦纾笑了笑,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像是真的只是心中疑惑:“听闻圣僧能为亡魂引路,解世人忧思。这两件事导致无数百姓殒命,亡魂遍野,不知圣僧可有办法,能渡此劫难,让那些无辜亡魂得以安息?”
了尘缓缓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悲悯:“阿弥陀佛,佛法能慰藉生者,却不能改变既定的命数。亡魂已逝,生死相隔,若想真正解脱,还需自渡。唯有放下心中执念,方能解脱。老衲能做的,不过是每日为逝者诵经祈福,超度亡魂,让生者少些牵挂与苦楚,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李锦纾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敬佩,“圣僧慈悲为怀,着实令人钦佩。不知圣僧何时入的佛门?莫非也曾经历过这般苦楚,才能悟得此番通透道理?”
“阿弥陀佛,老衲入佛门已有四十余年,早已斩断尘缘,过往之事皆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也就不必再提了。世间众生,谁不曾经历几分苦难?唯有历经风雨,坚守本心,功德无量,方能修得圆满,立地成佛。”
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李锦纾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多谢圣僧今日能为本宫解惑。此处山灵地杰,禅意清幽,本宫见之欢喜,心中亦是平静了许多,便想多逛一逛。烦请圣僧留步。”
“阿弥陀佛,殿下请自便。”了尘也起身,再次行了一个佛礼,目光平和地看着她,“愿殿下此行顺遂,心无烦忧。”
李锦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春桃走出了禅房。门帘落下,隔绝了禅房内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