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流言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冬日寒风愈发凛冽,雪势毫无收敛之意。鹅毛大雪漫天卷落,将整座京城裹进一片茫茫混沌中。
年关将近,京城城东坊外的贫民聚居处,连片低矮的房屋,竟毫无征兆地被厚重积雪压垮。
坍塌的巨响震彻街巷,许多熟睡之人都被惊醒,出门一看,那里已经是一片烟尘与风雪交织的混乱。数十人当场殒命,被埋在断壁残垣之下,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巡夜的城卫,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顺天府尹唐敬之耳中。
唐敬之只草草穿上衣服,便立刻带着一大群人匆匆赶往现场。
万幸的是,因为他调度及时,且被困者并不算太多,总算没因寒冷与延误而造成更大的伤亡。
此处虽多是贫民居所,可终究地处天子脚下。连京城都出了这等灾祸,北方各州府雪势更盛,情形恐怕愈发不容乐观。
李锦纾是第二日一早,从李听澜口中听闻此事的。
彼时她正在公主府书房整理名录,闻言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墨汁一不小心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她抬眼看向立在桌前的李听澜,眸中飞快闪过几分讶异,下意识问道:“自然坍塌?”
李听澜眸光微闪,缓缓点头:“工部连夜派了勘舆官去核查,确认是自然坍塌。那些屋舍本就破败不堪、年久失修,许是雪层积得太厚,于是撑不住垮了。”
李锦纾轻轻颔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名录,并未将此事过多放在心上。
可接下来几日,北方各地的灾情奏报陆续传回京城:多处贫民屋舍、甚至部分老旧驿站都因积雪过重坍塌。
但各地官府处置还算迅速,所以并未造成大规模伤亡,局势很快被控制住。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越来越烈,李锦纾这才重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京城坊间便流言四起:先是南方水患,如今又接连遭遇雪灾压塌屋舍,分明是流年不利,定是上天降下的惩戒。
这类流言根本无从追溯源头,毕竟此时的百姓本就多迷信,人云亦云,这般关乎鬼神的传闻,只要有人起头,便会像野草般疯长。
民间流言愈演愈烈,宫中的氛围则更为凝重,毕竟宫中之人知晓的隐秘,远比民间多得多。
公主遭人诬陷、皇后中毒、陛下遇刺,桩桩件件皆非小事。因此不知从何时起,惶惶之意悄然蔓延开来,宫中人心愈发浮动不安。
若这雪灾背后真是人为,恐怕还只是个开始。李锦纾已暗中遣了影卫前去彻查,可眼下,却还没半点头绪。
“皇姐,春闱将至,父皇似有旨意,要将春闱督办之事交予我来负责。”就在这焦灼之际,太子来到公主府,一坐下便告知了李锦纾这个消息。
李锦纾顿时有一丝错愕。皇帝尚未下旨,她也未曾听闻半点风声。
她与太子同为中宫所出,利益本就牢牢绑定。安置举子的差事已交给她,以她对皇帝的了解,这事多半会交给旁人,甚至是四皇子。
若是太子有意,只需从她这里拿到考生的详细信息,再借着监考官的身份稍作示意,便能轻而易举拉拢一大批寒门学子。
她绝不相信,皇帝会仅凭上次太子舍身救驾,便彻底放下对他的忌惮。
莫非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可此举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种被人隐在暗处算计的局面,实在太过被动。李锦纾压下心头思绪,沉声问道:“父皇尚未下旨,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太子本就从来没考虑将哪个考生拉拢到自己麾下,因此并未多想其中关节,神色轻松地答道:“确无明旨。只是近日朝堂议及春闱事宜时,父皇透露出这个意思,丞相也私下找过我提及此事,想来应当是真的。”
丞相?
李锦纾目光微凝。这老狐狸向来不做无的放矢之事。先前既主动提议让她安置考生,如今又提前知晓皇帝的心思。他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于是顺水推舟?
这老东西怕是想找到那所谓的前朝余孽想疯了,次次将她与太子当靶子,真当她没脾气不成?
不过毕竟眼下旨意还未下,李锦纾压下心头陡然生起来的火气,微微颔首,叮嘱道:“此事暂且不要声张。终归旨意未下,变数尚在,你也不必表现得太过热切。若是最后差事旁落他人,反倒落人口舌。”
太子自然明白她的提醒之意,且他本就不是性格张扬之人,于是颔首应道:“皇姐放心,我知晓利害。此事,我只与你一人说过。”
……
与此同时,养心殿东暖阁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宸妃身着一袭石榴红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生辉,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几分娇媚温婉。
她端坐在下首的梨花木凳上,膝上搁着一把紫檀木琵琶,指尖慢捻轻拢,细碎慵懒的琴音便缓缓流淌而出,缠绵婉转,如泣如诉。
皇帝斜倚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指尖随着琴音一下一下轻打着拍子,神色慵懒而放松。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宸妃抬眸时,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皇帝。
似是被她这副娇憨模样取悦,皇帝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赞许道:“爱妃今日这曲弹得极好,琴艺是愈发精进了。”
宸妃立刻眉开眼笑,笑容明媚得晃眼,冲淡了眉宇间的妩媚,反倒透出几分纯真。
她放下琵琶,款款坐到皇帝身侧,带着几分依恋将头靠在他肩头,语气满是满足:“有陛下这句夸赞,臣妾便是辛苦练上十日半月,也值了。”
皇帝并未推开她,显然十分受用这份依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打趣道:“原来爱妃今日是来讨朕的赏?说吧,想要什么?”
宸妃立刻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幽怨望向他,娇嗔道:“皇上竟这般看臣妾?臣妾只是想为皇上解乏,让皇上开心些罢了。”
见皇帝被自己逗得开怀大笑,宸妃适时换上一副犹豫苦恼的神色,轻声道:“不过,臣妾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想向陛下禀报。”
“哦?什么事让爱妃这般为难?说来听听。”皇帝笑着问道。
宸妃刚接手后宫事宜时,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而如今皇后闭宫养病,后宫诸事皆由她打理,遇到难处自然要向皇帝求助。
皇帝倒是及其乐意宠着她,可以说宸妃就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偏生她又极为聪慧通透,常常举一反三,指点一次之后绝不再犯第二次,短短时日便将后宫诸事打理得得心应手,这一点让皇帝更加满意。
想来今日怕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皇帝对此很是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