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前朝秘辛,争端前夕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沈清沅一回府,便照例去了书房,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一一禀报。


    末了,她仍忍不住再次问道:“祖父,清沅实在不解您的用意。如今孙女已经能替您分忧,您为何还要执意隐瞒?若清沅能获知其中原委,难道不是更能明白您的真正意图,也更便于成事吗?莫非是祖父不信我,觉得我不能守口如瓶?”


    丞相却并未动容,依旧推脱道:“祖父并非信不过你,只是此事牵连甚广,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


    沈清沅却不肯再退让,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如今沈家的一切,皆源于祖父当年从龙之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您真的以为,只有您一人牵涉其中,沈家就能安然无恙?若您实在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去查个明白!”


    丞相闻言沉默良久,仿佛被拉入一段深埋的记忆。


    许久之后,他望着沈清沅执拗的眼神,终于缓缓叹了口气,追忆便讲述起来。


    “当年前朝皇室骄奢淫逸,昏庸无道,百姓苦不堪言。先皇那时不过是个罪臣之后,因奸臣迫害,只能蛰伏边疆。


    彼时国库空虚,粮草难继,边境岌岌可危。若非当时的将军拼死支撑,恐怕早已失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先皇毅然决然挺身而出。”


    说到先皇,丞相的眼睛里忍不住浮现出深深的敬仰。


    “先皇何等英才,短短数年便智破敌军,更是献策安民,让边疆的百姓得以温饱。这样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吸引无数志士追随。


    可惜当时,或许是声名太过,又或是有人通风报信。消息传入京城后,迫害李家的权臣们惶恐不已,蛊惑皇帝尽早铲除此等动摇民心之人。


    于是,先皇这才不得不举兵反抗。但在我们看来,陛下此人实乃顺应天命,民心所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一战并不轻松,持续了多年之久。荣亲王的两位公子也相继成年,文武兼备,默契无双,连先皇都颇为赏识。”


    沈清沅有些不解,这些往事与现下的情况有何关联,但却并未打断,只静静听着。


    显然,接下来才是关键。


    “当然,前朝有奸佞,也自然有忠义之士。前朝太子便是其中之一。他才华出众,却始终被皇帝与奸臣忌惮打压,不敢展露锋芒。


    彼时情况危急,前朝太子多次为皇帝献策,也成功阻挡了我们多时。待我们终于逼近京城之时,谁也没想到,那皇帝竟在这种关头,将太子推了出来,妄图借我们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甚至瞒着太子悄悄将他的妻妾孩子全部送到了我们手中。”


    丞相嘴角浮现一丝讥讽,显然对那位亡国之君并无好感。沈清沅也能听出他对前朝太子的几分钦佩。


    “太子明知此去必是一死,却仍尽全力抵抗。毕竟作为一国之储,能为国而死也是他的荣耀。


    先皇也颇为欣赏他,无意用亲人来威胁他这种下作手段。于是荣亲王两个儿子就是在这时双双死去的,死于他之手。”


    沈清沅心头微震,只觉得悲壮与惋惜。但终究立场不同,分不清谁对谁错,她实在无话可说。


    丞相亦陷入沉默,脸上写满复杂:“先皇体恤荣亲王的心情,便将那些人的处置全权交予他。荣亲王显然是恨极了前朝太子,手段惨烈至极。太子妃及其他女眷,无论年龄,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尽数赏给部下将士,受尽屈辱而亡。”


    他说到这里,神色复杂至极,说不清是懊悔还是什么:“太子妃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临产了。那时候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先皇也无意为难于女眷。但太子妃显然是早就心有不安,于是观察多日之后,下定决心求到了我这里。我终究是心软了,毕竟稚子何其无辜。所以我暗中用死胎调换了那个孩子,将他送的远远的。”


    沈清沅猛然醒悟,心头一颤:“所以祖父的意思是,之前孙女遇险,还有李恒安之死,都是那人给四皇子出的主意?”


    丞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止四皇子没有理由动荣亲王府,就连跟荣亲王有旧怨之人也不可能如此决绝,直接杀掉李恒安。毕竟稍有不慎,便会引来荣亲王不死不休的报复。


    当日之事恐怕只有先皇有所察觉,我做的极为隐秘,实在难以想象有人能够找到他,并告知真相。


    但我心中始终不安,所以才决定试探一二。若是我多想当然最好,但若是真的。他能够蛰伏多年,心智不可小觑。这等血海深仇,恐怕京城就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荣亲王府内一片死寂。


    自李恒安殒命,荣亲王妃便一病不起。


    她本就年岁已高,经此丧子重创,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一夜之间添了满头白发,终日缠绵病榻。


    府里的下人不敢有半分怠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几个年轻活泼的小丫鬟更是变着法子逗她欢心,却终究难换她一丝笑颜。毕竟这是心病,除非她自己看开,旁人都束手无策。


    荣亲王的也愈发沉郁,以往虽不苟言笑,却也尚有几分平和,如今眉宇间始终缠绕着阴鸷。


    但他肩负着整个荣亲王府的荣辱安危,纵是心中悲痛欲绝、恨意滔天,也只能强行隐忍。可那复仇的火焰日夜灼烧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


    唯有见到李听澜时,他紧绷的神色才会稍稍缓和些许。


    “事情如何了?”


    李听澜望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但内心却更加坚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让幕后凶手血债血偿。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沉声道:“回祖父,已经办妥了。”


    今日他能在在茗雅轩及时出手,本就不是个意外。王昭那群人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只是之前闹得不算太过火。今日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所以他特意等沈清沅赶去了公主府这才现身组织。


    “祖父,孙儿依旧觉得,丞相所言太过骇人听闻。”李听澜抬眸,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且过去数月,我们的调查几乎全都一无所获。若这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只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那我们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荣亲王却缓缓摇了摇头:“虽然此时他难辞其咎,但我与他相识数十载,深知他的脾性,此事绝不是他所为。他肯让沈清沅跟在长公主身边,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碍于没有确凿证据,这才多加试探。”


    李听澜沉默了片刻,虽心中仍有几分怀疑,却也相信他的判断,于是道:“是,孙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