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在顾山成长的这十几年里，不论好事还是坏事，他都深得命运的眷顾。


    就比如说，命运会让缘深缘浅的男孩女孩相遇，以及让他们在相遇相知中滋生欢喜，激情，憧憬，而后，其再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他们乐在其中。


    也比如说，在到来的山花烂漫的五月时节里，顾山真地带上颜不语去看海了！


    那天，是五月的第三个周五，顾山印象很深刻，他带着颜不语一起去找付老师请假，理由是在青春结束之前，想完成一次去看海的愿望。


    顾山原本想着会有一定阻碍，毕竟高考就在眼前，按一般老师的风格，是绝不会同意这样的请假的。


    但出乎意料地，付老师欣然同意，一点都没有阻拦，爽快极了：“青春只有一次，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要时刻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谢谢付老师！”顾山内心松口气的同时瞥了一眼终是放下忐忑的颜不语，“我们会的。请老师放心，还要麻烦您跟王老师说一声。”


    “去吧。”付老师点头。


    “谢谢老师。”颜不语露出微笑。


    顾山再道谢。因为有了付老师的这句话，就一定不会再有问题了。谁让人家付老师是校领导介绍给王老师的相亲对象呢。


    他们两人在全校传开的两情相悦的事暂且不提，单单凭付老师暂时担任火箭班的班主任来说，有了他的同意，也没人能够说闲话了。


    出了办公室，顾山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我宣布，付老师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了。”


    相反，颜不语倒显得冷静，她问起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应该还要跟爸妈说一声？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包括车票和住宿这些。”顾山认真地答，“今晚七点半的火车，从淮城出发。晚自习肯定上不了了，我们坐出租车去车站。因为我们要赶在你生日的当天看到海！”


    “没问题。时间刚好赶得上，说不定还能看到海上的晚霞。”


    “嗯。这个计划，我们已经商讨了很多次，甚至包括了天气情况，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


    正当颜不语觉得计划没有任何遗漏的时候，楚笙笙却是来到了他们身边：“你们是准备出发了吗？不用想，付老师肯定会同意你们前去的。”


    在过去的那些晚自习补课里，顾山偶然地一次说漏嘴，便是让楚笙笙知晓了他们的看海计划。


    虽然那些存放在意见箱里的信件，楚笙笙仍然看到过，也多少猜到了什么秘密正在发生，可她还是来亲眼见证了。


    她接着说：“别担心。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计划的。我不是汤遇乐那样的人。”


    提及汤遇乐，顾山在有一次补课中，知道了楚笙笙为他所做之事。


    他很感激，但却无以为报，毕竟心已有所属，再难动心。他能做的，就是在楚笙笙的帮助下，拼命地学习，这样至少不会浪费了她的时间而没有任何的回报。


    如此那样可太不值得了。


    不过对于发生过的在山上石亭中的事，顾山仍是有些抱歉，尽管在那之后，他从未谈及，但于情来言，他都伤害了楚笙笙。


    好在楚笙笙仍是有意帮顾山。


    顾山真的很感激她。他问：“所以你来是为了？还有今晚和之后的大概三天，我都不会上晚自习了。你别等我，记得回家。”


    楚笙笙点头，双手背于身后，狡黠地笑：“反正不是找你。我也不用你的担心。你还是对你们的出远门上点心为好。对吧，颜不语，我真的很担心你被他给拐跑了，或者卖了。”


    “以他的智商，这样的可能性不大。”颜不语冷冷地说，导致空气中莫名地有一股敌意在肆虐，“或者反过来说更好，我把他卖了还差不多。”


    “嘻嘻。”楚笙笙的目光打趣地看顾山。


    顾山撅起嘴，颇为委屈地反驳：“我不要面子的啊！出门在外，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什么卖不卖的，你舍不得，我更舍不得。”


    “额...”楚笙笙瞬间翻白眼。


    与此同时，颜不语继续不留情面地说：“我可没说舍不得。若是把你卖了好价钱，我就在海边多住些时日，直到看够了海再回来。”


    “哼！我不信！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们还要一起参加高考呢。”


    “我看够了海再回来高考，也赶得上。但你。”颜不语伸手在顾山的腰间掐了一把，“你就说不定了。虽然成绩在别人的帮助下有起色，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我——”


    就在顾山想要往下说的时候，楚笙笙急忙打断了他的话，道：“行了行了。我才不想看你们打情骂俏。我是为了正事来的。颜不语，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念在我们是敌人的份上，你可以不收，但作为女孩子之间的惺惺相惜，你应该要收。”


    “而且如果我们不是敌人的话，应该能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说话间，楚笙笙拿出藏于身后的礼物，是一个粉红色的拍立得。她还说：“咱们女孩子要美美的，和要拍很多的照片来记录。”


    “那我可要好好收下了。谢谢你。”一改之前的敌对和冰冷态度，颜不语的声音倏地变得柔和，“我必须得承认你是个好对手，同样身为女孩子，你值得被尊重。楚笙笙，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某个人，我们何止是好朋友，是好闺蜜也说不定。”


    “我吗？”顾山察觉到被内涵，皱眉问。


    “谁说是你了？自作多情！”没想到地，颜不语和楚笙笙竟是异口同声起来，并都针对着顾山。


    可明明刚才的两人还互相不对付啊。顾山摸不着头脑，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女孩子间的友谊真是奇怪。


    看不上眼的时候，彼此暗自较劲，而如果目标一旦一致的话，那她们又是格外地团结。


    颜不语掩嘴笑：“好啦。总之，谢谢你，楚笙笙。我也帮着顾山对你说一声谢谢。”


    “不客气啦。祝你们一路顺风。”


    说完话的楚笙笙便是离开，而后顾山和颜不语向着校门口走去。他们还要回家拿东西，再前往车站。


    然而另一个人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不语，我有东西要给你。”突然出现，和一把拦住颜不语脚步的汤遇乐，卑微地道。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颜不语虽是停住，但嘴上说话却是一点不客气，仿若汤遇乐之于她是一个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


    闻言的汤遇乐眼中的光瞬息间便暗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就同学都没得做了是吗？不语，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不能因为顾山，我们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就都不见了。”


    “我没这么想过。是你自己想多了。也就只是同学了。”颜不语的眉头锁了起来，“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但在我这里，它过不去！”


    “那就随你！”颜不语明显不想费过多口舌，即使拦她之人的眼中含了很多的悲愤，但与她何关呢，“我们要走了，时间紧，就不耽误你的上课时间了。”


    始终不发一言的顾山，站在女孩的身后，静静地看他们的脸色和听他们的对话。并且他懂颜不语在用上课来逼迫汤遇乐的离开。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祝你生日快乐，和礼物是一点小心意。”汤遇乐为难地道，和从怀中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不过颜不语却是一眼都未看，和反而是揪住了顾山的衣袖，动作亲昵的样子，像是昭告世人其身后的男孩与她那非比寻常的关系。她说：“心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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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收到了，但礼物就不用了。我们是不是真要走了？”


    “嗯，是的。再晚就来不及上车了。”顾山不好意思地笑，和立马接话，“我们真要走了。”


    “那你还不快点？”


    “走了走了。”顾山踏出一步，而后用衣袖牵着人欲绕过汤遇乐，“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你拿齐东西哦。”


    颜不语的头往人的肩膀上贴了贴，笑说：“你还是多检查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吧。”


    “放心，我已经清点很多遍了。”


    “等等。顾山。”当顾山与人擦肩时，汤遇乐却是直接拉住了他的手，“我能和你说说话吗？就一分钟。”


    “没空！”顾山没好气地回道，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且根本不想去看着人说话，“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汤遇乐自嘲地冷笑一声：“要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放你走的。就一分钟，不会耽搁你们的上车时间。”


    感受到来自汤遇乐手上的劲道，顾山心知此刻的他肯定不好受。面对着昔日关系那般要好的女孩，如今却对他冷语相向，换做是任何人都不会好受。


    可偏偏汤遇乐就是要倔强。顾山从手劲上就能知，和愈发觉得汤遇乐不会轻易放弃纠缠，于是索性就应下了，说：“好，就一分钟。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此刻的顾山在面对曾经不敢面对的汤遇乐时，底气足足多了好几分。


    “那你去跟他说吧。”颜不语咬着牙说，随后走进了巷子里等待。


    “马上。”顾山看着少女的背影，或许他的底气正是来源于她的喜欢。正所谓，人一旦拥有了爱，就有了盔甲。


    汤遇乐看在眼里，叹气道：“是你赢了。虽然我不甘心，但是最后的结局是你拥有了她。过去的事，我很抱歉，和不敢奢求你的原谅。顾山，你会好好对她的对吗？”


    “这不用你操心！”顾山想到过去的屈辱种种，心痛，和狠下心地想去报复，故而偏要在人的伤口上撒盐，“她好不好都与你无关。是你弄丢了她，便不配再问她的事。”


    “是啊。我喜欢她，但一直没做好喜欢她这件事。”汤遇乐的语气充盈着落寞，并在颜不语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去看她，“我输了。是我令她失望了。顾山，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帮我把这份礼物转交给她。”


    随意地看了一眼许是人花了很多心思的礼物，顾山后退一步，和不客气地摆手拒绝：“我没有这个义务。你说完了吗？我要走了，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对不起。这是我最后能对她做的事了，高考后，我们便会再也不联系。”


    “呵呵，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世上就不会有恨了。”顾山冷眼看人，语气森冷，“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永远不会过去。要是有一天我不再恨你了，也不是我原谅你了，而是我告诉自己，那叫算了。”


    “对不起。”


    “没用了。”顾山眼瞅着颜不语要等急了，“我要走了。我不接受你的任何道歉。颜不语也是。”


    “你想我怎么做？”


    “随便你怎么做。”顾山的冷言冷语把人的全身浇了透，就差没直接说了，不管汤遇乐怎么做都无济于事，和扔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了。他去到颜不语的身边，“不管他了。我们走。”


    颜不语笑笑，露出温柔，但很快却又是装作恶狠狠地吓唬起顾山来，那副神情是不曾在汤遇乐面前表现过的：“早就该走了。要是你耽误了我看海的愿望，你就完蛋了。”


    “那我可不敢。你的愿望是最重要的事了。”


    被吓到战战兢兢的顾山被人推着往巷子的深处走去。


    颜不语在其身后，突然有些严肃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能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