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40仇人重逢
作品:《山终不语》 顾山笑着回头望:“他说没想到终究是我赢了。而我也根本不会帮他转交礼物。”
并且就在转头的那一刹那,顾山同样看见了失落的汤遇乐目光。
“我和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不顾他人的目光,顾山接着说道。
不过他们都没说错,这一次算是顾山赢了。
虽然尽管他胜利得不是很勇敢,并未像书中写的大侠那样怒发冲冠为红颜,但胜在顾山的青春里,他从始至终都不是孤身一人。
无论是付老师,还是楚笙笙,抑或是颜不语,他们都站在了他这边。
所以怎么说呢?顾山十八岁的青春虽是如履薄冰,但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尝到了甜头。
正如眼下的时间仓促下,他们火急火燎地回家,拿上行李,再急急忙忙地去车站,最后终是顺利地上了去向远方的列车。
火车上嘈杂,拥挤,还算亮堂,空气中弥漫些许的汗臭味,和乘客的行李甚至占满了过道。顾山走在前面,一边有礼貌地说着借过,一边找着座位。
“就是这里了。”顾山核对了一下座位号,和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后问,“但大叔,你好像坐错座位了。靠窗的座位是我们的。”
正在熟睡中的大叔听到声响后猛地惊醒:“啊?哦。是你们的啊。给你们坐,我是坐最边上的。”
“不好意思。”顾山敢怒不敢言地放好行李,再给一个眼神示意,让颜不语先靠窗坐下,然后他再坐到了他们中间。
颜不语轻微皱眉,似乎有些嫌弃大叔残存在座位上的汗渍:“这人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的事。都是些南下进城打工的人。”大叔耸了耸肩,眼睛紧闭,但耳朵灵敏,“讲究着吧。你们这些小娃娃啊,根本不懂得生活的艰辛!还是努力读书的好,将来会少吃些苦头。”
“是,是,是。”顾山一味迎合,对于陌生人,他没理由去跟他讲大道理。况且他也知,书上得来的道理也并非有大叔经历得多。
更何况,顾山举目四望,确都是些风尘仆仆的赶路人。
其中生活的艰辛,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颜不语无奈地叹气。
恰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子开口呛人了:“少来这种只有你们大人们才配讲的大道理!谁说我们小孩子就不懂艰辛了?倚老卖老的大叔。你知道我们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的事情吗?人生的痛苦根本比较不了。”
“你?”被怼的大叔瞬间睡意全无,眼睛睁开得能放下一个铜铃,“哪里冒出来的女娃?你们懂个屁!生活的苦,你们吃过吗?读书是这世间最简单的事了。”
“你说最简单就最简单吗?”
被指是冒出来的女孩,顾山在刚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而且光看她的背影,顾山隐约有些熟悉。
然而她一直带着帽子,故而不能够轻易地认出来。
大叔再次吃瘪,开始喘起粗气,显然是因不被尊重而很生气,说话声也因此变得粗鲁异常:“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见你是个女娃,我大抵要替你的父母好好管教你。读书......生活......社会上的万般压力,岂是读书时动动脑子和手就能比得了的?你们学生是一点都不懂生活!”
顾山往里边的位置靠了靠,和用手围住颜不语,生怕正在说话的两人动起手来会殃及池鱼。
“呵呵,你说不懂就不懂呗。”女孩低了低头,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不过声音却有点啜泣,“你管啊。反正我的父母都死掉了,也没人能管我了。”
“啊?什么?”
“你说呢?顾山,反正这世上也再不会有人爱我了。”
正当大叔诧异之际,女孩的话锋却是突然指向了顾山,“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这是缘分。”
“是你?”顾山花了几秒的时间疑惑,随即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和将面前的声音与记忆中的人去对应,终于是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竟是消失了好几个月的雪落。
但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山不禁疑惑,和对上了雪落的暗淡眼眸。
因为前一秒,雪落已经通过瘦小的手臂取下了鸭舌帽,而后不顾大叔的道歉,面色苍白地微笑看顾山:“这世界真小啊。你们也是南下?没想到,果真是你们最后走到了一起。汤遇乐呢?顾老师呢?他还好吗?”
面对着好几个问题,顾山不知先回哪一个,特别是在听到父亲的名字时,他心里腾地烧起一团名为恨意的火焰——雪落她怎么还有脸提及他的父亲?
要不是因为她,母亲不会受不了刺激而住院,要不是因为她,他们的家庭应该至少是幸福的。顾山恨得牙痒痒。由于她,因为她,正是她毁了他的家庭。
“也是。”
看着顾山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和他的闭口不言,雪落失笑地扭头看向窗外。
然后干净的玻璃上映照的是一张毫无血色,双目无神,虚弱瘦削的小脸。雪落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恨死我了吧。我作为拆散你父母爱情的小三,理应该死。但好像死掉的人不是我呢?”
“呵呵,多么可笑啊!”说到可悲处,雪落竟笑得有些大声,完全不顾他们身处的环境是火车上。
唯一庆幸的是,雪落那一排座位上的人要么睡得正酣,要么带着头戴式耳机。而听得见对话内容的大叔则是惋惜道:“年纪轻轻的,不要动不动说死,这不吉利。”
“要你管?”
“我不管嘞。我也管不着。我上个厕所去。”大叔无所谓地道。
见大叔离开,先前一直没说话的颜不语开口了:“你为什么活得好好的?”
“我很好吗?你确定?还是说你也恨我?”雪落的目光落到颜不语的身上,带着死寂的意味在里面,而要不是语气有些怒意,外人只恐觉得是有什么鬼东西来索命来了,“哈哈,你是想帮着顾山说话吧。”
“你管不着。”颜不语冷冷地道,眼神不带人情味。
“是啊。恨就恨吧,我也不差多你一个人的恨意。”雪落悻悻地笑,随后上半身的一大半都趴到了座位前的小木桌上,“反正我这一生是比不过你了。颜不语,你有的是人爱。我啥也没有了,他们都死了......”
“你跟我们说这些干嘛?我们照样会恨你。”听完雪落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中发生的故事,顾山心生一点点同情,但只要一想到母亲的痛苦,那点同情也便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在雪落的长话短说叙述中,顾山知道了她的故事。
曾几何时,雪落这个肆意的女孩是宁折不弯的,秉着拥有顶破天的信念和勇敢就能勇闯天涯。
然而直到跌跌撞撞走过数不清的弯路后,再回头,她才发觉来路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时的意气风发都被四年前的那场漫天大雪所淹没。那个冬天,她父亲因欠债自杀,母亲精神失常,自残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伤及他人。
故而在母亲不知多少次因伤人而被送进警局时,其一个中年妇女像是疯了地终是害怕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留下一个勉强能苟活于世的雪落。
雪落永远记得母亲死掉的那晚,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用力地揪着头发,眼睛慌张地四处乱看,唯怕母亲会拿着刀出现在她的面前。
然而不知能不能说是可惜,到头来的母亲都没有那样做,反而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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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地倒在了血泊中。
正如没人愿意去了解一个疯子。尚年轻的雪落终究没有鼓起勇气去拯救奄奄一息的母亲。或许对一个疯子来说,死亡亦是解脱。
这是雪落在见惯母亲的难受后早早就有了的想法。
所以这怎么能怪她呢?雪落这样不断地告诉自己。既然人都会死亡,那何不早早解脱,以结束精神的痛苦无常?
失去了父亲和母亲的雪落到底是要靠自己存活,和幸而又认识了顾老师,也就是顾山的父亲。
顾山的父亲温柔,和蔼,斯文,细心,和有着中年男人给人的踏实感,所以渴望得到爱的雪落自然是为他沉沦,以及为了得到他,能不顾一切地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虽然这样的手段被世人唾弃和憎恨,但不可否认,于她而言,结果是好的。她短暂地栖息在过顾山父亲那温暖的怀抱里。
也虽然,除了爱上有妇之夫,雪落还想要得到的更多,从而也便有了帮汤遇乐出面,给顾山造成谣言的局面。
更虽然,在得知顾山的父亲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家庭的时候,她终是选择拿了钱跑路了。
她还年轻,正值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根本不值得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浪费她的青春,即使她爱他,但爱这种东西,还不如钱来的实在和给人有安全感。
果然人类的悲喜一点都不相通。
但是有钱在手又如何?离开了学校,进入了社会这个大染缸后,雪落到底是躲不开人心险恶。
她被骗了,不光被骗了所有的钱,还被人骗走了感情,甚至在那之后,她还亲手扼杀了未出生的新生命。
因而才有了如今这般虚弱的身体。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说完不尽人意遭遇的雪落小声哭泣,头整个都埋进了臂弯里,脆弱得像窗外飞过的一片落叶,说:“我从未想过得到你们的理解和宽容。我没有做错,只是想求得一份幸福。但为何这样的难?”
“你有脸说你没做错?”尽管女孩落泪,容易引起人的动情,但颜不语说的话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刺破了雪落那最后一点的自尊,“明明是你差点害死了顾山的母亲!也明明是你差点毁了顾山的前程!你该死!”
“但令你失望的是,死掉的人不是我。哈哈。”雪落睁着湿漉的眼眸,抬头,破罐子破摔地看颜不语,“我是伤害了顾山。但若是他们男人受得了诱惑,又怎么会和我在一起?他们才错了!”
颜不语刹那间被气笑了:“我不想与你争辩谁对谁错。我想说的是,你欠顾山一个道歉。”
“哟。你这是护着他啊。”雪落阴阳怪气地讥笑,连泪都一下止住了,“看来汤遇乐终究是错付了。想当初他找上我时,我还被他的真心所打动呢。要我说啊,他至少真的喜欢你。不然我也不会帮他。”
“够了!”
顾山赶在大叔刚好回来的时候吼了一声。他不想知道雪落和汤遇乐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听汤遇乐那所谓的真心。
至少,现在陪在颜不语身边的人是自己。顾山握紧拳头,咬牙说:“你好自为之。”
“是啊,反正这一生还很长,我总能寻得个人,和苟活下去。”
也许是对人生感到绝望,雪落的话里充满着麻木,而只有了解过她的人才会知道她为何会这样,以及懂得她那隐藏在话语之下的祸害心肠。
以至于不明就里的大叔免不了地发出感叹:“人生很长,你们还很年轻,所以请无论如何都不要失去希望啊。”
然而就当大叔的话落进轰隆轰隆的车轮声里时,眨眼的功夫间,颜不语却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雪落的脸上。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