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颜不语大吃一惊，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看海？”


    “喏，两位，这是新鲜出炉的炸年糕。可要拿稳了。”


    “谢谢老板！”顾山接过纸装桶，然后笑嘻嘻地看向颜不语，道，“你以为我看过的书都白看了？还有，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而大海是什么？大海对于任何一个长居内地的孩子来说，都是一种向往。它是地上辽阔的天空，是蔚蓝的深邃，也是自由自在的青春象征。


    况且，在写过的信里，在顾山心中所记得的那些事情里，他一直把一个女孩想看大海的愿望放在心上。


    因而，他带着一些猜测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想帮助眼前女孩实现这个愿望的心情，说出了他的决心：“就让我带你去看海吧，在这个青春还没有完全结束的高三里。”


    “去哪里呢？”颜不语愣了一下，紧随其后的是异常欢喜，“我想去北海北，澳海南，甚至还有岁月安宁的万海。那些海，我都想去看看......”


    说到海，眼里有无限憧憬和热爱的少女滔滔不绝地说了个不停，似乎她想要去看遍这世间大大小小和澄澈蔚蓝的海。


    “但或者，”高高兴兴地说到最后，颜不语忽然陷入到了迟疑，“我们等高考完再去不也挺好的吗？到那时，我们有的是时间和青春挥霍。”


    “那不一样！”


    岂知顾山却是立刻反驳了。他松了松牵着的手，再又重新握得紧，说：“有些事情高考前和高考后做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就给我这样的一次机会吧。我们可以去万宁，那里有你想看的岁月安宁。”


    “咦？”许是感知到什么不对劲的颜不语疑声问，“你刚刚害怕了对不对？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的事。”顾山狡辩，而为了更好掩饰忧虑情绪，他接着说，“和你在一起，我便什么都不怕！”


    然而实际上，顾山的心确确实实在害怕，或者这样说，从先前看到烟火绽放下颜不语许愿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害怕了。


    那种害怕来的无缘由，明明他已经和喜欢的少女在了一起，但他的心总有某处是空落落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拥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在失去了。


    且渐渐地，那种害怕，无论顾山将身边人的手握得有多紧，其还是化成了融入到顾山四肢百骸里的担心。


    顾山担心有些事情如果不去着急做的话，那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才会再次重申：“从淮城到万宁，坐火车的话，21个小时，我们睡一天就到了，然后第二天，我们去海边，听说那里除了有海，还有一座山，山上有巨大的风车。到那时，我们就在风车底下住帐篷，和看着繁星入睡，最后在第三天的朝阳中醒来。”


    关于这次看海的计划，顾山早早就开始准备了，也许是在颜不语有这个愿望的时候开始的，和也许是在喜欢上颜不语那时就开始了，他想要带他心爱的姑娘做一件只属于青春里浪漫的事。


    从而他把能想到的与能在万宁做的所有事都做了一个攻略，以及把这个计划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颜不语听完，讶异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难道你背着我去过？”


    “我只想和你一起去。”顾山的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但说真的，我已经在梦中和你去过那里无数次了。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就这一次，好不好嘛？这是我为你做的第二件勇敢的事。”


    或许是跟女生撒娇好命同样的道理，男孩子撒起娇来，一样会令女孩子受不了。


    于是只见颜不语被逗笑中，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欢喜神情：“如果你能保证为了我能勇敢无数次，那我就答应你！”


    “我保证！”


    “说这么快，一听就是假的。”


    “那我慢一点地说一次，我，保，证！”顾山相拥着颜不语站立，望着人的眼睛，“我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惹颜不语生气，也保证此生都不会做让颜不语伤心的人！”


    年少的少年，一开口一件事就是一辈子。似乎只有给承诺和保证加上期限，才显得他的话足够真诚。


    “这下，你该信了吧。”顾山笑着问，“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所以怎么舍得骗你呢？我想走近你还来不及呢，就携满园玫红，与你共度三年又三年。你是天赐的浪漫也是迟来的救赎，是我始料未及的遇见，也是我根深蒂固的喜欢。”


    被直白的情话说得脸倏地像火烧云一般的红，甚至连耳垂都红了，颜不语害羞地依偎在了顾山的胸口处：“我信了，信了，还不行吗？”


    年少的少女，单单只是因为少年的亲口喜欢就娇羞得不得了。仿佛眼前的心上人无论说什么，她都愿相信。


    颜不语说：“你这是已经偷偷吃了多少年糕啊？说的话都快腻歪到拉丝的地步了。”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一直说，或者换着法子说。”顾山的头往人的身上靠近了些，“沿着你长长的夜色归程，我是扫星星的人...”


    “哼。”颜不语几乎要沦陷在了顾山的浪漫话语里，禁不住地娇嗔，“我看你还是快吃年糕吧。吃了年糕，年年高。”


    “哦，不对哦。”顾山有意地抬高和拉长话的尾音，并把凉了一些的年糕分别递到了彼此的嘴边，然后萌萌地坏笑，“是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嗯。”颜不语咬上一小口，细细品味，和瞬间欢喜，“真好吃。”接着就又突然听到，“布丁小姐，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曾经和现在都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过去是这样，以后也会是。”


    “好啦，我知道啦。”


    应该是第一次听到顾山唤她为布丁小姐，颜不语的眉头向上挑了挑，随后缓缓抬眸，眼中是喜不自胜，“你刚刚喊我什么？”


    “咳咳。”顾山瞬息间意识到什么，但没做过多思考地还是勇敢地说了，“布丁小姐。”


    “嗯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颜不语悄悄地踮脚，和双手不知何时附在了顾山的臂弯，而后她轻轻地把人的双臂放了下来，以防食物挡住她接下来的行为。


    与此同时，她明眸含笑说：“人间不过是微风，明月，彩霞，森林，海洋和心跳，但只有你是青春的无可代替。顾山，我喜欢你。”


    语罢，不等人的回应和行动，在已经向着人走了九十九步的颜不语，终究还是主动地迈出了最后那一步——她吻住了顾山的唇。


    顾山事后回味起来，只觉那吻轻如蝉翼，或似轻盈自在的蝴蝶栖息在了他的唇上，带来的感觉是痒痒地，和在一瞬间就让他的心激动不已。


    而且那刻的他就像被人夺舍了一般，脑中空白，身体僵硬，只得任由人的摆布。


    “别说话。”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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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的间隙，颜不语轻轻地下达命令，“这个吻，是我的第一次。玉兰树下，图书馆前，我从未和别人真正亲吻，所以你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原来自己说的话，都被她记在了心里。而自己却没有给人任何一个解释的机会。顾山的心在呐喊中悔恨。


    “且让我猜猜看，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每一次的言语，都是颜不语的一次主动。她一遍遍地吻，一遍遍地说。


    “我想，在你的愿望里，应该只有关于我的事情。你是否想过要永远和颜不语在一起？是否想过希望她的愿望实现？是否想过只要颜不语能幸福，那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也是否想过让自己猜中她的愿望，从而带着她实现看海的心愿？”


    依旧是轻轻地吻，并深情往复，但就在她即将说中顾山的愿望时，她的攻势却是变得猛烈了一些，明显到让人能感受到其湿润的双唇下隐藏着一颗随时将爱意喷涌而出的心。


    颜不语睁着眼睛看近在迟尺的顾山，他是那样近，也是第一次看清他眼眸中的自己，说：“别担心，也别害怕，我的愿望会实现，我答应你，一起去万宁，就在即将到来的春天。”


    春天是什么？春天，是一个年轻人的幻想会变成爱的念头。


    也是夜莺在歌唱，青蛙在树木发芽的春风里此起彼伏地鸣叫。


    更是恋爱的少年少女要赶在蒿草的味道来临之前，吸几口淡淡的和咸咸的海风味道。


    正当顾山怔愣地想着书上那些美好的有关春天的文字时，颜不语的最后一个吻竟然是伸了伸舌头，和不禁地就和顾山的舌尖温柔地触碰在了一起。


    同时这个吻在彼此的纠缠不舍中整整持续了一两分钟......


    然后晚风吹过，不仅带来烟火刚燃尽时的火药味道，更送来了街头上新年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原来时间在后知后觉中已是快到了深夜十二点。


    顾山听到了热闹欢呼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心旌摇曳，和含情脉脉地笑了。尽管这个吻不是他主导的，但于他而言，终究是无比的美好。


    不管之后的多少年过去，他都永远记得那刻的幸福感受。


    也虽然他到底是不争气的，怎么连一个初吻都要心上的姑娘来踏出这一步。


    “新年快乐！顾山。”


    当倒数的秒针最终停留在十二这个数字上时，淮城的墨兰夜空顿时亮起了万千璀璨的烟火。


    但顾山没去看绚烂的烟花，而是热烈地回应着眼前人即是心上人的颜不语：“新年快乐！颜不语。”这一句充满了他的真诚，他真的永远希望他的姑娘快乐！


    “新的一年里，我希望顾山永不自卑！”


    一朵接一朵的夺目烟花下，颜不语又朝着天空大声地喊。


    这是她的新年祝福，且不同于愿望，这个祝福，她说的很大声，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让这个祝福不仅被人听到，还更是想让命运本身能感知到和眷顾他们。


    “那我希望我的布丁小姐如愿以偿！”


    同样把祝福说得大声的顾山这才跟着人的目光一起去看似乎永不会停歇的烟火。


    然后就在刚开始的新年里，顾山心中的害怕真地有在悄悄减少。


    想来爱情这道题，在青春里，只要彼此真心喜欢就够了。


    而至于命运嘛？眷顾与否，是个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