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33文字真心
作品:《山终不语》 顾山的第一反应是僵硬,像被陌生温度烫到的动物。
可那双臂弯却是很轻,并异常坚定地环住了他垮塌的肩膀。除此之外,顾山能闻得到颜不语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其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同时颜不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服渗进来,顾山能感到是温温的,就像冬日里捂了很久才暖和起来的被窝。
“我不是故意的。”僵硬过后的顾山混乱地喘息,“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还有付老师,有我,不是吗?”颜不语的气息很缓,很稳,和顾山的思绪混乱截然不同。
而也正是这样的不同,仿佛锚一样地,把正在碎掉的顾山一点点地定住。
顾山说:“我努力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妈妈,但她如今却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我该怎么办?”
“我陪你一起等她醒来。”
“她会放弃我,放弃自己吗?”
“不会的。”颜不语感到怀中的人向后靠了靠,转而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只为更稳地接住人身上传来的重量,“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放弃她的孩子。顾山,你不要想多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顾山一直挺着的肩终于垮下来,宛若一座被允许倒塌的塔,说:“谢谢你。”
“你的谢谢已经说的够多了。我都知道。”颜不语轻声安慰,和下巴在悄悄抵到人的肩头上时,悄悄地把一个耳机放进了顾山的耳朵里,“而我更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顾山还想道谢,在他心里,于那些对他好的人,他永远不会嫌谢谢说了很多,他只怕他的感谢不够,因为言语上的感谢本就轻薄。
但耳朵里传来的音乐却是制止了他。
颜不语道:“不必说话,我知晓你的心意。顾山,你很累的吧。”
“嗯。”
在寂静和温暖的怀抱里,浅浅应了一声的顾山的身心渐渐平缓,只不过下一秒,视线却是模糊在了窗外的暮色里。
他只听耳朵里的音乐是这样唱的——
“巫者何人,知神通;昭者善恶,占吉凶;幻者旧梦,逝去影踪。摇枝传钟,鬼神交相容;鼓乐声,穿过生死一重重。巫兮祖兮,赐我们悸动。”
然后顾山这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话,都被颜不语藏进了歌声里。
“以我江湖,涤荡初衷。摇铃牵风,天地花香浓;银铃声,穿过烟波一重重;飞鸟啊,向往无拘束飞舞;巫兮祖兮,赐我们天空。”
歌声温柔且坚定,如涓涓细流地在顾山心中那干涸的土壤上缓缓流淌。他闭上眼,让音乐和温暖包裹着自己,霎时间,病房里沉重的气息似乎都被这旋律冲淡了些许。
一曲终了,一曲又起。当不知听了多少首歌后,顾山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是得到了一点点的舒缓。
然而这还没完,颜不语趁着音乐继续的时候,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浅绿色的便利贴本。
顾山发现这动静,困惑地看她,不知她要做什么。
接着只见颜不语在第一张便利贴上写,“你我之间可以不用言语,我的心时刻能听到你的回应。顾山,你的信,我都看了。”
竟是几天之前的事了。顾山想到放假那天他写的文字,心中悸动,想问却不敢问颜不语的看后感。
就跟那时写信过程中的感觉一样,害怕,担心,却又充满期待。
顾山等待着。
而后颜不语又写了:“我知道当下你的感受很难受,阿姨是你最重要的人。但此刻的你还有我。我想告诉你,不管我们有多久没说话了,但我仍喜欢你。”
“我...也...”
“嘘。”在听到人说话的瞬间,颜不语迅速地捂住了人的唇,和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答案。我可以等。这才是我认识和喜欢的顾山。”
顾山的头动了动,以一个幸福和舒服的方式靠在了颜不语的脑袋上。
他想说的是,他也喜欢颜不语,可恰如后者没说的是,面对着母亲的昏迷不醒,他更在意的其实是母亲是否醒来,而不是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看到顾山听话地沉默,颜不语又写了:“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话,最终都会变成文字,从笔下跑出来。顾山,有些人,不只是会陪你一阵子,而是要与你走一辈子。所以,你不觉得,正是因为这样,人生中的每次相遇才值得人要去格外珍惜吗?”
“请注意哦,是珍惜!就比如,我会永远记得我遇见你时的样子。”
“那时,我就在心里想,这小子木讷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一个学霸,还挺有意思。”
“而后来的事实也果真如此,木讷的顾山啊,永远都是一个胆小鬼。”
“这可真是把我急坏了。我甚至无数次地想在梦里见到你,而每见到你一次,我都会敲你脑袋,因为想看看你那木讷的脑袋里到底少了什么,明明就是喜欢,但永远不敢说。可是哪有女孩子主动的啊!”
“顾山啊顾山,是不是我还不够好,所以并未给你足够的自信?也是不是我还不够美,所以你并未很喜欢很喜欢我啊?”
“我都有些不自信了。古时唐朝的美女是珠圆玉润,宋代的佳人是清新婉约,明朝的美人也是富贵雍容,而我呢,啥也不是,所以顾山才没有对我说喜欢。对,就是这样。”
“我时常这样安慰自己...可我差点就要主动了。”
“因为既然你不主动地找我,那我只好向你走九十九步了。你只需要走一步就好,就一步。顾山,我喜欢你哦。”
......
一张接一张的便利贴被写了又写,到最后像由风吹散的绿叶一样落到了顾山的手中。这一个过程中,他不语一言,就静静地接过,和去看代表了心意的文字。
然后顾山的内心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些细碎的句子,如果连贯起来的话,就是一个他从未知晓的故事,而且还是颜不语想对他说的故事。
写到结尾,颜不语开口说:“岁月漫长,幸得有你。顾山,我可以等你,但不能等很久。你知道的。”
是啊,顾山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这下我可以说话了吗?”顾山小心翼翼地问。
“嘘!”
颜不语的秀发同着脸蛋香香软软地蹭了蹭顾山的头,答:“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要说。顾山,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啊?”
回家?这个问题也是颜不语在信中问过的。顾山心中一暖,因少女心事的一句把她带回家就是喜欢的代名词,同时紧张起来,他当然想把人带回家,只是在一段暗恋的感情中,确定关系这件事哪有那样简单。
因此啊,布丁小姐,猫耳朵先生当然羡慕那些勇敢说爱的人,爱情对他们来说,占据了他们生命中重要的位置,甚至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种种琐碎和美好的事情就足以把人生填满,但反过来看,暗恋的关系中要允许有人有幽深的角落啊,在那里充满了妥协和忍耐。
同样地,布丁小姐,猫耳朵先生也永远记得,在教室外的那条走廊上,那里承载了青春里最漫长的一段光阴。无论是清晨远天的日出,还是深夜从指尖滑落的星辰,在那条通透的走廊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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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少女和有位少年,时常站在风里,开怀大笑,又长久静默。
最后地,布丁小姐,四季的虫鸣、云霞和星空会一道目送着两位同龄人远去的青春,但猫耳朵先生会永远记得那些关于成绩、理想、喜欢的书籍、最近看的动漫、和再趁着对方不留神的时候悄悄说出自己暗恋的话。
“快了吧。”想了一长串话的顾山终是懦弱地答。
或许就在这个冬天,也或许是冬天之后的春天,夏天和秋天。
“嗯,好,我等你。”颜不语怀着心事地抱人抱得更紧了,然后突然道,“你看,是不是下雪了?”
“好像是的呢。”顾山听着人的话,看向窗外。
彼时细碎的雪花如同被撕碎的云絮,缓缓飘落在灰蒙蒙的窗台上。没想到,淮城的初雪就这样来了,比顾山预想的还要早些。
“你说,你带我回家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下雪天?”
“我希望是。”
顾山光是想想那样的情景,就已是让他激动,和脑中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而后来的事实也确是如此。
可以说人生使然,或者说命运眷顾。
那是在一周后,除夕夜还没有到来之际。母亲醒了。
刚好那天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父亲也来了。
父亲激动的样子,像极了劫后余生而活下来的人:“可算是醒了。不然我就是一个罪人。”
“你不就是吗?”顾山冷言冷语地说,和始终没有正眼瞧父亲,从前那个在他眼中斯文伟岸的父亲身影早就不见了。
“结果是好的就行。感谢苍天。”父亲没时间去计较,他沉浸在母亲醒来的喜悦里,和全然不顾母亲是否记得她自己为何会晕倒。
只看到母亲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妈,要不我们等下听?”顾山担心母亲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关心地问,“那些破事不听也罢。我只要你好好地。”
“傻孩子。”母亲干燥的眼角挂上一滴泪,“有些事情终归是要说清楚的。人不能稀里糊涂地过完这辈子。这些天,辛苦你了。我看你都瘦了。儿啊,要不让我和他说说话吧?”
“你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你妈妈的话。”父亲像个认错的孩子,说话声都弱了几分,特别是在看母亲的眼神中,他又做回了从前那个在母亲面前无比顺从的模样,“这些天,你也累了,要不先回家好好洗个澡和睡一觉?这里有我。”
“嗯。听话。”
即使顾山再不情愿听父亲的话,但有了母亲的温柔话语,他也就不好拒绝了。他不想让母亲难过,只愿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于是乎,他便轻轻地走出了病房,踏上了那段十天前走过的路。
眨眼间,顾山已经在医院度过了这样一段长时间,而每天见过的生死和眼泪,都使得他无比的压抑,或许这件事之后的剩下人生里,他都不想再来医院了。
不知不觉中,出了住院部,外面的雪还在下,依旧是簌簌的小雪,接连几天过后,雪已经将整座城市都换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衣。顾山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真冷啊。”
“哼,我知道你冷,所以特意给你带了件围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又来看你了。”
“还好有你在!”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用特意去辨认,顾山在一瞬间就知道是颜不语,然后一个转身就抱住了她,接着喜极而泣:“没事了,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嗯嗯,真好。”
“呜呜。”顾山把头埋在人的衣领里,哽咽,“我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