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第157章

作品:《卢家养女

    杜忠抬眼看向树顶,阴狠地笑道:“美人儿!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


    话音未落,枝叶沙沙作响,一个身影当空飘落了下来。


    周冶和杜忠同时飞身而起。


    杜忠抬起一脚,以风雷之势踹向周冶。周冶力量不如他,轻身功夫却在他之上,一脚踩在他腿上,顺势借力往上一跃,正正地接住了那个飘落的身影。


    二人旋身下落之时,杜忠又扑了上来。周冶故技重施,不过这次一脚蹬在了杜忠脸上,借力往反方向跃去,落在了十几步开外。


    杜忠一抹脸,呸一声吐了一口,怒目大吼道:“欺人太甚!”


    周冶落了地,忙去看孟珂,只见她左侧锁骨下方中了一箭,虽避开了要害,却也受伤不轻,想是方才在树上用力撕开了伤口,流血过多所致。


    他紧盯着杜忠,轻声问道:“怎么样?”


    “还能撑住。”孟珂虚弱地咬牙道。


    “周大公子,任你功夫再好,还能带着这个女人全身而退不成?”杜忠扫了一眼自己的人,又看向了周冶,“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不如打个商量?你把这个女子给我,我放你离开,如何?”


    周冶冷冷一笑:“你伤了我的人,不如问问,我要不要放你离开。”


    “你的人?”


    杜忠笑了起来,看着孟珂,啧叹道,“是尤物,也是个祸水。连周大公子这样京城里出名不好女色的,都拜倒在了小姐的裙下。不过,周元亨,你当真是昏了头了。如今,你二人的性命都在我手里,不赶紧求饶,还充什么好汉?”


    “杜将军,你自己都说了,难道我真有这般雅兴,跑这荒山野岭来吹埙?我既然追到了这儿了,又怎会只我一人?”周冶说着,将孟珂扶往一旁背靠着树,又道“你若现在跑路,兴许还有机会。若跑得慢了,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他一手稳住箭头,一手掰断了箭翎。


    “这个机会,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杜忠厉声喝道,“男的杀了,女的留半条命,待我慢慢收拾!”


    说着,亲卫就要冲上。


    “等等!”孟珂喝道,她顿了顿,艰难地开口道,“杜将军,害死你父亲的真正凶手,你就不想知道是谁么?”


    “少在这儿拖延时间。”杜忠又要冲上去。


    “是田一甫!”孟珂大声道。


    杜忠嗤笑一声:“我亲眼看着你火烧我父亲,亲眼看着你们把田一甫扔下来,现在当着我就开始瞎说!你当我傻吗?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吗?”


    “真正的王晃不是你父亲,而是他!”孟珂道。


    杜忠一愣。


    孟珂继续道:“你父亲与他本是朋友,受伤失忆后,遭他故意欺骗。是他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误以为自己是乱党余孽,替他搜刮不义之财,替他在朝中结党,替他阴养死士,甚至替他谋反作乱!你父亲一辈子,活成了他的傀儡,至死都被蒙在鼓里!你杜家全都为他所害,如今,你还要继续为王晃卖命吗?你父亲九泉之下看着你为他所欺,魂灵能安吗?”


    孟珂继续道:“是我们揭开了真相!也是我们替你杜家杀他,却被你叫人救走了!”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消息太过震撼,杜忠不想信,可心中不知为何,却已经信了八分。越是不可能之事,越是编都编不出来的离谱的事,越可能是真的。


    他提刀指着孟珂:“你不过是想让我不要杀你们而已!你我是杀父之仇,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孟珂道:“我是杀了你父亲没错,但要说杀父之仇,也是你父亲谋害我梁家近百口人在先!他与我有杀父之仇在先!他命人活活烧死了他们!我还没烧死你杜家全家呢!我们两家如今甚至没有扯平,我更不欠你杜家什么。反是我给了你们拨乱反正、不被人利用的机会!”


    杜忠的脸色几变,眼中有愤怒,有气恼,有可笑。他抬起方才不自觉垂下的刀,再度指向二人,怒吼道:“我不管!我不管谁先杀的!我不管他田一甫是谁,有没有骗我父亲!我只知道,在朝堂上拉下我父亲的是你,活活烧死我父亲的人是你,悬尸城头的也是你!不管那田一甫该不该死,你都该死!你不只该死,还得是最惨的死法!”


    说着,提刀冲向了二人。


    “还是你去死吧!”周冶将孟珂轻轻放开,飞身迎战了上去。


    刀剑一撞,发出清越的一响,火花四溅。


    杜忠目眦欲裂,对上周冶的目光,阴笑道:“你这么拼命做什么?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吗?可惜,你这么宝贝的女人,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


    想到霍茹蕙衣衫不整的样子,周冶怒道:“你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不是那起子大字不识的兵鲁子,如此行径跟盗匪何异?”


    “你们这些京城待久了的,就会放嘴炮!我现在杀你,看看你的圣贤大德能不能从书里跳出来救你!”


    ***


    孟珂在一旁观战,忧心不已。


    杜忠这是怒极了,才发狠一个人冲上去,想亲自泄愤。可等他反应过来,叫众人一起围攻,情势立刻就会变得艰难。


    杜忠说的没错,周冶功夫再好也只一人,而杜忠这一队是久经沙场的兵尖子,实力最强的精锐近卫,这才能打到现在仍没散,一直跟他到现在。周冶能扛这些人一时已属不易,无论如何也无法带着重伤的自己逃命。


    她袖中的信烟已经被鲜血浸染,没法用了。她在身上到处摸着,突然摸到什么,心下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那是卢宽送她的玉哨,虽说比寻常哨音远,可也得在哨声所及的范围内有人,还不一定招来的是敌是友。这一线希望再渺茫也只能一试。


    她抬手放在唇边,用力吹了起来。


    玉哨声骤起,卢宽的脊背一凛。


    他在路上碰到了周冶派出去找援兵的人。他一路追上来,看见了霍茹蕙的尸体,也知道周冶一个人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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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坐不住,带着人追了出来。


    那等了三日三夜的声音响起,他几乎以为是幻觉。他猛地勒马停下,侧耳倾听,是他送给阿珂的玉哨没错。这玉哨是特制的,每一只的声音都不同,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哨音。


    “阿珂!”他轻唤一声,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那哨声处奔去。


    在这寂静的空山里,一切声音都显得格外大,也传得格外远。


    玉哨声响,马蹄声不多时就自远处响起,杜忠心道不好。自己人现在没有这么大的马队,只怕是官军的援兵来此,悔不该怒而与周冶单打独斗,浪费战机。


    他乘隙一个示意,亲卫当即发了鸣镝,也向外求援。


    卢宽这队人马的动静,本就惊动了杜忠留守的人马。那些人听得鸣镝,当即全副武装,迎击而来。


    一时之间,几路人马都往这片密林而来。


    亲卫同时围上,周冶一人护着孟珂,只能勉力退敌,支撑着等援兵前来。


    眼看着卢宽进林了,杜忠的坐骑也追着主人而来。杜忠心下大喜,一个呼哨,马儿便奔腾而至。他一个眼神,亲卫便齐齐缠上周冶。他乘机翻身上马,一把将孟珂捞上马背,纵马而去。


    周冶忙抢了一匹,也飞身上马,紧追了上去。


    卢宽看着眼前骤变,只好带人缠住了杜忠的人马,任周冶和杜忠两匹马在密林间飞跃穿梭。


    孟珂被横放在马上,颠得刚止血没多久的伤口再度开裂,沿着马背直往下淌。杜忠看着,狞笑起来:“这么放干血而死,也不错。”


    周冶在后面看着,心道不好,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一手提缰,一手挽了个剑花,拉在马屁股上,同时猛夹马腹,冲了上去。


    等马没命地奔到杜忠近前的时候,他朝孟珂示意了一下手中缰绳,见她眨了眨眼,便知她明白了自己意思,于是果断丢开缰绳,一脚蹬上马背,飞身而起,一把扑向了杜忠。


    杜忠完全没料到他竟有此一招,被他扑下马去,两人抱着滚下山坡去。


    杜忠的马继续向前疾驰而去。周冶扑马的瞬间,孟珂伸手就去抓缰绳,但就在要抓到的瞬间,被坠马的杜忠带跑了。缰绳被甩在了右侧,而她横在马背上,两手都垂在左侧,想撑起来又使不上力,更别说在狂奔的马背上。


    眼看着马儿没目标地狂奔,自己血流如注,她深吸一口气,攒了攒力气,一只手撑在马背上,借着异乎常人的腰腹力量,贴着马背旋身坐了上去,这才抓到了缰绳,将马勒停。


    她慌忙调转马头,往二人滚下坡去的地方跑回去。到处都不见人影,她轻夹马腹,顺着滚出来的路纵马下坡,一直跑到了河边。


    从痕迹来看,两人应该是相互缠斗到处,双双滚进了河里。


    可周冶……并不会游水。


    孟珂心里一惊,翻身下马,往河里跑了几步。


    月光如洗,水面光亮如一条银链,向东蜿蜒而去。河面平静得根本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