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第158章
作品:《卢家养女》 看着那东去逝水,孟珂只怔了一瞬,当即一跃入水。
他千万不能有事!一定不能!孟珂在水中借着月光游着、摸找着,露出水面喘息片刻,随即再度扎入水里,如此来来回回不知多少回,一路往下游找去。她心里的希望都快耗尽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放弃了游动,顺着水流的方向漂去。
静水流深,看着水面一平如镜,可水下却依旧。
很快,她摸准了河道流向,游上岸去,顺着河岸寻找,终于在一丛野草中找到了周冶。她冲过去,忙给他按压排水。
等周冶呛咳出水,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河滩上。
孟珂正跪坐在自己身边,淌着水,看着自己又笑又哭。
“你……”他一开口,立刻又呛咳了起来,“你救了我。”
孟珂摇了摇头:“是老天救了你。你若入水就溺,等我折返回来,哪里还救得了。”
周冶摇了摇头,缓了缓,呛咳着重复道:“是你救了我。”
孟珂疑惑地看着他,他这才道:“我入水之后,慌乱了一瞬,连剑也脱手掉了,突然想起你告诉我漂浮之法。”
孟珂恍然,她的确曾告诉他漂浮之法,“只要不怕死,就不会死。相信水,全身放松,水就会将你托上水面。”
周冶看她还没有完全放松,玩笑道:“若非如此,我此刻已经成水鬼了,从此飘荡在这河里,没准儿成河神呢。对了,也不知这条河能流向哪里,若流经京城,倒也不赖。”
孟珂让他给说笑了。
周冶半撑着坐了起来,看她胸前的箭头处,鲜血已将白衣染红,定是下水救自己的时候,使力将伤口崩开所致。他摇了摇头:“不行,你这样泡了水,伤口又崩开,等他们找到我们,”
他话音一顿,“只怕你胸口都生锈了……”
孟珂又让他说得一笑。
“我若徒手拔箭,你可忍得?”周冶认真道。
孟珂低头看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周冶撕下衣服下摆,折叠成块,递给她。孟珂不言不语地咬上,口中含糊地道:“来吧。”
周冶看她脸上凛然不动,笑道:“瞧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法场上英勇就义呢。”
孟珂咬着布笑了。刚一笑开,胸口就传来剧痛,她不由闷声叫了起来——就这么说笑之间,箭头已被拔下。
“现在给你上药。”
周冶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动。孟珂明白他这是在等待许可,于是自行将衣服褪下,露出了左肩。
周冶的手在半空顿住了。
女子肩头那光洁的肌肤,在月光的清辉之下,有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圣洁之感。而那因剧痛而深重的呼吸,脖子上筋脉的起伏,却又有着别样的魔力。一种极致的向往和一种深沉的抵抗,在周冶身上一波又一波地流转着,冲撞着。
孟珂笑道:“怎么,怕看上一眼就要让你负责?”
周冶笑着回过神来,将随身带的药粉仔细地撒上,止了血,又仔细包扎了起来。
他一直悄悄屏着息,终于松了口气,可一不小心,指尖就碰到了那滑腻的肌肤。明明只一瞬,那光滑细腻之感就从指尖传遍了全身,连脑子里都跟着微微一震。明明是温热的,可却仿佛烫手,灼热的感觉也随之传遍全身,连耳朵也当即烧了起来。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将自己强行拉回来:“好了!”
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异样,他尴尬地又找话岔开道,“只能……暂时……先这样吧,呆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生火,等烘干衣服再重新包扎一次才行。”
孟珂看着他明显变色的耳朵,装作一无察觉,淡淡地“嗯”了一声,扫向了他的周身,他在密林中同杜忠的亲卫恶战了一大场,又同他一路从坡上滚下,近身肉搏一场,衣服上可见多处血口子:“你这一身伤,比我重多了,我给你包扎……”
她说着就低头要去撕自己的裙裾,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还有命在这儿你侬我侬。”
***
听声音就知道是杜忠。
周冶闻声已经弹了起来,将孟珂护在身后:“你都没死,我们离死,还远着呢。”
方才落水的时候,两人的武器都掉了。不知杜忠从哪里又捡来了一把刀,此刻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逼二人而来。
周冶徒手迎了上去。
孟珂在一旁看着,不由担起心来。若单论功夫,周冶自是在杜忠之上。但他先带兵围攻,后搜山寻找自己,连续三日不眠不休,本就是强弩之末。而方才在密林中那一战,他以寡敌众,本就受伤不轻,这一落水又短暂溺水,还未完全恢复。
此时空手接白刃,一时之间还能不落下风,但这显然不能持久。
数招之内,周冶已经填了深浅不一的刀伤。
杜忠以众敌寡,以逸待劳,也未受伤,还带着武器。且他这样久经沙场之将,真正的强项不是武艺高低,而是体力和耐力,还有实战中练出来的奔着取命的打法。他只要拖下去,将周冶的体力一点点耗竭,便有机会反转。
周冶自是知道这点,故而想以快打快,早点结束战斗。可杜忠也不傻,就故意拖着他,且刀刀用力,狠狠砍向周冶。
孟珂犹豫了一瞬,看向了一旁的河流。她方才下水数回,注意到这河流顺山势而下,水流湍急,因而并未蓄积泥沙,河堤多是石头。借着月光,在水底找回他的剑应该有戏。
想到此,她猛冲了过去,一跃入水。
周冶先时还奇怪,她入水干嘛,等她冒头换气数回,便反应了过来,但不想让她再崩开伤口,冲她喊道:“别找了!”
孟珂哪里会管,再次出水时,兴奋地举着一把剑,叫道:“找到了!”
“接着!”孟珂跑上岸,扔了出去,这才支着膝盖,看向再次流血的胸口,嘶嘶地低声叫着,忍下了吃痛。
周冶拿剑在手,果然威力大涨,杜忠再难一边倒地压制他。
杜忠看向周冶手中之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容,将手中重刀,全力砍向周冶的手中之剑。
周冶的手被震得发麻,差点脱手,也明白了他的打算——他是想借重刀,震掉或干脆砍断周冶的剑!
他攻周冶的刀,周冶便直取他使刀的手臂。看是他周冶的剑扛得住砍,还是他杜忠的手扛得住。
几十个回合下来,杜忠虽身披战甲,但手脚还是带了不少伤,有一道算一道,就是奔着卸他的行动能力去的。但周冶的剑也随时可能会断。
孟珂正揪心间,听得一声脆响,周冶的剑尖就飞了出去。
杜忠正要大笑,那剑尖就扎在了他右手上,顿时血流如注,手中重刀也应声落地,再提不动了。
周冶将手中断剑一扔,两人又拼起了拳脚,贴身肉搏起来。
乘着二人酣战之际,孟珂去捡起断刃,撕下衣服缠了起来,握在手中,以备不测。
***
两个人渐渐都有些爬不起来了。
周冶飞身上脚,绞住杜忠的脖子,杜忠竟蛮力将周冶摔倒在地,反用手肘扣住他脖子,周冶被勒得满脸紫胀。
孟珂见此,抓着断刃就冲了上去,朝杜忠的脖子扎去。然而,杜忠转头一把捉住她的手,轻轻一扭,断刃便当啷落在了河滩上的石头上。
周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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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势挣脱开,翻身去抢那断刃,却被杜忠手快一步,反扎在了周冶胸口。周冶捂着胸口倒伏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孟珂急得拔下头上藏着薄刃的簪子,护在周冶身前。杜忠向二人逼近而来,伸手只轻轻一拂,就将她拂开了。
“我先解决了你,再送你情郎去相会如何?”杜忠上前拖着孟珂的脚,在河滩石子上硌着,把他往周冶身边扔去。
周冶刚挣扎起来,便被他抬脚踩在胸口的伤口上,用力碾压。
他虽受伤,但都不是致命伤,虽力气渐渐耗尽,但仍能挥起铁拳,朝周冶砸去,将他打倒在河边,又掐着他的脖子,将头往水里按去。
孟珂突然有了主意,对周冶朝水里使了个眼色,周冶明白了她的意思。任杜忠再强,在水中只需一息喘不上来,就够了。
他咬紧牙关,使尽全身力气,将杜忠拉着,双双落入了水里。
周冶牢牢绞着杜忠的双手,把他往水下拖,孟珂手持薄刃,从背后游近了,在他脖子上一拉,血线迸出,丝丝绕绕的血浸染开来,杜忠吐出一串水泡,随即呛咳了起来,挣扎了几下,便往水底沉了下去。
孟珂托着周冶往上游去,回头看杜忠彻底失去了生息,这才放了心。
上了岸,周冶看着她,冲她笑了笑,虚弱地道:“没事了。”
随即便便闭上眼,不动了。
“周冶!”孟珂急道。
没有反应。
她颤着声,又叫了声,“周冶!”
还是没有反应。
她感觉到胸口有东西在往外涌,伤口又被崩裂,可她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因为心里的急和疼,已经远远超过了胸口之痛,只是眼睛红着,眼泪淌着,头上伤口的血水往下流着,仿若血泪一般。
方才本就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这时只觉得全身都软了,一点力气也没有,连坐也坐不住了。
“没事的!我给你上药!”她挣扎着,从他身上摸找着药瓶,却没摸到,四下一看,不知何时掉在了河滩上。
她咬着牙也站不起来,想爬过去拣药瓶,但身子怎么也动不了,只眼泪不听使唤地淌着,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心里急得要死却无能为力而急哭的。
她咬着牙,朝那药瓶爬了过去。爬几下,歇一下,近一点,又近一点。
天麻麻亮了,她终于拿到了药瓶,回头再看向周冶,那么长时间都没动一动,心中最后的希望也一点点散去,可她一定要爬回到他身边,给他上药。
他不该死,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没理由替她承担这些因果,因她而殒命。
终于,她的手可以堪堪摸到他了。可是触手的冰凉感,让她触电般一抖,几乎顿时失去了最后那一点力量。
“周冶,不会的,”她急急朝他又爬了两步,口中喃喃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终于可以摸到他的脸,她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探不到,又去探他的脉搏,还是探不到。
她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行将消散,大颗大颗的泪珠直往下掉。
她微微摇着头:“不行,你不能死!你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我还没有回答你呢,我……我们还要去南边,晒太阳,泡热海呢……”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药粉撒在他全身的伤口上,撒完便无力地伏在了他身上,“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欠你的,便来生再还了!”
说完这句话,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抬眸看了周围一眼,仿佛看到山腰出现了一串星星,远远地似乎还有人声。
难道是有人找过来了?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她吃力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周冶的手上,随后便滑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