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第 154 章
作品:《卢家养女》 孟珂还未走到地图上指示的地方,就听见山林中有人尾随上来了。待确认她只有一个人,没人跟踪后,那些人就钻了出来。
那些人作普通民夫打扮,若不是个个劲瘦有力,行动如风,极听指挥,还只当是山中悍匪。为首的那个一个眼神,就有人上前,拿一个黑色布条蒙了孟珂的眼,再将她的手绑了,用绳子牵着,随他们在山林野地里穿行。
山里本就不好走,何况孟珂还没蒙了眼,就算左右有人带着,也还是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很快弄出一身的伤来。她索性狠了心,摔狠了些,直接假装晕了过去。
这下,那些人只好用披风扎了个临时的担架抬着她走,倒是省得她再吃苦了。
她原本还想试图记路,可发现那些人故意绕路,索性放弃了,在担架上闭目养神起来。
那行人走了小半夜的路,天都蒙蒙亮了,她才被人带着走进了一个院子,被放了下来,随即就听到门响,被人一把推了进去,倒在地上。那人还将她的手脚重新绑在了身后,才放心出去锁了门。
听着外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久都没声音了,她才挣扎着想将眼罩蹭下,正忙活着,听到有人在敲木头板壁的声音。
她愣了愣,停下来侧耳一听。
“是你?”
竟是个熟悉的女声。孟珂愣了下,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霍茹蕙从板壁的缝隙里瞄了她一眼,无奈地道:“被你连累的!被当成你绑了的。”
“是吗?”孟珂并不信,笑道,“装我装了这么多年,既然享受了好处,就算真受些拖累也不冤。”
霍茹蕙笑着叹道:“如今还真是骗不了你了。”
刘荃带人去大理寺劫狱的时候,她猜着了那是杜家的人,随手拉住了一个小兵,忽悠得人放了她。她乘乱逃出了大理寺,四处躲藏之时,被巡城官兵找到了。她自称是卢家小姐、梁家女儿,逃过了一劫,可刚刚转头进入暗巷,又被杜忠潜入城中的人给抓了。
这时候,她再反口说自己是霍茹蕙,是杜善瀛的相好,那些人就怎么都不信了。
“你方才自己都说了,你就是那个害我家大人的梁家小姐。”
“可万一真的是我家将军的小妾呢?”另一人道,“我听将军同杜三公子说起过,是有这么个女人,说要找她呢。”
霍茹蕙自己心知肚明,找她可不是为了救她,而是要亲手处置叛徒而已。那些人一时决定不下,便将她带了回来。杜忠还没来得及处置,就被扔在这个农家小院的柴房里。
她看了孟珂的蒙眼布一眼,说道:“往右走八步,再往前五步。”
孟珂明白她的意思,此刻不是较劲的时候,依言走了过去。霍茹蕙却笑了:“你看不见,就不怕我拿着刀子等在这里。”
孟珂笑道:“若有刀子,你还会被困在这儿?你如今想脱困,也得我帮忙。”
霍茹蕙将手伸过板壁的缝隙,将她的蒙眼布摘了下来:“你怎么会被他们抓来此处?”
“有功夫管闲事,不如想想怎么逃命吧。”孟珂道。
她看着霍茹蕙,冷冷一笑道,“不妨告诉你,杜善瀛已经死了,还死得很惨。你猜猜,等杜忠回来,会怎么处理你这个背叛他爹的女人?”
“杜善瀛死了?”霍茹蕙听了还挺高兴,看向孟珂,目光中竟露出了一些欣赏,“你杀的?难怪把你抓了回来!”
她又补了一句,“那杜忠必定先处理你,我怎么也能比你多活一会儿。”
“放心,我到时一定让他先弄死你。”
孟珂瞟了她一眼,往地上一坐,将头往霍茹蕙一偏。
霍茹蕙身子本能地一躲:“你干嘛?”
“我想隔着板壁一头撞死你!”孟珂无奈地道,“不想死的话,转过身去,把我头上这根银簪拔下。”
“你想磨这簪子不成?得磨到猴年马月?”
孟珂啧了一声,没好气地重复道:“拔下来!”
霍茹蕙依言转过身去,用反绑在背后的手,扭着脖子,极其扭曲地半看半摸索着,将那簪子拔了下来。
“伸过来,拿稳了别动!”孟珂指挥道。
说着,她俯下身去,牙齿咬着簪头,一使力,便将簪子内藏的一片小而薄的利刃拔了出来,“呸”一声吐在了地上。她捡起来扔给霍茹蕙,“捡起来割我的绳子。”
霍茹蕙依言捡了起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听她的话干嘛:“凭什么……为什么先解开你的……”
“我也可以不给你,只解开自己的!”孟珂道。
“那我就不会叫人来?”霍茹蕙反驳道。
“所以你还废什么话?”
霍茹蕙像看生人一样看着她。过去,总是她出主意,梁婉章配合她。总是她强势,梁婉章退让妥协。两人如今竟颠倒过来了,她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依言做了,口中不忘嘀咕:“也不怕我拿着捅死你!”
孟珂冷笑一声:“你大可以试试。”
孟珂手上的绳子一点点被割开,眼看就要割断,就听得院子里有脚步声。霍茹蕙忙飞快地割着,听着脚步声到了门口,两人忙都假装靠墙坐着,挡住了板壁的缝隙。
二人刚坐好,气息未定,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
孟珂突然想起,蒙眼布还没来得及罩上,心道不管了,转眼看去,来人竟是个认得的。
“杜三公子!”
孟珂见他忙不迭地回头看动静,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奇道,“你这是?”
一听他是杜家公子,隔壁的霍茹蕙从板壁缝隙里笑出声来:“你是杜善瀛的儿子?”
杜贞冷不防还有个声音,吓了一跳,待看清是隔壁的人,拍着胸口“嗐”了一声,撩起袖子朝孟珂冲过去。
孟珂身子一缩,喝道:“你要干嘛?!”
“小色胚!你背着人摸进来,想要干嘛?!”隔壁的霍茹蕙也叫出声来。
杜三忙“嘘”了一声,紧张地看了看外面,叉起腰,来回指着二人,道:“我要干嘛?”
他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你们……你们误会了!我是来放你走的!”
“放我走?”
这杜三想一出是一出的脑洞霍茹蕙或许不清楚,但孟珂是领教过的。她不知道这纨绔子此时又是冒了什么绝好的主意。她疑惑道,“我没听错吧?三公子为何要帮我?不知道你大哥指名要我来换人?”
“我知道,我大哥想抓你…..”杜三原地转着圈,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多少,急了半晌终于道,“我大哥他说要把你当众杀了祭旗。虽说咋俩的亲事没成,但我也不能看你遭此横祸。”
“亲事?!”霍茹蕙震惊地看向了孟珂,又看向了这杜三,有些难以想象。
孟珂没理会她,认真道:“你放我走,不怕你大哥……”
“是我们!”霍茹蕙在一旁提醒道。
杜三自嘲地笑笑,叹道:“我从小到大,胡闹得还少吗?要三天不惹他们急眼,就不是我杜三了。”
“可这次不一样!跟你以往的任何胡闹都不一样,”孟珂道,“我不能走,我是来换人质的!那杨公子呢?可还活着?”
杜三摇了摇头,意识到让人误会,忙又点了点头:“还活着,但大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人。”
“那就好!”孟珂知道,杜忠自然是要将他的命用在刀刃上,不会轻易杀了,但只怕有个万一,如今得到确切的消息,心里才定了定。她抬眼看杜三,又问:“那他如今被关在哪里?”
“这你就别管了!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小命吧!”
杜三往外看了一眼,忙掏出身上的匕首,上前帮孟珂割绳子,却发现她手上的绳子已经断了,惊了一下,没作声,继续帮她割脚上的。
他边割边道:“我让人拖住了了看守,但也只能拖一时半刻的。要是让人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们了。”
绳子一断,孟珂匆忙将绳子脱开,站了起来。
杜三见她走出两步就站住了不动,忙催道:“你还是赶紧走吧。”
孟珂转头去看霍茹蕙,见她也正拿眼看着自己,面上有一抹半嘲半讽的笑意。
孟珂劈手从杜三手中夺过匕首,转身朝她走了过去。
***
杜三在门口守着,待孟珂走出房门,转身便要溜。
孟珂一把拉住了他,看着他的眼睛道:“杨公子被关在哪里?”
杜三咬了咬嘴唇,目光闪烁不定。
“太后有多爱重这个弟弟,你是知道。若他死了,你杜家,乃至这些跟着你大哥的边军,全都少不了诛九族。你忍心吗?”孟珂道,“你大哥这点儿人,是撑不了多久的,早晚必被剿灭。但今日你帮杨公子一把,算你杜家一大功。我也必在太后面前,保你杜家一回。”
杜三抬眼看着她,半晌,终于指着窗外一个方向道:“就在山坡北边的废屋里,但你是救不了他的,还是保重自己吧。”
说完,转身娴熟地溜了。
这时,霍茹蕙也从隔壁出来了。
她看了孟珂一眼,孟珂也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就贴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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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院子外走去,身后留下一句:“我们的账,从这儿活着出去再算。”
霍茹蕙笑了笑,跟了上去。
这里是个废弃的村落,说是村落也有些勉强,一眼就能望到头,应该是猎户聚居的地方。关她们的这个院子,与其他几个隔得远些,也更破败些。杜三指的坡北的房子明显要好一些,应该就是杜忠之类的将领住的。
霍茹蕙见她不赶紧逃,还在往人多处跑,在后面急道:“你干嘛?!你真要去救那什么太后弟弟不成?”
孟珂理也不理,继续往前摸去,到了那几座猎屋旁,就看见运送金银的独轮板车,歪倒在路旁。她心下一喜,快步冲了过去。
她特意让人换这种独轮板车,便是想着方便叛军推到任何他们想推的地方。
霍茹蕙一边四下看着,一边着急地看她,只见她不知怎么就徒手将车底的木板掀开,从中拖出个包袱,这才又退回来,贴着山坡走。
“这什么东西?”霍茹蕙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到救命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孟珂继续朝杜三指的地方去。
霍茹蕙伸手要拉她,却拉空了,急道:“你不要命了!”
她不想跟她涉险,可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好在这梁婉章胆大心也细,并没打算搞大事,到了那所房子旁就躲在了灌木丛里,观察房子周围巡逻的守卫。
山里平地小,房子紧贴着坡地而建,守卫主要在正面院子里,只有走动巡逻的两队不时走到后方来看看。她瞅准了时机,仗着身形下,躲在屋后丛生的长草里摸到后窗处去。摸到第一个窗户的时候,她伸头看了看,见是个空屋。再摸到第二个窗户,里面有几个守卫,有人突然要转头看过来,她忙缩下头去,同时听见杜三在里面与人打起了哈哈。
“兄弟们都辛苦了!我偷了些好酒好肉,犒劳犒劳大家!”
“不敢不敢!有要犯在此,不敢喝酒误事!”
“那就吃肉!”杜三往窗外看了一眼,往隔壁探进头去,“里面的兄弟也吃点儿。”
这个杜贞,却还不坏。孟珂乘机摸到第三个窗户,终于看见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少年,里面的守卫走到门口,谢着杜三带来的好肉。
果然如杜三所言,杨家小公子没吃什么苦头,好手好脚地呆着。
她抬手将早从包袱里摸出来的东西用布包了,轻轻扔了进去。那小公子一惊,转头看见个女子对他做出“嘘”的手势。
孟珂在窗下低声道:“我是你姐姐派来的。布里包着的东西叫寻踪丸,你千万带好了,别让人发现。大军来攻的时候,你若能寻到机会,找地方偷偷藏起来。来救你的人自会循着这东西的味道来找你。若没有机会,也莫强求,自会设法救你。”
那小公子天真归天真,受了这场惊吓,倒也镇定,忙捡起来揣在了身上。
她是无法带他走的,只能给他定个位,方便营救。
***
等孟珂和霍茹蕙两人翻过一个山头,已经换上了顺路从废屋中找到的粗布麻衣。
离开一段距离,霍茹蕙终于松了口气,看看身上衣服,又看向孟珂,笑道:“果然不愧是十二岁就能在荒山野岭活下来的人。”
孟珂冷笑:“这不得感谢姐姐你?”
不等霍茹蕙还嘴,孟珂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霍茹蕙好奇地看去,竟是一个极精巧的罗盘。只见她回头望了望那几座猎屋,又四周看了看,寻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霍茹蕙没看明白她要干嘛,只见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捆线球,将线头捏在手里,看准了一个树杈,将线球扔了上去,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线头。
霍茹蕙紧张道:“你这是做什么!里面裹的是什么,信号弹?你要发信号求救,也等咱们走远一些再发啊!你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咱们跑了,还是觉得他们翻不过这一个山头?”
孟珂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退开几步,检查了下,确认从旁走过也看不见火星,才道:“你看!这引线是特制的,火光极小,还没烟,又有树叶掩藏。等这线团燃尽的时候,咱们已经走远了。信号弹一发,能牵制住追兵一时半刻,不是更方便咱们跑路?”
说罢,她从荷包里又摸出个东西,在树干底下草丛遮掩的位置画了个记号,这才拍拍手,便继续往密林深处去了。
她事先就与他们约好了,等发现关押人质之处,就往正北方向走半个时辰,燃放信烟。如此,他们便能循着信烟,估算到准确位置,前去营救。
霍茹蕙看着前方的孟珂,跺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