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第147章

作品:《卢家养女

    杜君和杜善瀛一起下了狱,杜家几个男子,只史兆麟屁滚尿流地出了宫,生怕晚一步就被追上,一起被投下狱。


    他没孙秉那小子奸,但得亏自己机灵,当庭划清界限,才能囫囵着身子出来,也算烧了高香了。虽说让朝臣们看着他倒戈,场面有些难看,但在保命面前,脸面还有什么要紧。别说踩在地上,便是碾在泥里,该碾还得碾。


    他一路催着马车,疾驰回了杜府,见府中已经一片混乱。


    杜善瀛只是被下狱,还没有处置的旨意,府里竟然已经先乱起来了。


    最早乱起来的是后院那一堆小妾,生怕被发卖,充为奴仆,甚至卖入青楼,得了风声就卷包袱跑了。而那些平日油水搜刮得多的奴仆也早就备好了这一日,也望风而逃了。剩下的那些,要么各怀鬼胎,要么惊惶无着。


    史兆麟如今自然也没心思去过问,直接奔回了自己书房,慌忙将一些重要东西找出来,丢在火盆里烧了,将平时搜罗的一些保命罪证找出来,准备做保命求荣的倚仗。比孙秉迟了一手不要紧,他这个女婿手头的东西,料想不会比他一个爪牙的弱。


    却说杜二小姐听说他回了府,却没见人,急急找了来,正好撞上他拿着包袱要走。


    “史兆麟!”杜二小姐在莲池上的廊桥上拦住了他,“你要去哪?”


    史兆麟心里正急,挥手就去拂开她,不耐烦道:“衙门有事,我要去一趟。”


    杜二小姐指着他和贴身小厮拿着的东西:“你把我当孩子诓?我再傻,看不出来你要跑路?”


    “是!”史兆麟没工夫同她扯,抿了抿薄唇,道,“我是要跑路。不跑,难道等死吗?你父亲这是谋反!要诛九族的!我可不姓杜。成婚之后,不过是体恤你,才暂时陪你住在娘家。”


    杜二小姐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求富贵求提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是杜府的人?怎么,现在没用就想撇开了?你撇得开吗?”


    史兆麟就像回答她的话一样,刚好胳膊用了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你若求我,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可以说你是我史家妇,抄家灭族的时候能留你一条性命。你若还拿着你那杜二小姐的架子,我就给你一纸休书。到时候,你就跟着你娘家一块儿死吧!就是别怨我不帮你!”


    杜二小姐从来只见过他的温柔小意,哪里受得了这疾言厉色,一听就怒从心起,急得上前就去抓抢他手中的东西。


    别看她是个弱女子,发起狠来,还有些力气。史兆麟又是个文士,平日诗酒风流,也是个弱鸡。两人竟这样撕扯了起来。


    未几,史兆麟手中的包裹便被扯散开,里面的文书信件纸片飞了一地,不少飘进了莲池中。


    史兆麟顿时急了,四下看了看,怒斥道:“你不想活了?好,我成全你!”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狠狠地当脸摔到了杜二小姐的面门上,手从她头上刮过,将她的金簪砸落,鬓边的头发也刮散了下来。


    杜二小姐被这一摔,头一歪,脚下不稳,便跌坐在了地上,正好看见那封休书正正地落在视线中。


    她抬眼去看史兆麟:“你把我杜渝当成什么?用完就扔的东西?你史兆麟读那么多圣贤书,就学会了大难临头抛妻弃子!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大丈夫?”


    史兆麟低头看着她,多年来伏低做小的怨气瞬间喷发了出来,好笑地指着地上的杜渝道:“你又把我当什么?什么男人,什么大丈夫,日日让你们踩在脚下的,踏进泥里?”


    “焉知不是你本就在人脚下,并非我踩你?”杜渝道,“只是你将心中怨愤,将你的不堪不满,全都放在了我身上。你气自己出身不好,气我生来就拥有这一切,你就是因嫉生恨罢了!别找什么理由。”


    “你在我杜家得到多少,你可有一分感激?反生了这许多怨恨?”


    “感激?”史兆麟大声笑了起来,“那都是我应得的!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你自己挣来的?”杜渝笑道,“你就哄你自己吧,任你有泼天的才气,我杜家不给你机会,你还不知在地方上苦熬多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就因为什么事,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有才干的人少吗?凭什么你就有机会?”


    史兆麟指着她:“我懒得再与你多说。”


    说着,拔腿就要走,却被杜渝一把扑上去,拽住了脚。


    “你想要我死?”她一手抓起方才掉落的金簪,攀在史兆麟身上,站了起来,咬牙看着他道,“可以。”


    她上前一步,抓着史兆麟的衣襟,道:“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诚不我欺!”


    史兆麟“哼”一声甩开她的手,低头整了整衣襟,随即一声痛哼,鲜血滴了下来,染红了方才拍过的衣襟。


    杜渝手握金簪,还牢牢抓着扎在他脖子上的金簪,咬牙切齿笑道:“想跟我同富贵,那也要共黄泉!我杜渝,没有休妻,只有丧夫!”


    史兆麟喷出一口血来,双目通红,瞪视着她。


    “我爹说,你聪明,我同你成亲,定能生个聪明孩子。不过,代价就是会被你算计,利用。”


    杜渝眼睛一转,笑道,“不过,我爹也说了,没关系,有他看着,你翻不出他手掌心。如今,我爹不在了,你想翻出我杜家的手心了?”


    “我是没你聪明,可你别忘了,我是我爹的女儿!我算计不过你,便与你计算就行了。咱们今日就一朝结算清!”


    说完,她一手把着史兆麟的肩膀,一手拔出金簪,又狠狠地连扎几下,然后轻轻一推,由得他轰然倒地。


    “狗东西!”她啐了地上那人一口,又转眼看了看桥上和莲池里散落的东西,“我看你还怎么背刺我爹!”


    ***


    这时,杜渝突然察觉身后有人,转头一看,见女儿惊恐地站在身后看着她,颤声叫了声:“娘亲!”


    “别怕!”杜渝冲她挤出一个笑来,转头扫向地上的史兆麟,仍笑道,“记住,欺负你的人,就只配得到这样的下场!”


    女儿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事,想朝她走近,又迈不开步似的。


    “别过来!”杜渝抬手一挡。


    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顿在了原地。


    “娘亲无用,”杜渝挤出这几个字,转头留恋地看了杜府一圈。如今,楼台已榻,她这样一朵富贵花要怎么活下去?过了这大半辈子金尊玉贵的日子,也够了;日后的苦,她不用吃了。她主意已定,心上只觉得轻松,笑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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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孩子,道,“娘亲保不住你,今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随即,那带着鲜血的金簪,插入了杜渝的脖子。杜府的亭台楼阁,在她眼中迅速歪倒,扭转,渐渐模糊。


    最后一眼,她望向了惊呆在原地的女儿。


    希望你有那狗东西的聪明,能有自保、自立之力吧!也不枉我这辈子,同他生死纠葛这一场。


    杜三冲进院子,便见史兆麟和杜渝双双倒在了廊桥上。而侄女呆在原地,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三忙冲了过去,将她的身子掰转向自己。


    “叔叔!”姑娘哭着看他,又指向了地上,“父亲和母亲……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杜三苦笑了起来,他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素来是个憋不住屁的,那些谋反大事,谁会与他说?如今,父亲和二哥陡然下狱,大哥不在,庶子不成气候,他这个纨绔也没了主意。


    他虽然也懵,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在侄女面前,觉得似乎应该摆出个大人的样子,口中却只一遍遍喃喃道:“没事,没事,没事的。”


    “三公子!”


    这时,一个侍卫进来,看了看身边人,冲他使了个眼色。


    “你是……”杜三瞧他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来,惊道。


    谋逆大罪之下,他终于生出了点心眼,看了下左右,才颤着舌头,吐出后半句话,“你是大哥的人。”


    ***


    周冶把孟珂送到卢府。


    临走,孟珂道:“另外,还有个人咱们也不得不防。”


    “田相。”


    周冶异口同声道。


    孟珂点头:“此人从来骑墙,又极其滑头,虽不是明面上的杜党,可今日这逼宫谋反的大事,难说他没有默许甚至参与。”


    “今日为了分化瓦解杜党,只拿了祸首,不究其他。可他是朝堂上混老了的人,岂会不知这只是缓兵之计?日后细究起来,难保不会将他牵连出来办了。反正已经顶了这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但凡看到杜党的胜势,便会彻底走上反路……”


    孟珂道,“我总觉得,今日在朝堂上,他似乎乐于看到兵戎相见的景象。杜善瀛走出去的时候,我瞧他眼中似乎倒有些遗憾。可杜善瀛分明就是胜不了的情况,闹起来了,于他田一甫又有什么好处呢?”


    周冶倒是没注意到他那细微的眼神变化,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啊,脑子一直转,也不嫌累。”


    孟珂笑着摇摇头:“不去想,心底不安又岂是好受的?”


    她看向周冶:“说服金大将军不容易吧?”


    金承佑答应了周冶,在朝堂对峙之日,预防乱党乘机作乱。今日,杜党若非忌惮金大将军,也没那么容易。


    “我请母亲出的面。”周冶道。


    “替我谢过你母亲。”


    周冶道:“此事既非为卢府,也非为你,而是为天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母亲她是懂轻重之人。再说,金大将军是在王稚之乱中成长起来的,很多同袍死于那场战乱。他绝不会让王稚余孽再次祸乱我大历天下。”


    “放心吧,这天下,不应该,也不会让你一个肩膀来担。”


    孟珂笑着点点头,转身进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