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第148章
作品:《卢家养女》 朝堂大乱后的这几日,周冶将霍、梁两宗案子涉及的的证据和证人,都移交给了有司衙门。
此前,雨歇和侍剑去绥陵带回老馗的时候,也顺便将高升抓获,并着人押送回了京。而胡七爷则是卢宽此前就去抓了回来。这高、胡二人也一并移交有司,算是将这两件案子的人证物证都大致定了下来。
而孟珂则去见了老馗。
老馗告诉她,她父亲梁均当年从乱党余孽处探得,是吴裕帐下的一个幕僚将年少的王晃带走,二人后来便失踪了,生死不明。梁均几经查访,最后得到一个消息,说有人曾见过此人流落在三州之地,但派人查访多时,始终无果,谁曾想,数年后在绥陵街头随手救的一个落魄文人,竟就是他。而这时候的钟敬,为了躲避追杀,不敢入大户人家,就怕撞见人,于是让梁均安排去了义庄。
说完原委,老馗看向孟珂:“梁公出事之前,最后一次来见我,其实便是为了王晃之事,顺便说起了义庄案,让我搜集搜集证据。梁家出事之后,我即便知道义庄那些丑事,也不挪窝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想着有朝一日,或是梁家有人来寻,或是朝廷派人来查王晃、查梁家案的时候,还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
“时间一年年过去,我开始害怕自己等不到那一日就死了,而当年的事由此再无人知晓,便写下了详情,将其埋在了梁公的墓前。”
孟珂听罢,默然良久,又问老馗:“你当初被王晃追杀,是如何活下来的?”
“小姐是想问,王晃为何没有灭我的口吧?”老馗笑道,“他灭了,只是我运气好,逃了。他这人心机深重,从未向我透露过他那些念头,以及背地里的打算。但我在他身边多年,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不过是装聋作哑,心存侥幸罢了。”
说了许久,孟珂离开的时候吩咐道:“不要限制他的行动,保护好他,也盯好他的一举一动。”
“小姐觉得,”雨歇不由奇道,“他有问题?”
孟珂淡淡地道:“他一直说的是王晃,一次都没提过杜善瀛这个名字。”
雨歇:“这有什么不对吗?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也许是习惯了?”
孟珂道:“有时候,一个人不愿意撒谎的时候,会只说真实的话,但不说完整。如此就可以告诉自己,并没说谎,只是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小姐为何不戳穿他?”
孟珂笑笑,看着雨歇道:“他不说,我就不能用了?他是人证,更是饵。在朝堂上,没让他咬死这王晃的身份,既是留些辗转腾挪的空间,免得将人逼得狗急跳墙。另一个考虑便是,若这王晃另有其人,便可打草惊蛇。若真有这个人,你说他能不能留老馗这个知道他身份的人?”
“不怕这人出手,只怕他不出手。他只要出手,我们便可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她话音一转,“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人,而是杜忠。”
召杜忠回京述职,本是卢翰早前献上的计策,就是为了防他在外拥兵自重,与杜善瀛里应外合,甚至直接挥师京城。岂料,杜家父子已经胆大到公然抗旨,私下召兵入京,而杜善瀛在宫内举事之时,杜忠竟没有入城配合,只在京郊伏兵。
卢翰一醒过来,就让人去查这事,闻得在京郊发现了杜忠带兵的踪迹,只淡淡地道:“总比他在边地调集大军返京的好,朝廷已经遣了接替他的人去边关接手,就算他如今发令,一则不会比我们快,二则,也没那么好调动了,三则,沿路诸军都有了准备,大军想挥师京城也没那么容易了。”
孟珂也道:“最坏的情况已经避免了。若他仍远在边地,拥兵自重,甚至立地称王,都是个大麻烦,反而会掣肘京中对杜家的处置。不过,对于百官和皇族来说,兵攻京城,是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笑了笑,“对他们来说,这远比边疆动乱,生灵涂炭要危急得多,可怕得多。”
这些士大夫,嘴上天下万民,可若要选,他们大多也会选择把这刀架在边地和沿途数州的百姓脖子上。说到底,只有自己的命,最紧要。更何况,王稚之乱的阴影,显然还笼在这些人头上。
这些话他们自己可以说,在太后面前却不能点破。
太后带着小皇帝上卢府门,名为问疾,实则探问此事。
卢翰只能拣好话说,道:“京城防卫固若金汤,又有金承佑大将军坐镇,他的河东军正快马加鞭而来,说话就到了。杜忠那些许贼兵,不在话下。”
太后自然没有这么轻松,她可不想成为本朝第二个被乱兵逼得跑路的,忧虑道:“杜忠这些日子没有动作,也不知是何打算?”
“他们在等东风。”卢翰道,“哪怕是冒着各地兵马陆续前来勤王的风险,也要等。”
等的东风是什么呢?太后暗自忖道,是时机?外援,还是内应?
卢翰和太后在屋内说着话的时候,红荔给孟珂送上了流光阁的密信。她打开一看,笑道:“杜忠的动作这不就来了。”
她招手叫红荔附耳过去,说完了,嘱咐道,“按我说的,这两封信今夜便要送到。”
红荔去了,孟珂往前走了几步,抬眼看向京城的重楼叠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他们想要乱,那就乱起来吧。这火疖子长了这么久,总要破溃了,才能好的。”
***
却说杜三公子随着那侍卫几经周折,好不容易躲过重重搜查出了城,在京郊山里的营帐中,终于见到了杜家老大杜忠。
杜忠跟养在京城的闲适老三到底不一样,禁军里呆过,又经过沙场,任是公子哥出身,也硬生生磨砺出了几分狠厉与杀气来。
“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杜三看到大哥就冲上去,颤着声问道。
他指着营帐外的兵士,仍不敢相信,破着音问,“父亲他……到处都说他是乱党余孽,密谋造反,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坐下,待我细细与你说来。”
杜忠把大略讲了,“朝中下诏召我入京之时,父亲就怀疑是卢翰之计,召我入京述职是假,将我调离驻地,好卸我兵权是真。于是,父亲嘱咐我将计就计,暗中调集精锐潜行回京,在城外驻扎,等候消息,与父亲里应外合。”
“你们这不就是……你们这就是……”杜三生生吞下了谋反二字,大为不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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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何要走这一步?父亲已经权倾朝野,咱们一家……功名富贵什么都不缺,何必要走这条险路?难道真如外面所说,父亲他……是那王稚余孽?”
“是或不是,有什么重要?你觉得父亲是那等为身份所驱的迂腐之人?”杜忠一笑,“重要的是,一切皆可为我所用!”
“用?用这个身份?做什么?起事?”杜三边想边道,越想越怕,用恐惧掺杂半祈求的语气道,“可是……大哥,父亲都已经下狱了!你如今怎么打算?难道你还要……兵攻京城不成?”
哪怕只是说出这几个字,杜三都觉得心惊肉跳。
杜忠见他肝胆俱裂之态,拍了拍他肩膀,笑着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先下去安顿吧。”
说罢,身旁的亲卫便不由分说地将杜三带了下去。
杜三在营中百无聊赖,既不能呼朋伴友,又不能宴饮游乐。他也不善骑射,完全没有乐子可找。这日,见进城的探子回来,终于带了个熟人回来,忙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去。
这熟人不是别人,而是杜善瀛的心腹之一。杜三只是常见他在父亲左右,替他办事,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他躲在营帐外偷看,只见这人向杜忠递上了一封密信。
等看完密信,杜忠还有些踌躇,那人又恭敬地递上了一枚玉扳指。杜三认得,那正是杜善瀛随时戴的那枚玉扳指。
杜忠拿了扳指,心明显定了些。
他们父子早前便约定,若逢大事,需以此物为凭信。他这才道:“我就说,父亲经营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就让他们给搬倒的。按此计划……”
杜三冲了进去:“这么说,真要攻打京城了?”
杜忠转头一看,斥道:“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大哥,我……”杜三看了那人一眼,语无伦次道,“你……你和父亲真的要打吗?”
杜忠举起密信:“父亲命我带兵攻城,乘乱救出父亲,我们父子里应外合,拿下京城。”
想到这繁华帝都将成为战场,酒楼瓦肆将被战火所涂炭,青楼花魁也要被,杜三于心不忍:“大哥,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咱们可以谈谈条件?让他们把父亲放了!”
“软蛋!”杜忠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的富贵是那么好得的?不杀出个尸山血海,哪来的权势滔天?”
他举起父亲的玉扳指,怼在杜三眼前道,“寻常的王公贵族,尤其是那些文臣,早把扳指当成单纯的饰品。可父亲所戴的这枚玉扳指却仍是实用之器,你可知为什么?”
杜三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自然知道那枚扳指上有走弦的槽,可辅助张弓射箭,防止被弓弦和箭翎擦伤,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戴它,也没见他拉弓张弦。
杜忠道:“父亲就是要提醒自己,时刻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杜三向来只有被父兄教训的份儿,习惯性地垂下了脑袋,又忍不住道:“家已经散了,城中已经被抄,如今就没剩几个了,真的不能离开?”
“懦夫!在京城养坏了!”
“将军!”那人咳了一声,
杜忠想起,忙走到书案前,提笔一挥而就,将写好的信交给了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