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第145章
作品:《卢家养女》 “原本想给诸位留些体面,奈何诸位不要,”杜善瀛看向了太后,又转身看向堂上诸人,笑道,“非得把老夫逼至此处!”
话音一落,冲进朝堂的甲兵齐齐拔了剑,白光闪成一片,朝臣惊惧如鸡,缩作一团,似乎方才想起杜善瀛的大儿子杜忠曾统领禁军的外军,出镇为边将之时,将自己的表弟郭保提了起来,接替了自己的位置。
新帝即位之时,太后别的都没动,让妹婿王勐将军统领禁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将郭保升职调离。郭保虽被调离,但自杜忠在任时起,便暗中笼络人,今日看来颇有成效。卢晫入宫请罪那夜,便找茬调离了郭保心腹之职,不想竟还有什么多人。
“杜大人说得对!”太后站了起来,看向大殿门口,“不过是等人控制宫禁罢了。”
众人随之看去,见殿外又跑进来更多甲兵,将郭保的人层层围住,利刃出鞘,金殿之内闪着层层寒光。
“王勐!”杜善瀛怒道,“你敢造反!”
“还真是贼喊捉贼!”王勐向上一拱手道,“我乃禁军统领,宿卫宫廷,只奉皇上与太后之命,今日便是要捉拿这些禁军中的叛党,还有这堂上的乱臣贼子。”
杜善瀛看向堂上,小皇帝已经被太后揽到怀里。他轻笑一声,难怪太后今日敢那么大的谱,原来还是有些准备的,笑道:“太后不会天真地以为,围了这金殿,就等于控制了这宫禁,就赢了吧?”
“杜尚书!”一直没吭声的孟珂突然开口,慢慢朝杜善瀛走了过去,“尚书大人如此自信,不知杜家阴养死士多少?三千?四千?总不会跟禁军一样,能有六千?”
“即便尚书大人的子侄能干,真能阴养出这六千死士而不为人所知,小女还想问问大人,这手无寸铁的六千死士,可敌得过披甲执锐的禁军将士?”
杜善瀛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扫了一眼王勐,笑道:“你莫非以为,老夫连武库都不知道夺?武库是有人守卫,可禁军在岗之人都确认过,并无……你们还能另调什么人去守武库?又能有多少人,可抵挡得住我杜家死士?”
孟珂笑道:“你的消息没错,禁军都在,毕竟还要护卫宫廷。”
杜善瀛慢慢转头去看王勐:“那是王勐的边军精锐心腹?可我的人守死了京城,不可能有大批人马进京而不被发现。”
“没错,边军入城逃不过你的眼线,但若是贩夫走卒呢?”孟珂仍淡淡地笑着。
此时,武库外,卢晫领着一帮显然是民夫,却披上铠甲,手执武器的人,同武库守军站在一起。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白水门的代班堂主鸿冥。白水门的人早就入了京,盯在武库周围。皇帝的玉玺有人盯着,卢晫拿了太后懿旨,带着王勐的近卫前去武库,共同御敌。
孟珂笑道:“那些从贩夫走卒中来,又化入贩夫走卒中去的人,守城之人要如何察觉?”
杜善瀛明白过来,心下一沉,武库若真的拿不下来,便只有郭保和心腹带着的少部分今日在岗的禁军有武器,对上全副武装的禁军,可就讨不到便宜了。但他面上却依然稳住,笑道:“区区江湖人士,能有多少人,能成什么事?除非你卢家早有反心,阴养死士,私蓄兵甲!”
孟珂笑了:“杜大人随口一说,便捏造罪名,想让人忘了你杜家阴养死士,兵围金殿,抢夺宫禁的谋反大罪吗?至于能不能成事,不是靠嘴说的,杜大人拭目以待便是。”
自然不是只有白水门的人。红荔带着金羽,召了流光阁的京城大总管刘荃,将能用的人也都发动了,但卢家能动一个远在江湖的白水门还行,若是在京城百官的家里都安插了人手的事发现,那卢家就得被忌惮了。
见父亲没说话,一旁的杜君忍不住跳出来要帮腔,没张嘴就被杜善瀛摁住了,“没你的事!退下!”
杜君不服气地退下了。
这当头,杜善瀛却回头看向了金承佑,这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没表态,可又是这朝堂之上手握最大兵权之人。若无他,这宫中不过就是孤儿寡妇,还有这班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文人……本想今日趁机控制宫禁,挟持皇帝,动最小的干戈,玉成其事,如今是不成了。
杜善瀛转回头,和孟珂目不交睫地对视着,周围的那三重甲兵也拔刀对峙着。
***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人影慢慢出现在了大殿外的阶梯上。
大殿之上尚且如此,宫城里想必更是里三重外三重的对峙,谁能突破重围,在这时候进宫来?
“那是谁?”众人无不又惊又疑。
待那人慢慢走上台阶,露出脸来,众人惊道,“那不是……卢中书!”
果真是卢翰,由卢宽陪着走了上来,毕竟大病未愈,走几步便要歇一下。
卢宽看着大殿中看过来的目光,又见父亲实在吃力,抬手又要去扶,卢翰却挥手阻止了,就那么在众人注目之下,慢慢走上阶梯,进了大殿。
看着他重新站上大殿,孟珂又喜又担心。
卢翰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示意她放心,待走到堂前,微微喘息着站定了,躬身拜了下去。
太后和小皇帝齐齐喊了免礼。
“老臣今日前来……”
卢翰一开口更见虚弱,说半句话便要歇一下,对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拿出备好的东西,“便是为了亲自……向皇上和太后……回禀,诸位同僚……弹劾臣之罪,并呈上奏本一份,弹劾……杜善瀛的诸般罪证!”
卢翰撑着病体,呈上早就写好的奏本,又道,“还有另一份,便是梁大人当初留下的证据。”
听到证据,史兆麟眉毛一跳,看了孟珂一眼,低声道:“你们够狠!宁愿不要卢翰的命,也要与我们作对。”
史兆麟给的解药可以解毒,但只能缓解一时,并非根治之法,其中还掺有另一种罕见之毒,若要全解,还得求上他们。而孟珂给他的消息是真,证据也是真,但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罢了。谁都留了心眼。
“那就等着让卢翰死吧!”史兆麟冷笑道。
孟珂:“谁说就你有解药?”
“明明……”史兆麟惊道。
“没听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孟珂道,“史大人的兵法读得不够好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你们……已经拿到了解药,却假作没有,与我交换,迷惑我们……让我们掉以轻心!”
另一边,卢翰陈情完,连一向滑不溜手的田一甫也开了口,对杜善瀛道:“杜大人,收手吧!”
见此,史兆麟咬咬牙,忙跳了出来,做出一脸恳切,劝道:“岳父大人,您就收手吧!”
杜善瀛转头看向他,满脸鄙夷:“我早知你不是个东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史兆麟却浑若未闻,对龙凤二榻之上,满腔忠贞地道:“我若早知杜善瀛有此谋逆之心,必定举发,请皇上治我不察之罪!臣愿弃暗投明,提供杜党罪证,望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连女婿都倒戈了,其他人更是没了顾忌,纷纷站开了去,上朝之时原本挤满了人的杜善瀛那边,到这时竟只剩了孙秉在内的寥寥几人。
杜善瀛瞥见孙秉,正有些意外,就见孙秉一挪步,也道:“下官潜伏杜党之中,只为搜集证据,助陛下惩奸除佞!”
说着,从袖袋中掏出东西来,高举到头顶,跪了下去。
杜善瀛闭上了眼睛,慢慢笑了起来。
眼见杜党已反水,杜善瀛脸上也不再见顽抗之势。王勐在一旁催道:“杜尚书,请吧!今日,就让末将亲自送你一趟。”
杜善瀛也不再多言,只是扫视了朝堂众人一圈,像是要看清堂上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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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立场,记住每一张背叛他的面孔,看完了,一甩袖子大步走向殿外,倒仍是轩昂,没有落败的丧气。
王勐一挥手,甲兵将作乱的叛军押着,紧随其后而去。
卢翰终究是强撑病体而来。杜善瀛一跨出大殿,他随即身子一软,让守在身侧的卢宽快手扶住了。
***
太后忙传太医来诊治,又命人准备了软轿,送其回府。
孟珂嫌疑既除,太后恩旨当庭释放,怜她入狱多日,卢翰又病倒,允她先回府休养侍疾,待来日再入宫觐见。
周冶和孟珂一起带着老馗走出殿外。
孟珂转身便躬身下拜道:“今日,我得亲自向老人家,道上这一谢。”
老馗忙扶住了:“小姐,莫要折煞小老儿!我今日能有一点用处,也全因梁公当日种下的善因,予我的恩德,小姐无需谢我分毫。”
那耷拉皱巴的三角眼看着孟珂,泪光盈盈,道,“我果然没猜错,小姐你就是梁家人。不过,小老儿还是没想到,小姐竟然就是梁公之女。”
说着,他抬眼望了望天,“老天爷,你可算睁一回眼了。”
孟珂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拦住了他下面的话:“老人家,这里说话多有不便,咱们改日再说。”
周冶给侍剑使了个眼色,将老馗交给了他,待二人走开,才看着孟珂道:“现在,你可知,你父亲留下的证据在哪里?”
孟珂看向老馗的背影,苦笑道:“就在他们的埋骨之地。”
否则周冶怎会找上老馗?她吐出一口气,道,“父亲当初已经找到他这个人证,却选择继续卧底下去,便是因为他知道,光揭穿王晃一人的身份没用。那些乱党扶持一个假的,用他的名号,一样可以起事作乱。反倒是有他在,能摁住这些人一时。”
“此事干系重大,父亲本就行事小心,定然发现了自己身边到处是眼线。他应该是想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却没了那个机会,只能在临死前做了双重安排,既通知了卢家父亲,又将证据委托给了最不可能背叛的老馗。”
周冶点头道:“他那么安排是对的!乱党并无恒心,也无常性,若非有王晃压着,只怕早就乱起来了。”
他转头去看孟珂,心疼地道,“是你满门的性命,拖住了这些人。我们如今才有机会釜底抽薪,真正瓦解这些乱党。”
说到这儿,只听背后一声轻嗽。周冶转头一看,见是周珩。他与白御史一干人等议了议事,此时才出得殿来。
“周太傅!”孟珂冲他一礼。
周珩也是个体面人,好脸地应了。孟珂也不耽搁,找了个借口走开,留他们父子叙话。
周珩看着她走开,压低声音对儿子道:“如此大事,你竟然只字不提,直接把你老子拖下这一滩浑水!”
他嘴上虽在责备,可看今日朝堂上这一番作为,却也不无得意,到底是他周家的血脉,是他周珩的种,不算辱没了家门。他扫了孟珂一眼,又似是无奈地道:“既然,这卢……梁家小姐的名声已正,你也当众站到了卢府那边……”
不等他说完,周冶就驳道:“我不是站在卢府一边,而是站在天下一边。就像父亲你今日选择助力,不再明哲保身,也不是为了偏帮卢中书。”
周珩被他一噎,顿了顿,叹道:“朝堂乱了,天下乱了,于我又有何益处?我周珩不想让周家卷入风暴,却也不需要以乱世为阶梯。今后,你就自己斟酌着看吧!”
他抬手指着儿子,警告道,“但你小子再这样不声不响拽你老子小水,给我仔细你的的皮!”
说完,拂袖而去。
“周太傅这当爹的,明明心里高兴,还非要斥责教训,也不知端着这个架子,累是不累!”
孟珂故意摇着头叹着气走了过来,抬眸看着周冶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