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制初行
作品:《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新规矩颁布的第一天,寒渊城炸了锅。
告示贴在城主府外的墙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一、自即日起,废除人头税,改行‘工分制’。”
“二、凡寒渊城民,皆须登记造册,按户编组,十户一甲,十甲一保,实行保甲连坐。”
“三、工分获取方式:修城墙、挖矿、种田、从军、做工等,按劳计分。老人、孩童、残疾者,可做轻便活计,亦计工分。”
“四、工分兑换:一工分兑粟米一斤,或盐一两,或布半尺。每月初五、十五、廿五,凭牌兑换。”
“五、城主府钱粮收支,每月公示。凡有疑义者,可至民政司查证。”
告示下面,挤满了人。
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踮脚听。
念完一条,人群就骚动一阵。
“啥叫工分制?”
“就是干活才有饭吃!”
“那……那不干活的呢?”
“不干活?饿着呗!”
“可咱们以前都是按人头交税,现在改成这样……”
“改得好!”
一个汉子大声道,“老子一天干到晚,养活一家五口,还要交税养那些懒汉!现在好了,多干多得,少干少得,公平!”
“就是!”
一个妇人附和,“我家男人修城墙,一天能挣三工分,换三斤米!以前哪有这种好事!”
但也有人反对。
“我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难道就饿死?”
“我家孩子才三岁,能干啥?”
“这不是逼死我们吗?”
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福伯站在告示旁,扯着嗓子喊:“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王爷说了,”
福伯大声道,“老人、孩子、残疾的,都有轻活干!纺线、织布、编草鞋,都算工分!实在干不动的,城主府每个月发基础口粮,饿不死!”
这话一出,反对声小了不少。
但还是有人嘀咕:“那……那保甲连坐又是啥意思?”
“就是十户一甲,一甲里有人犯法,全甲连坐!有人立功,全甲有赏!”
福伯解释,“这是为了让大伙互相监督,互相帮助!咱们寒渊城现在人多,鱼龙混杂,不这么管,非乱套不可!”
“那……那钱粮公示呢?真让咱们看账本?”
“真让看!”
福伯拍着胸脯,“王爷说了,从今往后,城主府每一文钱,每一粒米,花在哪了,用在哪儿了,都写得明明白白!谁有疑问,随时来查!”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湖里,激起千层浪。
自古以来,官府的钱粮都是糊涂账。
当官的说什么就是什么,百姓哪敢问?现在居然公开账目,还让百姓来查?
“王爷……王爷真这么说?”一个老者颤声问。
“真这么说!”
福伯道,“不光说,还做了!从今天起,民政司门口就摆着账本,谁想看都行!不过咱们寒渊识字的人少,王爷还说了,要办学堂,教孩子们识字!等孩子们识字了,就能帮大伙看账本了!”
办学堂!
这三个字,比工分制、保甲连坐、钱粮公示加起来都震撼。
寒渊城,别说学堂,连个识字的人都没几个。
孩子从小跟着爹娘干活,长大了还是睁眼瞎。
现在王爷要办学堂,教孩子们识字?
“王爷……王爷真是这么说的?”
那老者眼泪都下来了,“我孙子八岁了,还没摸过书本……”
“千真万确!”
福伯也动情了,“王爷说了,寒渊要富,先要有人!有人不够,还得有识字的!以后城主府招人,优先招识字的!工分挣得也比别人多!”
人群彻底沸腾了。
办学堂,这是天大的恩德!这是要改变寒渊下一代命运的大好事!
“王爷万岁!”
不知谁喊了一声。
“王爷万岁!”
“王爷万岁!”
呼声震天。
福伯擦了擦眼角,高声道:“现在,要登记的,来这边排队!每家每户,都要登记!登记完了,领工分牌!有了工分牌,才能挣工分,换粮食!”
人群涌向登记处。
民政司刚刚成立,只有福伯和两个识字的老人,忙得脚不沾地。但没人抱怨,因为这是寒渊城的新开始。
与此同时,军务司和工造司也开始运作。
军务司设在原来的军营。王大山把所有能战的人——老兵、降兵、民兵、还有张猛的五百精兵,全部登记造册,重新编组。
按萧宸的意思,寒渊军分为三营。
靖北营,由张猛统领,五百人,全是精兵,装备最好,待遇最高。任务是守城和野战。
寒渊营,由王大山统领,八百人,主要是老兵和民兵,装备次之。任务是巡逻和维持治安。
工兵营,由赵铁统领,三百人,都是些年纪大或身体弱的,但懂手艺。任务是修城墙、挖壕沟、建营房。
三营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只听萧宸一人调遣。
工造司设在黑石山下。韩烈带着一群老工匠、老矿工,开始大干。
煤矿已经挖出一些了,但效率太低。韩烈改良了工具,设计了滑轮、轨道,还用废弃的兵器打造了更结实的镐头、铁锹。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三成。
铁矿也找到了新的矿脉,含铁量更高。韩烈建了个简易的高炉,用煤炼铁,虽然炼出来的铁杂质多,但至少能用了。有了铁,就能打农具、打兵器,寒渊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最忙的还是萧宸。
他几乎不睡觉,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时间,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视察工地,或者训练士兵。
民政司的户籍册,他要亲自过目。谁家几口人,谁有什么特长,谁适合干什么,他都记在心里。
军务司的练兵,他要亲自督导。虽然不懂具体操练,但他知道练什么——体能、纪律、配合。他让张猛按羽林卫的标准练,让王大山按边军的标准练,让赵铁按工兵的标准练。
工造司的进度,他要亲自查看。煤矿挖了多少,铁炼了多少,农具打了多少,兵器造了多少,他每天都要问。
三司刚刚成立,千头万绪,问题层出不穷。
民政司这边,有人虚报人口,想多领工分牌。萧宸让福伯严查,查出一个,扣全家工分。连坐制度一实行,再也没人敢虚报。
军务司那边,靖北营和寒渊营因为待遇不同,起了冲突。靖北营觉得自己是精锐,应该多拿。寒渊营觉得大家都是当兵的,凭什么你多我少?萧宸把两营将领叫来,当着所有士兵的面说:“靖北营待遇高,是因为你们要打硬仗,要守最险的关。寒渊营待遇低,但任务轻。谁不服,可以申请调换。想去靖北营的,我欢迎。但去了,就得按靖北营的规矩来——训练加倍,危险加倍,阵亡率也加倍。”
没人敢调换。
工造司问题更大。挖矿是重体力活,虽然工分高,但太累,很多人干几天就受不了,想换轻松的活。萧宸让韩烈把工分细化——挖矿一天五工分,但根据挖的多少,还有额外奖励。挖得多的,一天能挣七八工分。这下,没人喊累了,都拼命干。
保甲连坐制度推行后,效果显著。
十户一甲,甲长由户主轮流担任。甲里有人犯法,全甲连坐——扣工分。有人立功,全甲有赏——加工分。这样一来,邻里之间互相监督,谁家孩子偷懒了,谁家男人喝酒闹事了,都有人管。治安一下子好了很多。
钱粮公示更是让百姓开了眼。
每月初五,民政司门口就摆出账本——收入多少粮食,支出多少粮食,结余多少粮食,写得清清楚楚。虽然大部分人不识字,但福伯会念给大家听。听到城主府为了省粮,王爷自己每天只吃两顿,每顿只有一碗稀粥时,很多百姓都哭了。
“王爷为了咱们,连饭都吃不饱……”
“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干活?”
“以后谁再说王爷的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人心,就这么一点一点聚拢起来。
一个月后,寒渊城变了样。
城墙又加高了三尺,还建了四个箭楼。城里街道干净了,房屋修葺了,连水井都重新淘了一遍。最明显的变化是人——以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现在是面色红润,眼神有光。
这天,萧宸正在城墙上视察,张猛匆匆跑来。
“王爷,京城来人了!”
萧宸心头一凛:“谁?”
“礼部的人,说是来送赈粮的。”张猛压低声音,“但……只送来三千石。”
五千石赈粮,被劫了五千,朝廷补发,只补了三千。
而且,迟到了一个多月。
萧宸冷笑:“走,去看看。”
城门口,一支车队停着。约莫五十辆大车,车上堆着麻袋,但麻袋都是瘪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足。
领队的是个礼部小官,姓孙,一脸倨傲。
“靖北王接旨——”他拉长声音。
萧宸单膝跪地:“臣接旨。”
孙官员展开圣旨,念了一通官样文章。大意是:朕闻北境苦寒,百姓困顿,特拨粮三千石,银一千两,以资赈济。望尔勤勉王事,安抚百姓,勿负朕望云云。
念完,把圣旨递给萧宸:“王爷,清点一下吧。三千石粮食,一千两银子,都在这里了。”
萧宸接过圣旨,看都没看那些粮食,只问:“孙大人,朝廷拨的,是五千石吧?”
孙官员脸色一变:“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朝廷拨的就是三千石,哪来的五千石?”
“本王收到的文书,写的是五千石。”
“那是文书有误!”孙官员强词夺理,“户部的账目,清清楚楚写着三千石!王爷若不信,可以回京查证!”
回京查证?
萧宸心中冷笑。京城是四哥的地盘,他回去查,能查出什么?
“孙大人一路辛苦。”他淡淡道,“粮食本王收下了。请孙大人回京复命时,替本王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萧宸盯着孙官员的眼睛,“寒渊城三千百姓,谢陛下隆恩。也谢四皇兄,费心了。”
孙官员脸色一白,不敢接话,匆匆告辞。
车队走了。
萧宸看着那五十辆大车,看着那些瘪瘪的麻袋,忽然笑了。
“王爷,您还笑?”王大山愤愤道,“朝廷也太欺负人了!明明该给五千石,只给三千,还缺斤短两!”
“我笑的是,”萧宸说,“四哥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怕了。”
“怕?”
“对。”萧宸转身,望向南方,“他怕我在北境站稳脚跟,怕我羽翼丰满。所以想尽办法打压我,克扣我的粮饷,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他不知道,寒渊城,不是靠朝廷的粮饷活着的。是靠我们自己,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那这些粮食……”赵铁问。
“收下。”萧宸说,“三千石就三千石,总比没有强。省着点吃,够撑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们自己的粮食就该收了。”
“可他们还克扣了银子!”王大山还是愤愤不平,“说好的一千两,我看最多八百两!”
“银子也收下。”萧宸说,“苍蝇腿也是肉。有了银子,就能去定北关买盐,买布,买农具。寒渊要发展,不能只靠挖矿种地,还得有商贸。”
他看向韩烈:“韩老丈,我记得你说过,榆林镇有盐场,河西走廊有商队?”
“对。”韩烈点头,“榆林镇的盐,质量好,价格便宜。河西走廊的商队,每年春秋两季经过,贩卖丝绸、瓷器、茶叶。”
“好。”萧宸眼中闪过精光,“等秋收之后,咱们也组一支商队。用咱们的煤、铁、皮货,换他们的盐、布、茶。寒渊不能只靠种地挖矿,还得学会做生意。”
众人面面相觑。
做生意?他们这些人,打仗种地在行,做生意……
“不会就学。”萧宸说,“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韩老丈走南闯北,懂行情。福伯管过账,懂算数。王大山、赵铁,你们认识的人多,懂人情世故。咱们凑一凑,总能凑出一支商队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信心:“寒渊现在有煤,有铁,有人。缺的,只是路子。等路走通了,寒渊就不再是苦寒之地,而是北境的明珠。”
众人被他感染,眼中也燃起希望。
是啊,寒渊现在虽然穷,但有煤有铁有人,凭什么不能富起来?
“王爷,”韩烈忽然问,“那周勇……怎么处置?”
萧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勇还关在地牢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但就是不放。萧宸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先关着。”他说,“他还有用。”
至于有什么用,他没说。
但众人都明白——周勇是四皇子的人,知道太多秘密。留着,就是一张牌。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全看萧宸的意思。
“好了,”萧宸拍拍手,“都去忙吧。秋收在即,霜麦长势如何,煤矿挖了多少,铁炼了多少,都要盯着。还有,张猛——”
“末将在!”
“靖北营的训练不能松。草原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探子回报,苍狼部内部斗得厉害,暂时没空南下。白鹿部那边,巴特尔头人传来消息,说愿意和咱们做买卖,用他们的牛羊马匹,换咱们的铁器和盐。”
“好。”萧宸点头,“告诉巴特尔,秋收之后,咱们派人去谈。”
“是!”
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萧宸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
秋风吹过,带来丰收的气息。
霜麦已经黄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割。
煤矿日产千斤,铁矿也出了第一批铁。
城墙高了,人心齐了,军队有了雏形。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萧宸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寒渊城现在就像一棵小树,刚刚扎根,还没长成。一场大风,一场大雪,就能把它连根拔起。
而他,必须让这棵树长得足够粗壮,足够高大。
高到能挡住北境的寒风。
大到能庇佑三千百姓。
他望着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四哥,你等着。
等寒渊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我会回去。
带着铁与火,带着血与汗。
回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