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库夜谣
作品:《我有10001个民间恐怖故事》 我考上编制后,被分配到一个偏远山区的水库管理站。
老员工私下告诉我,这里的禁忌是午夜后绝对不许去水库边,尤其不能回应水里的呼救声。
我以为是迷信,直到值班那晚,对讲机传来女人溺水的哭喊:“救救我…拉我上去…”
我冲向水库,手电筒照见一只泡得发白的手扒在堤坝上。
正要伸手去拉,背后传来老员工声嘶力竭的吼叫:
“别碰!那是水猴子!它在数你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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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录取通知那天,我妈差点在电话那头哭出来。
不是激动,是愁的。
江南市水文局基层岗位,听着是个正经编制,可分配地点一栏,赫然印着“青峦水库管理站”。
青峦山,出了名的偏远,地图上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那弯绕的细线。
据说早年还算个物资中转点,后来公路改道,就彻底沉寂了,只剩个水库孤零零守着几座荒山。
“好歹是铁饭碗,先干着,以后再调动。”
我爸在家庭群里发话,试图给这盆冷水加点温。
我没吭声,盯着屏幕上“青峦水库”四个字,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毕业两年,考了三次,总算上岸,哪怕是这种“山旮旯”,也总比漂着强。
报到那天,转了三次班车,最后一程是辆漆皮斑驳、喘着粗气的老旧中巴,沿着勉强够两车错开的盘山路颠簸了快三个小时。
窗外景色从城镇的喧嚣,到村庄的烟火,最后只剩下连绵的、沉默的墨绿色山岭,和越来越稀薄的信号格。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湿漉漉的凉意。
青峦水库管理站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
几排建于七八十年代的红砖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色。
院子不大,水泥地裂缝里钻出顽强的野草。
唯一显眼的是矗立在院子一角、漆成红白相间的水位观测塔,锈迹斑斑的铁梯蜿蜒向上。
水库就在平房后方不远,被一道高大的混凝土堤坝拦着,水面开阔,颜色是一种沉郁的深绿,倒映着四周山峦叠嶂的暗影,静得有些压抑。
站里算上我,正式员工就四个。
站长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话不多的汉子,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副站长老周,稍微活泛些,负责带我熟悉情况。
还有个老李,快退休了,主要负责设备维护,眼神有点木,不太爱搭理人。
头几天,主要是学习规章制度,熟悉水文监测设备,跟着老周巡查堤坝、记录水位。
工作枯燥,环境闭塞,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晚上除了听山风鬼哭狼嚎,就是看星星——倒是比城里清晰得多。
唯一让我不太自在的,是站里弥漫的一种若有若无的、紧绷的气氛。
尤其是老李,每次靠近水库边,或者天色稍晚,他就显得格外沉默,眼神总下意识地往水面瞟。
直到我单独值第一个夜班的前一天下午。
老周把我叫到工具房,递给我一支强光手电,几节备用电池,还有一台老式对讲机,郑重其事地调试好频道。
“小陈啊,晚上就你一个人,机灵点,按规章来,没事别瞎跑。”
他叮嘱着,语气平常,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讲机天线。
“周师傅,放心,流程我都记熟了。”我点头。
老周“嗯”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还有件事,不算规章,是咱这儿的老话……你听听就好。”
我见他神色有异,不由也认真起来。
“晚上,尤其是过了十二点,没事别往水库边上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听到水边有什么动静,特别是……像是有人喊救命,在水里扑腾那种……”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千万别过去看,更别应声,别伸手。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当没听见,没看见,立马回屋,锁好门,天亮再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周师傅,这……山里回声大,是不是听岔了?或者是野鸭子什么的?”
老周脸上没什么笑意,反而更沉了些:“不是野物。这水库……深。早些年没建站的时候,附近村里就有说法。后来建了站,也……总之,你记住就行。宁可信其有。”
他说得含糊,但我看出了他眼中的忌惮,那不是开玩笑的神情。
我心里有点不以为然,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山精水怪的迷信?但嘴上还是应道:“行,我记住了,晚上不靠近水库边。”
老周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眼门外渐沉的暮色,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就好。值班室有热水壶,泡面在柜子里,晚上警醒点,主要是看设备数据,别的……少管。”
夜幕降临得很快。
山里的夜,黑得纯粹,浓稠如墨,只有站里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撑开几团光晕,反而衬得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更加深不可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库方向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堤坝黑魆魆的轮廓,像一头巨兽匍匐在那里。
风声比白天更劲,穿过山坳和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响,有时像哭,有时像笑。
我待在值班室,对着闪烁的仪器屏幕,记录着定时传来的水位、水温数据。
收音机吱吱啦啦收不到几个台,手机信号微弱得只能偶尔刷出半条消息。
时间慢得像凝固的沥青。
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咔哒、咔哒,不紧不慢地挪向午夜。
就在时针即将与分针在“12”重合的前几分钟,对讲机里原本规律的电流沙沙声,突然变了调。
先是极细微的、仿佛信号受到干扰的刺啦声,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被扭曲拉长的声音挤了出来,混杂在电流噪音里:
“救……命……”
我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幻觉?还是哪个频道串台了?
声音停了。
值班室只剩下挂钟的咔哒声和我陡然加快的心跳。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几秒钟后,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不少,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和痛苦,还有呛水般的哽咽与咳嗽:
“救救我……咳咳……有人吗……拉我……拉我上去……”
声音透过对讲机扬声器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真有人落水了?这荒山野岭,半夜三更,水库边上怎么会有女人?
老周的叮嘱瞬间被我抛到脑后。
万一真有人溺水呢?见死不救?职业操守和做人的本能让我坐不住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抄起对讲机,冲出了值班室。
冰冷的山风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手电光柱劈开黑暗,笔直射向水库堤坝的方向。
我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喊:“喂?喂?哪里呼救?听到请回答!报告你的位置!”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个女人凄厉的、断断续续的哭喊声,依旧从对讲机里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仿佛就在不远处的水面:“拉我一把……我快不行了……好冷……求求你……”
我冲到堤坝上。
混凝土坝体在黑暗中向前延伸,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墨黑的水库。
手电光扫过水面,只照出一片片晃动的、破碎的幽暗反光。
声音……好像是从堤坝内侧、靠近水面的地方传来的?
“你在哪儿?坚持住!”
我大声喊着,沿着堤坝边缘小心移动,手电光向下照射。
“这里……在这里……帮帮我……”
女人的声音近在咫尺,似乎就在我脚下不远的水中。
手电光柱猛地定格在堤坝水泥护坡与水面交界的地方。
那里,紧贴着潮湿滑腻的坝体,扒着一只手。
一只泡得惨白、浮肿、毫无血色的手,手指因长时间浸泡而显得异常粗大,指节处皱皮堆积。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绿色的水藻和淤泥。
它就那么死死地扒着水泥边缘,五指用力扣着,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看到了!我看到你了!坚持住!”
我心脏狂跳,来不及细想这手的状态为何如此诡异,也顾不得老周那些神神叨叨的警告,救人要紧!
我蹲下身,伸出自己的右手,努力向下探去,试图去抓住那只冰冷的手腕,把它拉上来。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惨白皮肤的刹那——
“陈亮!!住手——!!别碰它——!!!”
一声近乎破音的、撕心裂肺的狂吼,如同炸雷般从我身后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是副站长老周的声音!他不是应该在家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吼声如此突兀,如此惊骇,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绝望的恐惧,硬生生将我的动作钉在了半空。
“那是水猴子——!它在数你的手指头!!!”
老周的吼声继续传来,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奔跑而扭曲变调。
水猴子?
我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民间传说里,淹死的人怨气不散,会变成水鬼(水猴子)寻找替身……数手指头?
几乎是本能地,我骤然将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手电光下意识地照向那只扒在坝边的惨白的手。
刚才因为角度和急切,没有看清。
此刻,在手电颤抖的光柱下,我清晰地看到——
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并非静止地扒着坝体。它们在动。
极其轻微地,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一根,接着一根,极其规律地……弯曲,又伸直。
弯曲,又伸直。像是在……点数。
不是溺水者无意识的抽搐或挣扎,而是一种诡异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动作循环。
大拇指……食指……中指……
而就在我缩回手、手电光晃动照过去的瞬间,那“点数”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那只惨白的手,五根浮肿的手指,缓缓地、整齐地,改变了一下扒附的姿态,仿佛……调整了“目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混合着泥腥、水藻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阴冷腥臊的气味,顺着夜风,幽幽地飘了上来,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血液,真的凉了。
“跑!小陈!快跑!回站里!别回头——!”
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剧烈的喘息,似乎正从远处拼命赶来,但声音里的恐惧丝毫未减。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依旧在缓慢“点数”的惨白的手,又瞥了一眼黑沉沉、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的水面,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攫住了我。
我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就跑,手电光在黑暗中胡乱摇晃,几乎握不住。
我拼命跑回管理站院子,冲进值班室,“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铁门,反锁,又拖过桌子顶住。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滑坐到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老周那声嘶力竭的警告,和那只在黑暗中缓慢“点数”的惨白的手,在脑海里反复上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拍门声,是老周。
我抖着手,挪开桌子,打开门。
老周冲进来,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工装都被汗浸湿了一片。
他手里也握着一支手电,光柱扫过我惊魂未定的脸。
“你……你碰它了没有?”老周喘着粗气,急声问。
我拼命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没……没碰到……差一点……”
老周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惊悸未退。
他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靠在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依旧呜咽,但之前对讲机里那女人的哭喊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规律的电流沙沙声。
“周师傅……那……那到底是什么?”我声音发颤地问。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水猴子。老一辈都这么叫。不是猴子,是……水里的东西。”
他点了根烟,手微微发抖:“这水库,六十年代修的,蓄水前淹掉了一个小山村,有祠堂,有祖坟……动土的时候,就不太平。后来修好了,头几年还好,大概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就怪事不断。”
“最开始是夜里巡坝的人,听到水里有女人哭,有小孩笑。后来,有人看到过白影子在水面飘。再后来……”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
“九五年夏天,站里一个临时工,晚上喝了点酒,非说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跑去水边看,再也没回来。三天后,在下游浅滩找到人,泡得……捞上来的时候,右手五指紧紧攥着,掰都掰不开,后来强行弄开,发现他……把自己的左手小指,塞在嘴里,咬断了半截。”
我胃里一阵翻腾。
“那之后,站里就定了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从老辈巡坝人那里传下来的:午夜后不近水,不应声,不伸手。尤其是听到呼救,看到水里有人伸手……那东西,会模仿落水的人,引你过去。你要是应了,它就知道你听见了;你要是看了,它就知道你注意到它了;你要是伸手……”
老周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它就在那儿数你的手指头,一根,两根……等你碰到它,或者它觉得你逃不掉了,就会……”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那只惨白的手,那缓慢的“点数”,是在确认“猎物”,是在进行某种诡异仪式的前奏。
“它为什么……会从对讲机里发出声音?”
我想起那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寒意再次涌上。
老周摇头:“不知道。这东西……邪性。有时候是直接听见,有时候是通过别的玩意儿。可能是这水库底下有什么,影响了电波?说不清。所以晚上值班,对讲机有点异常动静,也别大意。”
“那……刚才,我要是真拉它了……”我后怕不已。
“你拉不动。”
老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望着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以前不信邪的人试过。那东西看着轻飘飘一只手,真碰上了,重得像灌了铅,力气大得吓人。而且……水里会有别的东西帮忙,把你往深处拖。”
他顿了顿,“你运气好,我今晚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不安生,就没回镇上,在宿舍留着心。听到你对讲机里喊,又看到你冲出去,就知道坏了……”
那一晚,我和老周都没再合眼。
他留在值班室,我们俩守着仪器,听着风声,谁也没再提去水库边巡查的事。
天快亮时,吴站长和老李也急匆匆赶来了,显然老周用内部电话通知了他们。
吴站长脸色铁青,听完老周简短的叙述,狠狠瞪了我一眼,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加强夜班双岗,又让人去检查了库区几个老旧的警示牌。
后来,站里开了个简单的会,重申了纪律,尤其强调了那条“禁忌”。
老李看我的眼神,除了以往的淡漠,似乎多了点别的,像是……同情?或者说,是同病相怜的庆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之后的日子,我严格按照规矩来,再也不敢把那“禁忌”当迷信。
夜里值班,哪怕对讲机有一丁点杂音,我都心头一紧。
巡坝也尽量安排在白天,傍晚前一定返回。
偶尔夜深人静,还是会听到水库方向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难以辨明来源的声响,有时像叹息,有时像低语。
我都强迫自己不去细听,更不探究。
那只惨白的、在水中缓慢“点数”的手指,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私下查过资料,问过一些老人。
关于“水猴子”,说法不一,有水獭成精,有浮尸作祟,也有说是特殊地形和水文条件下产生的瘴气或声学现象,影响了人的感官。
但没有一种解释,能完全对应那夜的经历——那清晰的、充满人性化痛苦的呼救,那诡异的、目的明确的手指动作,还有老周口中那些有据可查的往事。
青峦水库的水,依旧深绿沉静。
但我知道,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这片山区无人愿意深究的、冰冷的秘密。
而我,一个曾经不以为然的新人,用一次魂飞魄散的差点触碰,换来了对这片山水,最深的敬畏。
编制是铁饭碗,但这碗饭,在青峦水库边上吃,需要时刻记得,有些规矩,不是用来打破的。
有些声音,不是用来回应的。有些手,更是绝对不能伸出去的。
因为黑暗中的“它”,可能一直在数着,等待着,下一个疏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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