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红盾学院地下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在男人惨白的脸上。


    后勤管理员老张，五十三岁，在红盾学院干了两年，负责采购和仓库管理。


    此刻他双手被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刘志涛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坦克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嘎嘣响。


    “张德福，”刘志涛终于开口，“十万美金，买你儿子的前途，买小武的命。值吗？”


    老张眼泪鼻涕一起流：“刘院长……我没办法……我儿子在澳洲读硕士……学费一年要五十万……我实在拿不出……”


    “所以你就卖情报？”


    “我不知道会害死人！”老张哭喊，“他们就说想知道学院的训练情况……我以为就是商业间谍……没想到……”


    刘志涛把一沓照片摔在桌上。


    第一张：小武中弹倒地的现场照，脖子上的血窟窿触目惊心。


    第二张：小武母亲跪在研究院门口，抱着遗照痛哭。


    第三张：小武的奶奶，八十多岁，坐在农村土房里，眼神空洞。


    “看看。”刘志涛声音冰冷，“这就是你十万美金换来的。”


    老张不敢看，闭着眼睛哭。


    “除了小武的牺牲地点和具体时间，”刘志涛问，“你还卖了什么？”


    “没……没了……”


    “说实话！”坦克吼了一声。


    老张吓得一哆嗦：“还……还有学院的教学大纲……学员名单……还有……三个基因实验体转到研究院医疗中心的事……”


    刘志涛瞳孔一缩。


    实验体的位置，也泄露了。


    “什么时候说的？”


    “昨……昨天下午……他们打电话问，我就说了……”


    刘志涛站起来，对坦克说：“看好他。”


    他快步走出审讯室，拿出手机打给周远：


    “医疗中心那边，加强安保。实验体的位置泄露了。”


    周远声音急促：“涛哥，已经出事了！”


    ---


    晚上八点二十，规矩研究院地下医疗中心。


    警报声刺耳。


    B-12病房的防弹玻璃窗上，插着三根麻醉针。


    针尾还在颤动。


    病房内，B-12女孩缩在墙角，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窗外。


    窗外走廊，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倒地昏迷，手里的麻醉枪掉在一旁。


    阿强带着四个安保冲过来。


    “什么情况？！”


    值班医生脸色惨白：“有人伪装成交接班的医生，想强行带走B-12。但B-12……反抗了。”


    阿强看向病房。


    女孩的手指已经变成利爪，深深嵌入墙壁。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淡金色的光，像野兽。


    “她没伤人吧？”


    “没有。”医生说，“她只是把麻醉针打回去了……那三个人，是被自己的针麻醉的。”


    阿强松了口气，但心又提起来。


    对方已经动手了。


    而且知道精确位置。


    “转移。”他立刻下令，“把所有实验体转移到二号备用点。”


    “可他们的身体状况……”


    “顾不上了。”阿强说，“留在这儿更危险。”


    话音刚落，整个楼层的灯光突然熄灭。


    应急灯亮起，红光闪烁。


    “电力被切断了！”对讲机里传来安保的喊声，“有人入侵主电房！”


    阿强拔出电击枪：“所有人，保护病房！周远，启动备用电源！”


    ---


    晚上八点四十，研究院主楼。


    刘志涛冲进技术部。


    周远正对着三台电脑疯狂操作。


    “电力系统被黑客入侵，”周远额头冒汗，“对方级别很高，我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夺回控制权。”


    “备用电源呢？”


    “启动了，但只够维持核心区域。”周远调出监控，“医疗中心那边，有六个人正在强攻。”


    监控画面里，六个黑衣蒙面人，装备精良，正在用破门工具撬病房的门。


    B-09病房门口，两个安保已经倒下。


    B-11病房内，昏迷的中年男人还躺在病床上，毫不知情。


    “坦克！”刘志涛按住对讲机，“带人支援医疗中心！”


    “已经在路上了！”


    刘志涛看向周远：“能恢复电力吗？”


    “我在尝试……等等！”周远突然盯着屏幕，“对方撤退了。”


    监控画面里，六个黑衣人同时停手，按着耳机听了什么，然后迅速撤离。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怎么回事？”周远皱眉。


    刘志涛心里一沉：“调出研究院周边所有监控，快！”


    周远调出十六个摄像头画面。


    研究院后门，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在驶离。


    车前座上，坐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


    虽然戴着墨镜，但刘志涛一眼认出来——


    是赵启明。


    陈启明的堂弟，那个说要投靠规矩研究院的人。


    “他果然有问题。”刘志涛咬牙。


    “现在追吗？”


    “追不上。”刘志涛说，“他敢露面，就有把握逃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转身往外走：


    “我去医疗中心看看。”


    ---


    晚上九点，医疗中心走廊。


    灯光已经恢复，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麻醉剂的味道。


    三个实验体都安全，但受到了惊吓。


    B-12女孩一直缩在墙角，不肯让人靠近。


    B-09那个女人醒来了一次，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尖叫。


    只有B-11还在昏迷。


    阿强在检查设备：“他们没偷走任何东西，也没伤人。好像……就是来确认实验体在这里。”


    “确认位置，”刘志涛说，“为下一次真正的行动做准备。”


    坦克带着学员清理现场：“涛哥，抓到两个活口，但都服毒自尽了。毒囊藏在后槽牙里，是死士。”


    刘志涛不意外。


    威廉·陈和宋清河，不会留下活口。


    他走到B-12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女孩。


    女孩也看着他，金色竖瞳里满是恐惧和警惕。


    刘志涛轻轻敲了玻璃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女孩愣了愣，然后慢慢放松，利爪变回正常的手指。


    她走到玻璃前，用指尖写字：


    【他们还会来吗？】


    刘志涛点头，也用手指在玻璃上写：


    【我会保护你们】


    女孩看着那几个字，突然流泪。


    她写：


    【我是怪物】


    刘志涛写：


    【你是受害者】


    女孩摇头，继续写：


    【我杀了B-09】


    写到这里，她浑身颤抖，蹲下去抱住自己。


    刘志涛转头问医生：“她说她杀了B-09？怎么回事？”


    医生调出记录：“不是杀人。三天前，B-09情绪失控，攻击医护人员。B-12为了阻止她，失手打断了她的肋骨……但及时抢救，没有生命危险。”


    “B-12以为自己杀了人？”


    “对。”医生叹气，“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分不清现实和记忆。而且她的基因改造影响了一部分脑区，情绪控制能力很差。”


    刘志涛沉默。


    他让医生打开门，走进病房。


    女孩缩在角落，不敢看他。


    “听我说，”刘志涛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没有杀人。你救了医护人员，也救了B-09——如果当时没人阻止，她会犯下大错，然后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女孩抬头，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刘志涛的脸。


    “你是受害者，不是怪物。”刘志涛一字一句，“那些改造你的人，才是怪物。”


    女孩嘴唇颤抖：“可是我……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刘志涛说，“你的不一样，不是你的错。”


    他伸出手：


    “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女孩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指还是冰冷的，带着细微的鳞片触感。


    但刘志涛握紧了。


    “从今天起，”他说，“你们三个，我罩了。”


    ---


    晚上十点，研究院会议室。


    紧急会议。


    刘志涛、猴子、周远、小雅、阿强、坦克，还有刚赶回来的林广龙。


    “赵启明是双面间谍。”周远调出资料，“他表面上投靠我们，实际上还是威廉·陈的人。今天这出戏，是他自导自演——既向宋清河证明自己的价值，又让我们以为实验体位置暴露是张德福的错，掩盖他才是真正内鬼的事实。”


    “够阴的。”猴子冷笑，“那他给我们的那份名单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半真半假。”周远说，“二十七个企业家里，有十四个确实是‘新人类计划’的参与者。但另外十三个是清白的——赵启明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的商业对手。”


    “那三个教授呢？”


    “都是真的。”周远顿了顿，“而且，我查到新的线索——王教授的儿子，三年前车祸去世。但尸检报告显示，他儿子死前接受过基因改造实验。”


    刘志涛皱眉：“王教授知道自己儿子被实验？”


    “知道。”周远调出一封加密邮件，“这是王教授和威廉·陈的通信记录。威廉·陈承诺，可以用基因技术让他儿子‘复活’。王教授信了，所以一直为他们卖命。”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有软肋。


    孩子，就是王教授最大的软肋。


    “另外两个教授呢？”刘志涛问。


    “李教授的妻子得了渐冻症，威廉·陈说能治。”周远说，“张教授的孙女有先天性心脏病，也被许诺了基因治疗。”


    所以，不是简单的收买。


    是用至亲之人的生命，作为要挟。


    “宋清河这一手，”猴子说，“比直接给钱狠多了。”


    “所以这三个教授，”刘志涛说，“不完全是坏人。”


    “但做了坏事。”坦克说，“小武的死，他们也有责任。”


    “我知道。”刘志涛站起来，“所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处理之前……我想见见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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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滨江大学家属院。


    王教授家在三楼，灯还亮着。


    刘志涛一个人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眼睛红肿。


    “您是……”


    “我是刘志涛，规矩研究院的。想和王教授谈谈。”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让开身：“他在书房。”


    书房里，王教授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看着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他儿子，二十出头，阳光帅气。


    “王教授。”刘志涛开口。


    王教授没回头：“刘院长，你是来抓我的吗？”


    “我是来问几个问题。”


    “问吧。”


    刘志涛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张照片：


    “您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教授身体一震。


    许久，他才说：“善良，正直，梦想当医生，救死扶伤。”


    “如果他活着，会支持您做这些事吗？”


    王教授沉默。


    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


    “不会。”他声音沙哑，“他一定会骂我……骂我糊涂，骂我混蛋……”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想再听他叫我一声爸。”王教授泣不成声，“哪怕只有一声……我也想再听听……”


    刘志涛看着他。


    这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法学泰斗，此刻只是个失去儿子的可怜老人。


    “威廉·陈骗了您。”刘志涛说，“基因改造不能复活死人，只会制造更多的悲剧。”


    “我知道。”王教授擦掉眼泪，“但我……没得选。”


    “您有得选。”刘志涛说，“现在选，还来得及。”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把您知道的，关于威廉·陈、宋清河、‘新人类计划’的一切，都说出来。”


    “作为交换，我会保护您的家人，也会让您儿子的死因真相大白——他不是意外车祸，是被灭口的，对吗？”


    王教授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当年的卷宗。”刘志涛说，“车祸发生前三天，您儿子在日记里写，他发现了导师实验室的秘密。然后，他就‘意外’死了。”


    王教授浑身发抖。


    “说出真相，”刘志涛说，“给您儿子一个公道。”


    “也给那些和您儿子一样，被这个计划害死的人，一个公道。”


    王教授看着录音笔，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下录音键。


    “我叫王守义，六十八岁，清华大学法学院前院长……”


    他开始说。


    从三年前第一次接触威廉·陈，到儿子车祸，到被迫成为他们在中国的代理人……


    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说完后，他瘫在轮椅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刘院长，”他问，“我儿子……会原谅我吗？”


    刘志涛收起录音笔：


    “他会原谅一个犯错后勇于改正的父亲。”


    “但法律不会。”


    “所以，您得去自首。”


    王教授点头：“好。”


    他转动轮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


    刘志涛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


    照片上，是威廉·陈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


    背景是瑞士雪山。


    女人看起来很眼熟。


    “她是？”


    “威廉·陈的女儿，”王教授说，“中文名叫陈雪。她和她父亲不一样……她反对基因改造，三年前和父亲决裂，隐居在云南。”


    “钥匙呢？”


    “是她在昆明一处安全屋的钥匙。”王教授说，“她手里，有威廉·陈全部实验数据的备份。如果能找到她……就能彻底摧毁‘新人类计划’。”


    刘志涛握紧钥匙。


    新的线索。


    也是新的希望。


    ---


    凌晨一点，刘志涛回到家。


    林雪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怎么样？”她问。


    刘志涛把录音笔和钥匙放在桌上：“拿到重要证据了。”


    林雪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去洗个澡，睡会儿吧。”


    “念念呢？”


    “睡了。”林雪顿了顿，“今天……王厉来找我了。”


    刘志涛动作一顿：“他找你说什么？”


    “问虹姐的事。”林雪说，“他听说虹姐回北京了，想去追。”


    “他去了？”


    “买了明天最早的航班。”林雪看着他，“志涛，你说……他们有可能吗？”


    刘志涛想了想：


    “王厉是个好人，但虹姐……心里有太多事没放下。”


    “那你呢？”林雪突然问，“你心里的事，放下了吗？”


    刘志涛沉默。


    他心里的那些事——郑国栋的死，黑豹的死，小武的死，那些实验体的痛苦……


    怎么放得下？


    “放不下。”他诚实说，“也不想放。”


    “因为要替他们讨公道？”


    “因为，”刘志涛看着妻子，“如果连我都忘了，他们就真的白死了。”


    林雪抱住他：


    “那就别忘。”


    “但也要好好活着。”


    “为了我，为了念念。”


    刘志涛点头，回抱她。


    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远发来的信息：


    “涛哥，刚截获一封加密邮件。宋清河下令，三天内必须拿到实验体。如果拿不到……就对你女儿下手。”


    刘志涛瞳孔骤缩。


    他立刻回复：


    “启动最高级别防护。”


    “另外，通知所有人——”


    “战争，提前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完】


    下章预告：


    最高级别防护启动，刘念身边布满暗哨，但危险仍悄然逼近；


    王厉在北京机场堵住虹姐，两人爆发激烈争吵；


    刘志涛决定亲自前往昆明寻找陈雪，但行踪被赵启明泄露；


    三天倒计时开始，规矩研究院进入全面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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