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2章 冤屈

作品:《官场之绝对大权

    中年男人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身体。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疑惑地看向沈向东,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拼死拼活、冒着生命危险来燕京上访,竟然会遇到南关省的省长。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被反扣得生疼的胳膊,嘴唇动了动,却因为激动和喉咙嘶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却先涌了上来。


    沈向东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凝重,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动作沉稳而有力,透着安抚的意味:“这位同志,你别害怕。我是南关省代省长沈向东,你告诉我,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架着你?”


    中年男人愣了几秒,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向东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本就受伤的额角又渗出更多血迹,染红了身前的石板。“省长!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渍:“我叫方东阳,是南关省龙山市清溪镇的农民!我是来燕京上访的,我要为我冤死的女儿讨个说法!那些人是龙山市派来的,他们不让我上访,还打我、押我,上次就把我扔到郊区的荒地里,差点没死成!”


    “方东阳?龙山市?”


    沈向东心中一凛,连忙弯腰扶起他,指尖触到方东阳胳膊上的淤青和硬块,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发紫发黑,可见他这些日子受了多少折磨。


    “方同志,你起来说话。”


    沈向东的语气愈发郑重,眼神里满是坚定,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冤屈,慢慢说,我听着。只要你说的是实情,我一定为你做主,绝不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一旁的肖承亮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如同纸糊一般,双腿都在微微发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被沈向东冰冷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那道目光里满是怒火与质问,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要隐瞒的”,肖承亮吓得连忙后退一步,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神色绝望。


    这件事牵扯太深,背后是龙山市的核心领导,一旦被沈向东深究,他这个驻京办主任恐怕也难辞其咎,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方东阳被沈向东扶起来,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折叠的纸条,还有几页写满字的信纸。


    他颤抖着拿起照片,递到沈向东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省长,您看,这是我女儿方雪,二十四岁。三年前,她大学毕业,不想再给家里添负担,就自己在龙山市找工作。当时,龙山市环宇文化娱乐公司在招人,招聘启事上写的是招文员,负责整理资料、接待客户,月薪五千,还包吃住,待遇比其他地方都好,我女儿觉得合适,就高高兴兴地去应聘了。”


    沈向东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清澈,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方东阳此刻的绝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抬头看向方东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谁知道,那根本就是个骗局!”


    方东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痛苦,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咬着牙说道:“我女儿进去的第二天,手机和身份证就被他们没收了,公司负责人告诉她,所谓的文员根本就是幌子,让她陪客人喝酒、出台,还说只要听话,就能拿到高薪,要是敢反抗,就打断她的腿,还要连累我们全家!”


    “我女儿性子烈,宁死不从,当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结果被他们关在小黑屋里,打了一顿,饿了三天三夜,连口水都不给喝。”


    方东阳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不停滑落:“后来,她趁看守不注意,偷偷写了一张纸条,藏在贴身的衣服里。趁着被带去给客人倒酒的时候,她把纸条塞给了一个好心的客人,求他帮忙联系我。等我收到纸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那客人怕惹祸上身,只敢偷偷把纸条放在我们村头的邮箱里。”


    他颤抖着展开那张折叠的纸条,纸条已经泛黄发脆,字迹娟秀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上面写着:“爸,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陪您到老了。环宇公司是个淫窝,他们逼我做不干净的事,我宁死不从。您别来找我,太危险了,好好照顾自己。女儿爱您。”


    短短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沈向东的心上。


    他拿着纸条的指尖微微颤抖,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我连夜赶到龙山市,想去救我女儿,可环宇公司的人说,我女儿已经‘自愿离职’了,根本不让我进去。”


    方东阳的声音里满是悔恨,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不甘心,就在公司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一个以前在公司工作过、后来逃出来的小姑娘。她告诉我,我女儿因为一直不肯就范,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还被强行灌了药,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就在我去龙山的前一天晚上,我女儿趁着看守不注意,从公司的顶楼跳了下去,自杀了……”


    说到这里,方东阳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体弯成了一团,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个小姑娘还说,公司里招聘进去的女孩子,不管是应聘文员还是助理,最后都会被被逼良为娼,反抗的都会被打得半死,还有几个女孩子也像我女儿一样,被逼得走投无路,要么自杀,要么就被他们偷偷送走,再也没人见过。”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带着绝望的祈求:“省长,我女儿才二十四岁啊,她那么单纯,就这么没了……我不甘心!”


    沈向东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脸色难看至极,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愧疚。


    环宇文化娱乐公司、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打压上访……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原本以为,龙山重工的贪腐案已经足够恶劣,却没想到,本土派的恶行竟然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连无辜的女孩子都不肯放过,而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强大的保护伞在撑腰。


    他猛地转头看向肖承亮,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肖承亮心上:“肖主任,他说的都是真的?方东阳三次来驻京办上访,你都知道?”


    肖承亮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无奈与苦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省长,我……我知道。方东阳第一次来是去年冬天,冻得瑟瑟发抖,跪在驻京办门口哭,我当时就接待他了。他反映的情况,我也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了,可……可这件事实在是太麻烦了,根本不是我一个驻京办主任能管的。”


    “麻烦?”


    沈向东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百姓的女儿被活活逼死,做父亲的四处求告无门,冒着生命危险来燕京上访,却一次次被人殴打、驱赶,差点丢了性命,这在你眼里,就是‘麻烦’?”


    他一步步走向肖承亮,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肖承亮,你告诉我,什么叫不麻烦?是不是只要百姓忍气吞声,只要那些违法犯罪的人逍遥法外,只要龙山的那些蛀虫继续作威作福,就不麻烦了?”


    肖承亮被骂得狗血淋头,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不停颤抖,声音哽咽地说道:“省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想帮他,我也心疼他和他女儿的遭遇。可环宇公司背后的势力太大了,根本不是我能撼动的。”


    他偷偷抬眼,看了沈向东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您不知道,环宇公司的老板是李唯一市长的小舅子张磊,背后还有潘正阳书记撑腰。上次方东阳来上访,龙山市驻京联络处的主任王浩直接找到我,警告我不准管这件事,还说要是我敢插手,不仅我这个驻京办主任保不住,就连我家人的安全都成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省里的一些领导也打过招呼,让我们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输不起啊。每次方东阳来,我都只能偷偷塞给他一点钱,让他赶紧走,可他不甘心,每次都被王浩的人抓回去毒打……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唯一的小舅子?潘正阳撑腰?”


    沈向东的眼神愈发锐利,心中的疑团瞬间解开,怒火也愈发旺盛。


    难怪方东阳在龙山求告无门,难怪驻京办不敢管,难怪有人敢在燕京街头公然殴打上访群众,原来这件事牵扯到了龙山市的核心领导,牵扯到了本土派的利益链条。


    环宇公司根本就是潘正阳、李唯一等人敛财的工具,他们为了钱,不惜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简直是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