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淮抱着花姗姗来迟，刚还没踏进礼堂，就见到了喧嚣混乱的一幕。


    陆景衍拉着他姐姐的手，从礼堂走出来，脚步带风，满脸怒不可遏。


    “姐……”蔺淮刚要张口，却又看见了后面追上来的季钟渝和沈觅。


    啪——


    一声脆响，沈觅拦住了季钟渝，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季钟渝整张脸都被扇的偏了过去。


    楼心月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拦住了沈觅。


    “你做什么？凭什么打人！”


    “打他？我还想杀了他呢！要不是地方不对，你们俩就被我一起埋了！”沈觅恨得牙根都痒痒，猛地将她往后一推。


    季钟渝面色阴沉得接住了她，然后也把她往旁边一推。


    “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是不是？”


    “是，那又怎么样？你们俩趁我不在卿卿我我了一个月，现在我回来了，怎么可能让你得逞？我不如意，你也休想跟她在一起！”


    “你这个……”


    蔺淮懒得管两个人之间的冲突，看着沈觅朝着蔺薇的方向匆忙跑去的身影，心道不好，也连忙追了上去。


    卧室的门又关上了，上了锁，谁也不见。


    蔺薇只要心情一不好，就喜欢这么干。


    沈觅，陆景衍和蔺淮在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蔺淮得知了来龙去脉，狠狠将花摔在地上，气的直转圈。


    “我操，我刚才就应该给那小子两拳，我早他妈看他不爽了，要不是因为我姐从小就喜欢他……”


    陆景衍斜了他一眼。


    蔺淮住了嘴，坐了回来，将怒气狠狠在抱枕上发泄了一通。


    “现在这样，就只能等她自己出来了，谁劝都不好使。”蔺淮狠狠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算了，我去做饭，等会她饿了自己会出来吃的。”


    他走进厨房后，两人才开始交谈。


    “我能百分百确认，这件事就是楼心月做的。”沈觅黑着脸，低声道，“都做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能再回来？不是说很疼爱这个女儿吗？按理说她父母早就应该给她办转学的，现在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陆景衍心下一沉：“事到如今，也就只能看那小子怎么办了。如果他足够聪明，对薇薇还有心的话，现在就该下手了。”


    沈觅扶着额，一阵头疼。


    该死的小说，该死的NPC。


    “那她现在怎么办。”沈觅咬着唇，满眼心疼得看着禁闭的房门，“本来今天应该是高高兴兴的。万一她哭的很厉害怎么办啊……”


    陆景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马上就要成年了，有些情绪上的问题，要相信她自己的解决能力。”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缓缓飘了出来。


    蔺淮围着围裙，端出来了最后一个菜。他似乎把怒气全部发泄在了食材上，做了整整一桌子。


    沈觅看着房门，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房门就打开了。


    “好香啊，小淮你做了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吗？”蔺薇已经把身上的礼服换了下来，穿上了宽松的家居服。


    “你……”沈觅赶忙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看上去表情很正常，脸上的妆也很完整，看不出哭的痕迹，“你没事吗？”


    蔺薇抿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么担心我啊。”


    “你别这样。”沈觅看着她，更心疼了，伸长胳膊抱住了她，“要是难受的话，可以哭出来的，有没有人会笑话你。”


    “什么啊……我还没哭呢，感觉你就要哭了。我压根就没有你们想的这么脆弱。”蔺薇轻抚着她的长发，“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很难过。”


    “但是现在我有你们陪在我身边，就有了力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垮的。说白了就是楼心月想故意给季钟渝，给我找不痛快，我如果真的不痛快了，不是中了她的下怀。我才不会让她这么高兴呢。”


    陆景衍眼眸中露出了欣赏的光芒：“你很坚强，能这么想就好。”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沈觅松开了环着她的手，捧起她包子一样的脸，声音有些哽：“今天的妆谁给你化的，远看很好看，近看真丑，把这么漂亮的女孩都画丑了。”


    蔺薇咧嘴一笑：“我今天在台上漂亮吗？”


    “很漂亮，非常漂亮，比明星都漂亮。”沈觅道。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绕了个圈，坐到餐桌旁边，拿起碗筷：“都坐吧坐吧，我早就饿了，开饭吧。”


    几人围着她坐下了，虽然各有心事，但还是相对愉快得结束了晚饭。


    “明天，不，这两天，这个周末我都不给你补习了，我要好好得睡一觉，每天练钢琴真的累死我了。”蔺薇将碗筷收好，递给蔺淮。


    蔺淮接过碗筷，认命得回了屋里，开始康吃康吃洗碗。


    “还有，沈觅，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沈觅答道：“好。”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沈觅含笑看着她。


    蔺薇揽住她的肩膀，亲昵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又看向陆景衍：“不好意思啊陆哥，今晚我要把沈觅借走一下，不要怪我。”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算哪号人？”


    “可以多借几天，我每天看见她也很烦。”


    蔺薇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得笑了：“可是我觉得，你们两个挺像一对的呀……”


    今夜无风，也没有云，天空上繁星点点。


    两个人并肩躺着，可以透过书桌前的窗户看夜空。


    没有说什么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


    很快，蔺薇就抱着沈觅的腰，阖上了双眼。


    沈觅轻轻拍着她，不自觉得哼出了一首曲调。


    那是蔺薇小时候她哄她睡觉的歌谣：“小月亮，挂天上。轻轻照，小窗旁。风不吹，云不忙。虫儿不叫也不慌。眼皮沉，心不慌。梦里有糖也有光……”


    沈觅意识到自己唱了什么，停顿了一下。


    蔺薇迷迷糊糊的声音响了起来：“沈觅，接着唱吧，接着唱吧……真好听……”


    沈觅暗暗笑了一下，又轻声唱起。


    “小宝贝，慢慢躺。一夜安睡到天亮……”


    翌日一早。


    沈觅被陆景衍一通电话吵醒。


    她打着哈欠，轻轻松开蔺薇的手臂，顶着鸡窝头回了她和陆景衍的‘家’。


    沈觅不爽得看着面前已经把自己打理好的陆景衍：“你要是没事干就打扰我的大早晨，我一定会弄死你。”


    “你自己看。”


    陆景衍举起手机，扔进了她怀里。


    沈觅拿起手机，定睛一看。


    上面是某博的界面，热搜第四的词条，是‘某高级中学女生长期校园霸凌贫困生’。


    她点进去看，第一条爆火的就是放出的许多张照片，很多都是监控视角或者偷拍视角。


    包括在校园墙贴侮辱性词汇的身影，在蔺薇的桌子上涂抹的身影，还有那次在食堂，伸脚绊蔺薇的脚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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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将近二十张照片。


    实际上大多数事情楼心月都没有亲手干，她一直都在旁边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抱胸看着别的女生帮她干活。


    但是其他人的脸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只有她的脸，没有被打码。


    孤儿，贫困生。


    这两个身份最容易引起社会大众的共情，这两个标签贴在一个瘦小的女生身上，很自然的就能让人想象出一个坚韧，努力，学习刻苦的苦命女孩。


    弱势和强势的碰撞，是人都会同情弱势，批判强势。


    评论区像炸了锅一样，清一色的讨伐。


    词条下面还有很多跟帖的人，以圣庭学生的身份爆料，仿佛是在替网友梳理事件的全貌，但是无一例外地都避开了受害者的名字，而是把话术全部聚焦于加害者。


    沈觅将手机扔还给他：“季钟渝干的？”


    “我找人蹲在了楼心月住的地方的路口，她今天一早就坐车走了，出了深市，往临市的方向去了。季钟渝昨天晚上就已经回了临市，应该是做了下一步打算。”


    “我找人让这个词条再待得久一点。你今天看着点薇薇，最好别让她上网。”


    “好。”沈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很久以前，陆景衍就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他们作为这个世界的NPC，能改变的事情，非常有限。


    前段时间他为了提前给生意布局，频繁前往京西，试探性得出现在往日旧友，生意伙伴，甚至他亲爱的‘叔叔’面前。没有一个人对他这张脸产生过任何的怀疑。


    并且他的朋友陆琛，能帮忙解决掉陈若南，却解决不掉楼心月。就在陆琛试图用手段给楼心月父母施压时，连着倒了好几个大霉，都没成功。


    沈觅得知了这件事情，猜想是否是因为陈若南在书中只是无名小卒，但是楼心月至少算得上女三或者女四的角色，至少戏份比早死的爹妈要大得多。


    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楼心月这个人从蔺薇的身边彻底消失。但既然是小说世界，怎么可能允许重要角色莫名其妙下线呢。


    NPC无法直接下手，但是不代表无计可施。


    比如借助其他重要的，无法下线的角色的手，除掉这个角色。


    蔺薇和蔺淮不可以，他们一致认为自己的孩子们不应该沾染这些事情。


    那能下手的只有一个人，季钟渝。


    虽然知道他对自己的女儿有不轨之心，但对蔺薇的心意没有掺杂丝毫的假。


    他们两个已经非常努力的给了提示，钢琴课上，楼间暗处，每一次他跟蔺薇见面的时刻。


    但是这小子太过优柔寡断，陆景衍甚至都把那些自己发不出去的证据，转了好几手送到他手里了，还没有动作。


    直到此刻，大概才被真正触碰到了底线。


    “我刚才仔细看了，这些营销号发出来的证据远比我给他的多。看来这小子早就动了这份心思，是不敢还是因为还顾着青梅竹马的感情呢。”陆景衍冷笑一声。


    沈觅抱胸，眉心微蹙：“真是够费劲的。”


    楼心月是个很要面子的女生，楼家，是家规很严的书香世家，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和大范围传播，绝对是一桩丑闻。


    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如果她们还没死，这点小事情随便吩咐给秘书，抬抬手就能解决了。


    现在还得对一个小兔崽子几番暗示提醒，耗了好长的时间。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她怀里，安谧得睡着的蔺薇。


    忽然又觉得，如果能让她安心一点，少点糟心事的话，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