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季钟渝和管家一起走进别墅。


    他的父亲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看着钟表上的时间，见他来了，便将目光移向大门口。


    他妈妈见他来了，从沙发上直接站起身去迎。


    季母挽住季钟渝的胳膊，她的声音带着江南女人的温软：“钟渝啊，平时也没见你回来一趟……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回来找我们？你爸急着去上班，都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季父指尖搭在膝盖上，冷声道。


    “坐吧。”


    季母挽着他坐到沙发上，不满得瞥了季父一眼：“别看你爸现在这个样子，实际上过几天就问问你怎么样了。”


    季钟渝故意问道：“是吗？爸？”


    季父吭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小兔崽子，当年就应该直接送你出国去读商学院。免得放在国内碍眼。”


    “老头子，你怎么能这么跟儿子说话呢？”


    “爸妈。”


    季钟渝稍微退后了一点。


    “我今天回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他指尖微微攥着，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和楼心月小时候那个开玩笑一样的婚约，是时候该放在明面上说清楚了。”


    “这么恶劣的一个人，我绝对不会把我的一辈子搭进去，不仅如此，朋友我都不会跟她做。”


    季父的眉头蹙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呀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心月那丫头……”


    季钟渝拿出手机，递给季母。


    季钟渝缓缓张口：“不止这些，你们如果想听，还有更多的事情……”


    季父季母听着，脸色逐渐变了。


    听到最后，季父直接拿出手机，给楼父打了个电话。


    晚饭时间。


    楼心月的父亲组了个局，将季家全家人请了过去。


    几个人没去餐厅，直接去了楼家老宅的堂屋。


    红木房中灯火通明，却显得格外冰冷。


    两家的父母端坐正中，季钟渝站在季母身边。


    三司会审，楼心月站在地毯中央，像被押上来问话的人。


    空气沉得能滴出水，只能听见一个女孩娇滴滴的啜泣声。


    “爸爸，妈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挑拨的……”楼心月没有化妆，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捂着被打的通红的手，我见犹怜。


    楼父楼母看着浑身都疼，头一次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愤怒。


    百年书香世家，怎么就养出了个这样骄纵又不体面的女儿。


    一大早他们还没睡醒，电话就被打爆了，都在询问照片里的女孩是不是心月。现在这件事还在互联网上发酵，任他们怎么砸钱都压不下去。


    最糟糕的是，还牵扯到了季家的宝贝儿子。


    “哭什么？！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欺负人家无父无母的孩子，仗着你叔叔疼你就敢校园霸凌人家，不仅如此，你还……你还敢在学校里造谣钟渝！”


    楼父阖了阖眼，又往她娇嫩的手心抽了几下。


    楼心月从小到大都没被父亲这么打过，豆大的泪珠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季钟渝冷眼看着她哭，手指微动，但最终还是止住了阻拦的冲动。


    季父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行了。别打孩子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因为情情爱爱的有点纠缠也正常。也怪我们大人爱开玩笑，让孩子真往心里记了。但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真是想也不敢想的。”


    从前一向是季父唱红脸，季母唱白脸。


    但此刻季母却一反常态，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冲劲。


    她对季钟渝这个失而复得的独生子一直都很疼爱，虽然季父在家里对他很严厉，她只能在一旁看着，但是绝不容许旁人欺负了他。


    季母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你们也别怪我说话冲，但你们也是看着钟渝长大的，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该最清楚了。”


    “他从小品学兼优，跟别的小姑娘拉手都不肯，也就是咱们两家走得近，就跟心月玩的好了些。现在长大有了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这也无可厚非。但……怎么就，就成了背弃未婚妻，要遭人白眼的渣男了呢？流言杀不了人，但是能伤人的呀。”


    楼母赶忙附和道：“阿婉你也别生气，都怪我们教女无方，让钟渝受委屈了。”


    “心月，快跟季叔叔，季阿姨，和你钟渝哥哥道歉！”


    楼心月咬住了下唇，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头，乖顺得道了歉。


    “叔叔，阿姨，对不起。”


    季父长舒了口气：“我们是次要，更应该跟那个被欺负了的女孩道歉。那孩子无父无母，就靠着学习好才进了圣庭，不该被这么欺负。老楼，心月这事闹得不小，该想想怎么解决才是。”


    “是，我已经找人想办法了。”


    “这件事我会帮忙解决的。但是我希望……”一直沉默得冷眼旁观的季钟渝开了口，“我希望楼叔叔能把心月转回临市上学，继续在那个学校，对我们两个人都不好。”


    楼父点头称是：“当然要转，当然要转的。”


    “不要。”


    楼心月喉中发出一声惊呼，她泪眼涟涟得看着季钟渝：“钟渝哥哥……”


    季钟渝偏过脸去，不再看她。


    “我们家没有那么封建，但选儿媳妇还是有条件的，首先就是得品行端正，得善良。心月，你从小阿姨就疼你，但阿姨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钟渝了。”


    季母站起身来，给季父使了个眼神：“今天这事就算了了。我们家里还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改日再续。”


    季父也站起身来，将楼父楼母挽留的话回绝，打了几句圆场，三人便一起走出了堂屋。


    刚要走到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楼心月的声音。


    “钟渝哥哥，能再跟我说两句话吗？求你了！”


    她小跑着追到庭院中，刚要抓到季钟渝的手臂，就被一块小石头绊倒了，整个身子前倾摔在地上。


    季钟渝脚步一顿，看着摔在地上的女孩终究还是不忍：“爸妈，你们先上车吧，我就说两句话，很快。”


    季父季母见状，便走了出去，坐上了在外面等候多时的车。


    季钟渝蹲下身，将楼心月扶起，然后退后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


    “你不是有话说，说吧。”


    “钟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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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楼心月想去抓他的衣袖，却看见他又退后了几步，躲开了。


    “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继续上学。”此刻的楼心月褪去了往日的锋芒以及跋扈的外壳，好像只是一个想尽办法仍旧爱而不得的女孩而已。


    “不行。”季钟渝果决道。


    他这次狠下心来，就是为了让她从自己和蔺薇身边彻底消失。


    楼心月脸上的血色褪去，她认命一样得垂下了头。


    “我知道我自己不该造谣，不该欺负蔺薇，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但是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太不甘心了又放不下面子。


    “你能不能……不要……”她的声音逐渐带了哭腔，“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季钟渝终究把她当成妹妹相处这么多年，今天楼心月‘身败名裂’也是他的手笔，还是道：“……只要你不再纠缠我，不再动蔺薇。”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楼心月幽黑的瞳仁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止住了抽泣，表情从无辜委屈，逐渐扭曲成了阴狠森然的样子。


    ——


    蔺薇果然如她所说，周六睡了整整一天。


    蔺淮晚上叫她吃饭的时候，看她还是以一样的姿势睡着，甚至以为她死过去了，颤抖着手都想打120了，才听见她轻轻的鼾声，便又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觅想着叫蔺薇出去逛街，缓解一下她的心情，敲门之后却发现蔺薇早就已经出门了。


    蔺淮揉着通红的眼，啧了一声：“我姐出去了，你找她干嘛？”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晚上用电子产品最伤眼睛了。”沈觅看着他的样子，眉头拧成一道深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熬夜打游戏，你是要当运动员的不知道熬夜伤身体吗？”


    蔺淮本来就没睡醒，逆反的心理也上来了：“怎么陆景衍管我你也要管我，你们是我爸妈吗？莫名其妙。没事我关门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说你两句就……”


    沈觅看着房门马上就要关上了，赶忙伸手拦住。


    “等等，你知不知道你姐几点走的，她要去干什么？”


    “刚出去二十分钟吧，她说要去逛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还以为要跟你一起出去。”


    自己出去逛街？


    这附近的商业街不多，干脆出去找找吧。


    沈觅收拾好了东西，下了楼，正准备给蔺薇打电话，就看见远处，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男孩看着女孩，温柔的笑，女孩捋着头发，脸上的笑容也有种轻快的灿烂。


    沈觅按下了拨通键。


    “喂？”


    对面传来了女孩的声音，有些紧张。


    “沈觅……”


    “你去干嘛了？”


    “我……今天想逛一下街……”


    “跟谁啊？男孩还是女孩？”


    “就是一个，一个朋友。对不起啊，忘了喊你了。我很快就会回家的，你不用担心我。”


    “没关系，好好玩吧。”


    沈觅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的两个人，面色凝重。


    行，还学会骗人了。


    蔺薇除了她以外，哪还有什么别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