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快走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不过,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得寻个合适的理由离开。


    沈俞静不是没见过京中贵女畏惧闻景的模样,只是这一唱一和的两人,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叶小姐脸上的畏惧是清楚的,只是闻景却一直言笑晏晏,倒有些像春日里围着花朵芯转的蜜蜂。


    “多谢太子殿下的盛情款待,只是小女还得去给母亲求安神的符咒,就先告退了,”叶含珍徐徐起身,朝沈俞静的方向屈膝请辞,“闻世子,闻四小姐,告辞。”


    “孤还让人准备了素斋,不如叶小姐一起留下来用完饭,再去取安神符咒吧?孤会让手下人去给寺里的僧人送个口信,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符咒,不会耽误叶小姐回府的时辰的。”


    沈俞静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些安排一样,他话刚落音,就听见内侍进来道:“启禀殿下,斋饭已经送过来了,还请殿下示意。”


    “如何?叶小姐吃过饭再走吧?”


    叶含珍僵直着背脊,知道自己这会便是走不了了,只好点头,“那就多谢太子殿下赐膳了。”


    罢了,在这里有太子沈俞静和闻菲在,她不必如此畏惧那人,只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叶含珍不免有些担心。


    她不敢去猜闻景若是知道了她以后的打算,他会如何。


    闻景这会脸上虽笑着,但那双眼眸里却有些瘆人。


    她什么时候和沈俞静这么熟了?


    今日他若是不来,那他们岂不是一直独处在这禅房里?


    闻菲听闻有素斋,笑着去拉叶含珍的衣袖,“难得太子表哥开口留人,叶姐姐也愿意留下来用饭,那我和大哥定要沾沾叶姐姐的光,蹭太子表哥一顿斋饭。”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沈俞静兴致颇好,“走吧,去用斋饭。”说完,自己率先起身,朝已经摆好饭菜的桌案走去。


    叶含珍先前用过不少点心,又喝了大半盏热茶,即使眼前的素斋做得再如何诱人,也只草草夹了几筷子菜肴,便不再用。


    只静静看着吃得极开心的闻菲,时不时替她布些菜。


    “谢谢叶姐姐,”闻菲含糊道,“叶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道‘山家三脆’的?”


    叶含珍见那道她口中的‘山家三脆’已经被她用了一小半,轻声道:“我只是见闻四小姐多夹了几筷子,所以才猜闻四小姐是不是喜欢它。”


    “叶姐姐真好,不仅人漂亮,还聪慧体贴,也不知将来谁能有福气娶姐姐?”闻菲说完,仍低头与碗里的‘三脆’斗争。


    她吃得极香甜,好像再没有什么烦心事能让她皱眉。


    闻景与上座的沈俞静两人也听到了闻菲的话,心里不免皆有些黯然。


    闻景自不必说,自他进来后,叶含珍就从未正眼瞧过他一面,哪怕就是在起身行礼时,也避过他灼人的目光。


    而沈俞静却还沉浸在自己被人拒绝的失落里,猛一听闻菲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从前见过的贵女,哪个不是秀秀气气,娇弱造作?谁会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人,不惜在雪地寻人帮忙?


    那日,他见她脚下的鞋面都湿了,也不知她到底在梅林里走了多久,才寻到自己歇脚的梅亭里。


    再加上那枚玉佩,沈俞静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想她雪地林间里焦急的神色,和投壶比试上的绰约风姿,还有面对十一无理取闹的从容。


    叶含珍却毫无知觉。


    她这会眼里只有单纯天真的闻菲,见她吃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又提起公箸,夹了一块素烧鹅要往闻菲面前的食碟里放。


    却不料,半路伸出一只甜白瓷盘,挡在闻菲面前。


    “谢谢叶小姐抬爱。”


    叶含珍顺着瓷盘边缘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往衣袖上望去,是闻景的手。


    筷子上的素烧鹅抖了抖,叶含珍又听闻景继续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道素烧鹅,叶小姐果真聪慧体贴非常,闻某不胜感激。”


    说完,闻景用那瓷盘轻轻触碰那筷子尖上的素烧鹅,就看到那片腐衣做得仿荤菜,稳稳落在闻景手里的甜白瓷盘里,然后被他放在面前,拈起吃下。


    叶含珍还未放下银箸,闻菲却已经不满得嚷嚷起来。


    “哪有大哥你这样的?叶姐姐明明是……是给你夹的菜,你、你是该多谢谢她。”


    眼神接触到闻景的警告,闻菲只好生生转了口。


    好吧,谁让她中秋那日没有多带人在街上逛一会,害得叶姐姐被大哥的话当场气昏过去。


    她撇嘴朝闻景挑衅的张扬模样,让一旁的叶含珍更加沉默。


    恍惚记起,她从前也会和叶劲为一块糕点,一碗羹粥在家里吵得爹娘头疼。


    只是,眼下这份吵闹,只有闻景兄妹俩才能体会。


    至于太子沈俞静,叶含珍也不清楚他和其他的皇子公主到底是如何相处的,只依稀记得那日在梅花宴上,十一公主沈俞佳拉扯自己后,沈俞静的严词训斥。


    沈俞静见闻氏兄妹俩皆得了叶含珍的布菜,不免去奢想她会不会也给自己布菜。


    虽然他们俩加上今日,统共才见过三次,但他方才已经将自己的心意说得很清楚了。


    他中意她。


    就在他绞尽脑汁去想去怎么开口时,叶含珍已经拿起巾帕拭手。


    “你就吃这点?”


    闻景见她碗里的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不免有些重。


    沈俞静知道叶含珍少食其中的缘由,只是不明白闻景怎么忽然变了脸色。


    “都怪孤,方才你们来之前,让人准备了几样茶点给叶小姐用,也难怪这会叶小姐胃口不佳。只是闻景,你这么凶做什么?”


    闻景听到沈俞静维护叶含珍的话,又想起这些日子宫里传出来的风声,明里暗里瞟了一眼木然呆坐的叶含珍,启唇道:“太子殿下不知,叶小姐先前在京里寻医问药时,大夫就说了她脾胃虚弱,平日里若是不好好吃饭,怕是容易生病。”


    “敢问叶小姐有何不适之症?要不要孤派太医去侍郎府上,替叶小姐诊治一番?”


    这间禅房布置得极雅致,虽无各色金玉器具摆设,但好歹是准备给太子殿下落脚歇息的地方。


    洒扫除秽自不必说,就连那张用饭的桌案都铺摆上了素净的桌幔。


    垂下的桌幔里,叶含珍衣袖下的手有些不由自主地瑟缩,只因就在眼前宽大的桌案下,有一只大手在沈俞静开口后,便覆在自己冰凉的手背上。


    滚烫的体温,顺着肌肤间的亲密接触传来,带着暗暗的警告意味。


    “多谢殿下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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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小女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下除了有些饱腹之外,也无任何不适,就不劳太医跑一趟了。”


    她从来不知道,就算自己衣衫整齐得坐在人前,心底也会有那种被人剥光的屈辱感。


    只需闻景再说得暧昧一些,自己与他的关系就会呈露在这桌面上。


    她想吐。


    之前吃下的所有东西已经开始在胃底翻绞,让她忍不住想去推开那只掌心布满茧子的大手,抱着盂盆好好吐一场。


    好在还没等到她真的憋不住时,其他几人也停下了银箸。内侍们有序撤下了桌面上的残羹,又有人替他们奉上热茶。


    而那只大手,也及时离开了她轻颤的手背。


    “启禀太子殿下,如今斋饭已经用过,小女真的不能再久留于此,小女的母亲还等着小女回家呢。”


    “叶小姐要的安神符咒都准备好了吗?”


    沈俞静并不回答叶含珍的请辞,只朝身边的小乌问起安神符咒。


    “回太子殿下,安神符咒已经准备好了。”内侍恭敬呈上符咒。


    沈俞静点头,他今日已经留她多时,确实不好再强留人,“耽误叶小姐回府了,叶小姐,这是孤让人准备好的安神符咒,你带回家给叶夫人吧,也算是孤的一点心意。”


    他拿起内侍呈上的安神符咒,递与叶含珍。


    “多谢殿下赏赐,小女告辞,”叶含珍接下符咒朝沈俞静行完礼,又朝闻景和闻菲所在的位置,颌首道,“告辞。”


    “叶姐姐,那我下次再约你玩。”闻菲颇为遗憾。


    闻景则漠然垂眸,徐徐吹去茶水面腾起的水雾,并不理会转身离开的叶含珍。


    叶含珍镇静得转身出了禅房,便紧紧握着手里几乎要裂开的符咒,速速往山门所在的方向行去。


    眼下才二月初,山间的朔风比京城里的还要厉害,吹得她披风上滚边的白狐毛,搔得她脸颊痒呵得很。


    身后的雪青和青莲紧随她的身后,两人的脸色却比山尖上的残雪还要白。


    鹅黄绵裙下的绣鞋走得极快,叶含珍樱唇中不断呼出的白雾化作风,四下散去,连鼻间也开始渗着汗意。


    出了禅院,石径上的残雪虽被僧人一一扫去,只是天寒地冻,石径上不免还有些地方,结了薄薄的冰。


    她心急如焚,没注意到脚下落下的地方闪着一小块亮光,身子蓦然朝旁边歪去,眼看就摔倒。


    好在紧跟在身后的青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叶含珍的胳膊,将人扶住。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含珍摇头喘息着,“我们快走!”


    说完试了试脚踝,并不是很疼,她能忍得住。


    “走。”


    两个丫头见她如此坚持,也只能扶着她慢慢往山门走去。


    路过韦陀殿时,叶含珍已经不让雪青和青莲扶着,自己继续往前疾行。绕过院中巨鼎香炉,便撞见舜华郡主正与一年轻女子从蒲团上起身。


    “见过舜华郡主,郡主金安。”


    舜华郡主也意外非常,她没想到叶含珍居然也会在寺里。


    “叶小姐请起,”舜华郡主打量着她急匆匆的模样和额间的汗珠,不由有些疑惑,“叶小姐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走得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