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婚约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她不想最疼爱自己的哥哥,看见自己青丝洒地,光着脑袋的狼狈模样。


    既然下定决心选择出家这条路,那就让她一个人走下去就好。


    今日是她特意让青莲将自己打扮得华贵无双,就是怕以后再没有机会,戴这一头珠花发簪。


    即使披着厚厚的狐裘,叶劲也只觉得妹妹太单薄了。


    她哭泣颤抖的肩膀,好似冬日里枯萎的蝴蝶翅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收回想要抱抱她的手,往脸上一抹道:“好。”


    随后便翻身上马,驾着马儿离开。


    叶含珍是等到马蹄声尽时,才缓缓回头,只看到金色的阳光将山前的细雾散去,只留下漫山遍野的枯枝萧瑟。


    听山间慢慢响起的悠远钟声,叶含珍带着青莲雪青两人缓缓踏上了台阶。


    殊不知,有人正站在高处的塔顶上,早将一切都一览无余。


    塔顶上的积雪里还半埋在枯黄落叶,先前凝结的冰凌在日光下,滴下水滴。


    闻景没想到今日会在保国寺的碑塔上,瞧见叶含珍与叶劲两人相拥的模样。瞧着两个人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鸳鸯乱飞呢!


    撑在刺骨的扶栏上,阵阵寒意拼命得警告着闻景告诉自己,他们是血亲的兄妹,自己不能杀叶劲。


    只是一想到叶劲那日在青鹤楼看她的眼神,他就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恨不能将他的眼珠子剜出来。


    哪有做哥哥那样看妹妹?


    他也有妹妹,他很清楚男人的眼神。而自己··········································能答应他,能让叶含珍回叶府,也只是为了以后的打算。


    闻景站在凭栏处,山间呼啸的朔风将他的袍角和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脸色也不复上塔时的兴致勃勃。


    今日,他本是来陪母亲来上香的,没想到会撞见叶家兄妹。


    本来想忍忍,等过些时日,小侄儿摆满月酒时再发帖子给叶府,邀她来郑国公府做客,没成想,今日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妙哉妙哉!


    也不知她有没有想他。


    在小沙弥的引导下,叶含珍已经跪在了正殿的蒲团上,虔诚祷告。


    也许是她求的太多,起身的时候,腿麻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只手猛然扶住。


    叶含珍借力站稳了身子,还来捂着扑通不止的心跳不及道谢,却看清来人的衣袖上,绣着宝相花纹。


    顺着视线上移,却见是太子沈俞静正含笑对视过来。


    “叶小姐没事吧?”


    “没、没事!”叶含珍倏忽间缩回抓着他袖子的手,往身后退了几步,屈膝道,“小女见过——”


    “嘘!快快请起吧。这里是正殿,佛祖眼下,众生平等,叶小姐何必如此多礼。”


    叶含珍闻言倒真的抬头望了一眼殿中塑着金身的慈眉善目,又朝太子点头道:“多谢太子殿下。”


    “孤听说今日叶小姐会来这里进香,已经命人准备了些茶水,还请叶小姐移步,随孤去品一品,毫州进贡的白芽。”


    叶含珍:“谢太子殿下美意。”


    沈俞静见她应下,便转身向后殿走去。叶含珍见状,带了两个丫头只远远跟在他身后。


    约莫走了两盏茶,又顺着已经扫去残雪的石径走进一座寂静小院,才来到一个明亮寂静的禅房里坐下。


    “可喜欢这茶?”沈俞静温和道。


    茶水浮起的氤氲水雾,将他俊朗的眉眼染上几分朦胧。


    叶含珍放下喝了半盏的茶水,恭敬道:“多谢殿下赏赐!小女这还是第一次喝毫州的白芽,只觉得果然如传说中的轻、香、雅、甘,不愧是宫中贡茶。”


    毫州的白芽一年出产不足二百斤,能送到宫里的,也只有堪堪五六十斤。


    除了皇帝那里能管够喝上一年,沈俞静也只得了几罐。


    剩下的,还要留些赏赐各家宗亲和几位老王爷。


    “叶小姐喜欢茶叶吗?”


    叶含珍见他没有恶意,仿佛就算那么随口一问。


    “回太子,比起茶叶来,小女更喜欢各式的茶点。”


    “比如……”


    “榛子酥,核桃糕,玉露团,肉脯,芙蓉糕……咳咳,殿下,就这些了。”


    叶含珍细数着自己平日里爱吃的各式点心,几乎要忘了自己面前还坐着储君。


    她有些不好意思避开沈俞静含笑投来的目光,困窘道:“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这有什么?”沈俞静安慰道,“只是孤不知道你喜欢这些点心,今日只准备了保国寺做的花酥和豆糕,只能委屈叶小姐了。”


    “我还没吃过太子殿下口中的花酥和豆糕呢,不知可否有幸尝尝?”


    “摆在你身侧桌案上的就是,叶小姐请随意。”


    叶含珍得了沈俞静的话,只感激得朝沈俞静点了点头,便取了盘子里的点心来吃。


    吃完一块花酥,又拈起一块豆糕送到嘴边。


    也许是这点心味道不错,也许是今日之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从前爱吃的点心,叶含珍每样点心,足足用了三四块才停手。


    沈俞静见她吃得双颊鼓鼓囊囊的,有些像抱着干果吃的松鼠,嘴角噙着笑,朝伺候的内侍吩咐道:“去给叶小姐添茶水。”


    等叶含珍吃饱喝足后,才发现屋子里现下只剩不远处椅子上的沈俞静,和自己。


    “叶小姐用好了吗?不够的话,孤再让人送些进来。”


    叶含珍:“多谢太子殿下,小女吃饱了。”


    “哈哈,难得见到叶小姐这种性情爽快的女子,不像京中贵女般,喝个茶都要扭捏一番,让人看着拘束。”


    看着眼前笑得开朗的沈俞静,叶含珍原本晶润白皙的面庞上悄悄爬上几抹飞红。


    不过是不及京中贵女那般端庄,却被他夸成性情爽快。


    不愧是储君。


    虽只是禅房,但屋子里也放了几个烧得极好的碳盆,用来驱寒。里面的银霜炭,染着暖融融的光,被缝隙里溜进来的风,吹得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叶含珍身上披着狐裘不仅不冷,连手脚都微微聚起些潮意。


    “叶小姐,今日冒昧约你来保国寺,是因为孤有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叶含珍见沈俞静已经收起嘴角张扬的笑容,不由坐直了身体。


    “请殿下明示。”


    “敢问叶小姐腰间的玉佩究竟是何处得来的?”


    玉佩?


    叶含珍听闻他又问起自己的玉佩,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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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解下腰间的玉佩细细端详起来。


    可是,却并未见什么特别之处。


    沈俞静:“叶小姐不如也看看孤这枚玉佩。”他说完后,便起身解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只玉佩递与叶含珍。


    叶含珍的掌心慢慢蓄起潮意,将两只一模一样的羊脂玉佩带上些微微汗意。现下,唯一能区分这两枚玉佩的方法,就是玉佩上打着不同颜色的络子。


    一墨一青。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和一国储君一模一样的玉佩?


    沈俞静见她不停地比对着两枚玉佩,眉头也渐渐拧起,徐徐道:“我母妃出自长随侯,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六岁那年,父皇亲自定下了我与长随侯白锋膝下才出生的四小姐的婚事,这对羊脂玉佩就是信物。那日,我见叶小姐腰间的玉佩与孤的有些相似,所以才要借来看看,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是一模一样,”叶含珍将两枚玉佩放在桌案上,咬唇道,“也许只是巧合呢?”


    毕竟羊脂玉虽难得,但并不是什么皇族才能用的玉料,且鸳鸯的图案,那就更常见了。


    她自小生在临州,有爹有娘,还有哥哥,怎么可能会是长随侯府的四小姐,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呢?


    沈俞静知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些事,也不再逼她,只起身走向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户。


    木质的窗框发出“吱呀”声,很快外间明亮至极的阳光,就随着鸟雀的叽喳吵闹声,闯入沉寂的禅房。


    叶含珍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几只蹦蹦停停的灰雀在枝头上婉转悠扬。


    “那日我也怕是自己认错了,故才冒昧借小姐的玉佩亲自一观,”沈俞静背对着她,温暖的日光越过他高大的肩膀,落在叶含珍脚下,“只是这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内”字,就足以证明这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小姐若是不信,可以看看孤的那枚玉佩上有没有和你那枚有同样的印记。”


    皇宫的物件皆有印记,不是随便哪件阿物就能冒充的。


    叶含珍将两枚玉佩皆翻过来,只见在相同的地方,果然都刻着一个浅浅的“内”字。


    “内”也就是取“内造”、“内库”之意。


    想玉佩这样的小物件,刻一个字即可证明来处。


    这会叶含珍才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她不知道太子为何要在今日挑破她身上玉佩的来历。


    “殿、殿下,”叶含珍抬眼去望窗边的背影,“敢问那位白四小姐如今人在何处?我既捡了她的东西,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早在我七岁那年,长随侯府就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了,距今已过去足足十六年,”沈俞静喉间发出一声低笑,“呵,想来若是她还在,如今也该与孤早就成为举案齐眉的夫妻了。”


    若是成婚的早,说不定都做爹娘了,只可惜……老天爷无眼罢!


    “太子殿下就是因着这个,觉得我其实是白四小姐,所以才要向皇上请旨赐婚的吗?可是殿下不也说了吗,长随侯府被满门抄斩,怎么可能还有个遗孤?”


    叶含珍快言快语说完这一番话后,才看见脚下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当即就知自己失言。


    太子方才说他母妃,也就是先皇后是出自长随侯府,那被满门抄斩的岂不是太子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