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明珠蒙尘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叶劲在外面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见跟在她身后出来的雪青,手里捧着一双靴子。


    叶含珍将靴子双手递给叶劲,“这是给哥哥做的靴子,哥哥回去试试。”


    叶劲摸着手上的靴子,针脚极好,底子也厚软的很,不免开心的像个毛头小子,“妹妹辛苦了!”


    叶含珍:“不辛苦,哥哥喜欢就好。”


    再过两日,她就要去保国寺与太子见面。等一切结束后,她也再也不会有机会给家里人做些针线活。


    虽然那会她已经出家,但是为保慎重,她们还是少来往的好,免得被人察觉。


    一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叶含珍只觉这一个月过得飞快,快得让她恍惚以为自己昨日才回家。


    叶劲得了叶含珍送的新靴子,略略坐了一会,喝完了茶水就离开了。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仍不停地摩挲着那双绣着忍冬纹的黑靴。


    “去告诉周管事,让他仔细打点好清心庵,别让小姐在那里受委屈。再者,提前给在临州的二叔二婶传信,说小姐过完五月就要回去,让他们照看些。”


    等到吩咐完这些,叶劲又继续向清风道,“还有,去告诉贴身伺候小姐的丫头,让她们在那日小姐去保国寺时,就要带足小姐的衣物。”


    清风:“是,小的这就去办。”


    而此时叶含珍在叶劲离开之后,也不再去院子里玩。


    她坐在熏笼旁,听着茶壶盖被沸腾的水汽,不停顶撞的清脆声。直到青莲来回禀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她才大梦初醒般望着地上摆的几只木箱。


    “青莲,雪青,你们当真也要和我一起去清心庵吗?”


    这两个丫头自从除夕那夜之后,便想方设法得劝自己也带着她们去清心庵。


    可是,她此次去清心庵是去出家的,不是游山玩水。她们年纪和自己相仿,已经到了该议亲时候,何必跟去庵庙?


    青莲:“请小姐成全!”


    雪青:“请小姐成全!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无怨无悔。”


    “罢了,随你们吧,”叶含珍见她们还执意如此,只道,“那咱们就在那里住几个月,待时机成熟后,便一同回临州。”


    两个丫头见叶含珍终于肯松口,不禁喜出望外:“多谢小姐!奴婢们的衣物早就悄悄装好了,等会奴婢再给小姐装些御寒的衣物。”


    保国寺是皇家大寺,自然不缺衣食柴炭。只是同在一个山头的清心庵却只是个小庙,恐怕冷得很,还是得多带些衣物才好。


    晚上,叶含珍从叶夫人的院子回来时,便挂着泪珠,不停地抽噎着。


    直到沐浴完毕,绞干一头乌发时,叶含珍才彻底收了哭意。她端坐在妆奁的铜镜前,仔细得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杏眸皎皎,唇色如绯,只是神色早不是在临州时那般无忧无虑,天真活泼。


    眉间荡漾着不该属于闺阁女子的媚色水意。


    里面的人,真叫她陌生。


    颤抖着执起玉梳,在华顺乌黑亮泽的发间划过,脑海不断浮现自己与那人在榻间纠缠时的场景。


    是她提出要出家的。


    可到了此时,见自己一头青丝明日就会离她而去,心里没有不舍是哄人的。


    若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那么这会执玉梳替她梳发的人,只会是自己的夫君。


    可惜,没有如果。


    放下玉梳,纤白柔软的温热指头,慢慢抚过小腹。


    还好,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怀上那人的孽种。


    叶含珍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怀孕。


    闻景在她身体上留下的暧昧痕迹,是可以随着时日一长,慢慢褪去的。


    他们之间恶心关系也可以被她一一否认,只是血脉骨肉,却是斩不断的孽缘。


    更何况,她与闻景之间本就只是一场交易,现下交易结束了,她不仅要走,还要干干净净地走。


    所以自中秋那日后,她便日日服用着青莲带回避孕用的丸药。虽然闻景后面也给了避子汤,可是她不敢去相信闻景人。


    她害怕他会骗她,她只能相信自己。


    幸好,一起都如她所愿。


    叶含珍这夜睡得极不踏实,反反复复一直做着噩梦。


    梦里一直闪现着一张布满血色的男子面容,一会是叶劲,一会又是闻景,正要努力看清楚时,却又化作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庞。


    她想逃,却不知该往哪里走,直至那满是鲜血的手,抓住自己的脚踝时,她才得“啊”了一声,随即耳边就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不停地呼唤自己。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


    “啊!”


    叶含珍猛然睁开眼睛,起身抱着被子,大口喘着气。


    雪青见人好不容易醒了,心疼得用手帕去擦她额间的冷汗。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做噩梦了?”


    叶含珍却丝毫听不到她的声音,只紧紧抱着被子,努力蜷缩着身子。


    “青莲,你守着小姐,我这就去请大夫来!”雪青说完,就要急匆匆转身离开,却被清醒过来的叶含珍叫住。


    “雪青!”


    叶含珍抬起手背,在额间摸了摸,“我没事,不用去请大夫,免得阿娘和哥哥担心。”


    今日是她要离开的日子。


    昨天晚上阿娘就哭晕过去,今日怎么能又让她替自己担心呢?


    没事了,叶含珍,方才那些都只是噩梦而已,你很快就能解脱了。


    “这……”


    两个丫头有些迟疑。


    叶含珍望着晨曦透过窗棂洒下的柔光,将空气悬浮的微粒照得清晰,便知时辰不早了。


    “伺候我更衣吧,今日的事多,用过早膳要早些出发才好。”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只得按照叶含珍的话,各自忙碌起来。


    这几日冰雪渐融,比前几日下雪时更冷了。


    青莲伺候着叶含珍穿了一身鹅黄色织锦绣竹纹袄裙,又插戴了一副珍珠头面。


    叶含珍端坐在光亮的铜镜前,见乌发间的珍珠,颗颗晶润饱满,衬得镜子里的女子越发唇红齿白,娴静如水。


    她从妆奁的抽屉里选了一副玉镯,给自己戴在腕间,才扶着青莲起身。


    “马车都准备好了吗?”


    “回小姐,都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青莲见她神色有些怔愣,不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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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不去向夫人和老爷辞别吗?”


    “不用了,免得阿娘见了我会舍不得,至于爹爹他……他也并不在意这些。”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这一步,那就利利索索得离开。


    她没得选。


    披上厚实的狐裘披风,叶含珍便带着二人往垂花门行去。


    只是没想到叶劲早候在院门,见她出来了,也只是一言不发得跟着她身后。


    “我扶你上车。”


    叶含珍看着叶劲伸过来的手,摇头道:“不必。”


    说完这话,叶含珍便绕过叶劲,扶着青莲的手,登上了马车。


    只留一脸失望得叶劲,站在垂花门下。


    手已经垂落在身侧,叶劲看着那披着雪白狐裘披风的衣角钻进了车帘里,才翻身上马。


    保国寺位于距城郊向北约二十里的山头上,叶劲骑着马,带着一干下人,一路护送着叶含珍。


    到了山门外,叶劲赶在马车停稳时翻身下了马背。


    叶含珍弯腰钻出马车后,就看到一只熟悉的衣袖,伸在车旁。


    抬眼望去,仍是叶劲。


    不好再拂他的面子,叶含珍仔细抓着他的衣袖,扶着他有力的小臂,跳下马车。


    “保国寺”三个金色大字稳稳挂在寺庙大门上,闪着几乎要晃瞎人眼的光。


    不愧是皇家大寺,就连这牌匾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叶含珍松开叶劲的手,站在台阶下,“哥哥就不用进去了,我带着青莲雪青进去就行。还请哥哥早些回府,替我给阿娘她老人家报信,说过了今日,我很快就能再见到她,让她不要担心。”


    过了今日,她就不再是工部侍郎叶孝义的女儿,而是方外之人。


    她可以借着阿娘打蘸时,偷偷去望一望她。


    等到几年过后,说不定还能母女团聚。


    叶劲看着妹妹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明珠蒙尘。


    可他却不能替她做些什么,只能听着她暗哑的声音,徐徐交代着要安抚好阿娘。


    叶劲猛吸一口凉气,才堪堪将心底的晦涩压制住。


    想起上车时,她避开他的神色,叶劲知道,他们此生只能是兄妹。


    除非……除非……


    不行!叶劲!


    握紧的拳头,让前几日在雕玉羊时留下的伤口,有些刺痛。


    强制自己清醒过来的叶劲,用含着几乎哀求的语气朝叶含珍道:“那哥哥就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叶含珍听出叶劲的意思,他还是不放心自己,舍不得自己这个妹妹的。


    叶含珍吸了吸鼻子,转身张开双臂抱了抱叶劲,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只两息,就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她小时候每次生病不好好吃药,被爹娘训斥时,都会这样抱着叶劲撒娇。


    只等叶劲让人端着她最爱吃的榛子酥来时,才会放开。


    出门那会,还顾忌着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只是到了这会真正分别时,她还是忍不住想抱抱自己的哥哥。


    她转过身去,不停地用手帕去擦脸上的泪痕。


    “哥哥你走吧!求你了!”


    她颤抖着哭音,小声哀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