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求道者

作品:《帮李二杀穿玄武门的我软饭硬吃

    天没亮,朱雀大街的更夫刚敲完最后一下锣。


    武郡王府的侧门开了条缝。


    叶凡手里捏着个生煎包,另一只手把一块黑铁令牌扔给叶长安。


    “悠着点,那小子现在是惊弓之鸟。”


    “锦衣卫盯着呢,死不了。但这人心里的墙,得你自己去拆。”


    叶长安接住令牌,塞进腰带里。


    “拆墙容易,拆完还得让他把砖递给咱们,这才是爹想看的吧?”


    ……


    西市,听雨轩书铺。


    这里是穷酸书生最爱扎堆的地方。


    公输奇缩在角落里,翻看着《工科纲要》。


    他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在这个地方苟着。


    他在等。


    至于等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等锦衣卫来抓人,或许是等大伯的人来灭口。


    “这题,你看反了。”


    公输奇一哆嗦,差点把书扔出去。


    抬头。


    是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书生。


    “让一让。”叶长安没客气,在公输奇旁边坐下。


    掏出一张纸,画了一个圆柱体。


    “给你出一道题。”


    叶长安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两道线。


    “给你一块铁皮,面积固定。怎么卷,才能让这个铁桶装的水最多?”


    公输奇愣住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题你会不会。”


    公输奇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他是公输家的天才,从小就在木头堆里打滚。


    这种题,在他看来应该是小儿科。


    “自然是越粗越好……”


    公输奇抓起另一支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


    底面圆的周长,高,体积。


    算着算着,他的笔停住了。


    不对。


    如果底面太大,高就短了。


    如果高太长,底面就小了。


    这中间,一定有一个“极值”。


    但这个“极值”在哪里?


    他用了公输家祖传的“九章算术”,用了“割圆术”,甚至用了笨办法去穷举。


    算不出来。


    那个确切的数字,躲在云雾里,看得见,摸不着。


    冷汗顺着公输奇的额角流下来。


    他在发抖。


    是求而不得的焦躁。


    对于一个工匠来说,面前摆着真理的大门,却找不到钥匙,比杀了他还难受。


    “很难吗?”


    “这只是《格物致知》下册里,最简单的一道入门题。”


    轰。


    公输奇手里的炭笔断了。


    入门题?


    把自己难得抓耳挠腮的难题,居然只是入门?


    “你……”公输奇嗓子发干,“你有答案?”


    “我有。”


    叶长安站起身,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儿。”


    “想看答案,拿东西来换。”


    叶长安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没留半点余地。


    只剩下公输奇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


    第二天。


    还是那个角落。


    公输奇来得很早。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绷的很紧。


    看到叶长安进来,公输奇没有任何废话。


    啪。


    一张羊皮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


    “永兴坊,滕王私宅的布防图。”


    “前院三十二人,后院四十八人,都是江南带来的死士。柴房底下有个地道,直通城外。”


    他喘了口气,手指在图纸的一角点了点。


    “还有这个。”


    “明晚子时,他们会分三路冲击工部军械库。”


    “左路放火佯攻,中路爆破墙体,右路才是主力,全是好手,带了公输家特制的‘破壁弩’。”


    叶长安扫了一眼那张图。


    很详细。


    连换班的时间,暗哨的位置,甚至哪里埋了火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份投名状。


    也是一张催命符。


    “你就这么把它给我了?”叶长安收起图纸,神色平淡,“这要是让你大伯知道,得把你皮扒了。”


    “扒皮?”


    公输奇惨笑一声。


    “比起做个糊涂鬼,我宁愿当个明白的死人。”


    “答案。”


    叶长安从怀里掏出一个蜡丸,扔了过去。


    公输奇连忙接住。


    捏碎。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工部的‘老学究’亲手写的最直观解释。


    公输奇展开纸张。


    只看了一眼。


    “原来……是这样……”


    “变化率……切线……”


    公输奇在那行字上反复推敲,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他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困扰了他的难题,换个角度,竟然如此简单,如此优美。


    这就是道。


    这就是真理。


    在这一刻,什么家族荣耀,什么滕王大计,在他眼里都成了狗屁。


    朝闻道,夕死可矣。


    叶长安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知道,这把火,烧起来了。


    “这只是冰山一角。”


    叶长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去朱雀门找狄仁杰,他会给你安排。”


    “这种题,管够。”


    说完,他拿着图纸,消失在人群中。


    ……


    太极宫,甘露殿偏厅。


    叶凡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布防图,看得很慢。


    李承乾凑过来。


    “姐夫,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朕这就调神武军,把永兴坊围了?”


    “围了干嘛?”


    叶凡把图纸折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抓几只老鼠,还要脏了神武军的手?”


    “这也太没劲了。”


    叶凡看着跳动的火苗,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兴阑珊。


    李承乾急了。


    “那可是军械库!万一……”


    “没有万一。”


    叶凡打断了他。


    “长安这事办得不错,把公输奇这颗钉子拔出来了。但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滕王既然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玩把大的。”


    “光杀人没意思。”


    “得诛心。”


    叶凡回头,看着李承乾。


    “陛下,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为了庆祝‘大唐皇家大学’成立二十周年,三天后,工部会在演武场,演示新式火炮让本王观摩。”


    “还有。”


    叶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顺便还要像我展示,最新研发的大唐宝钞,制作过程。”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姐夫,你是想让他们自己跳进来?”


    “他们不是想要技术吗?”


    “我把锅都给他们端出来。”


    “就看这帮人,有没有那个命,吃得下这口热乎饭。”


    李元婴想要钱,公输家想要炮。


    这一桌子菜,算是齐了。


    就是不知道,等到掀桌子的时候,这帮人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叶凡笑了笑。


    杀猪,果然还是得把猪喂肥了再杀,才叫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