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陈飞升职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1975年


    西北盐碱中心试验田里。


    陈飞沿着田埂慢慢走,手指拂过麦穗——这是“河西15号”,去年刚育成的品种,耐盐、抗旱,亩产据说能过四百斤。


    “陈主任,早啊!”


    远处传来招呼声。是王秀英,五十多岁的妇女队长,正带着一队妇女在另一块田里除草。她家的大儿子去年结了婚,媳妇就是中心技术员的女儿,小两口现在管着五十亩滴灌田。


    “王嫂子,这么早就下地?”


    “赶早凉快!”王秀英直起腰,擦了把汗,“陈主任,您看咱这麦子,长得多好!搁几年前,这块地白花花一片盐碱,别说麦子,连草都不长!”


    陈飞笑了。是啊,几年前这里还叫“白碱滩”,现在有了名字——“绿洲一号”。中心周围五百亩重度盐碱地,已经改造了三百多亩,剩下的今年也能完工。


    更远的地方,机械厂的烟囱冒着青烟。刘志强带着徒弟们正调试新造的联合播种机,那机器能一次完成开沟、播种、覆土,效率比人工高十倍。再远些,是去年建成的中心子弟学校新校舍,红砖灰瓦,窗户明亮,里面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一切都变了。


    上午九点,中心办公室。


    陈飞正在审阅春季生产计划,通讯员小马——现在该叫老马了,三十多岁的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急匆匆跑进来。


    “陈主任!急电!省里来的!”


    陈飞接过电报。


    【陈飞同志:接中央通知,你单位盐碱治理成果突出,特予表彰。请于三日内赴省,接受奖励并听取新工作安排。】


    “中央……表彰?”陈飞。


    几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中央级别的正式表彰。中央——这两个字意味着太多。


    “还有!”老马又递过一个信封,“邮局刚送来的,北京来的!”


    陈飞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复印件。标题:《关于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若干问题的通知(征求意见稿)》。


    文件内容很谨慎,措辞含蓄,但意思明确——要对“文革”中受到错误批判的知识分子重新审查,符合条件的要恢复名誉、安排工作。虽然不是正式文件,只是“征求意见稿”,但这风向……


    “陈主任?”老马。


    “没事。”陈飞收起文件,“你去通知班子成员,十点开会。”


    “是!”


    十点整,会议室坐满了人。


    司令员、李振华教授、周明娟、刘志强、秦书衡、郑教授……陈飞把电报和文件复印件放在桌上。


    “先说第一个事。”他拿起电报,“中央要表彰咱们中心,让我去省城接受奖励。”


    “中央表彰?咱们中心?”


    “陈主任,这会不会……”


    陈飞抬手示意安静:“第二个事,大家传阅一下这个文件。”


    文件从司令员开始,一个个传下去。每个人看完,表情都复杂——震惊、激动、难以置信、小心翼翼。


    传到秦书衡手里时,这个五十五岁的老技术员手抖得厉害。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三遍,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秦工?”周明娟轻声问。


    “没事……没事……”秦书衡声音哽咽,“就是……就是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


    郑教授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十年了,这个曾经的大学教授,在盐碱地上找到了新的价值。他培育的耐寒马铃薯品种,已经在高海拔地区推广了五万亩。但那份“历史问题”的档案,始终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文件只是征求意见稿,还没正式下发。”陈飞说,“但既然能传达到咱们这个级别,说明风向真的在变。”


    司令员:“陈飞,你去省城,多留个心眼。问问清楚,这个表彰背后,有没有其他安排。”


    “我明白。”


    李振华教授开口:“如果是中央表彰,咱们中心的经验就有可能在全国推广。陈主任,技术资料要重新整理,数据要核实准确。”


    “已经在做了。”陈飞点头,“秦工,郑教授,育种方面的成果,你们负责整理。刘工,机械改造的部分交给你。周姐,盐碱治理的整体数据和经济效益,你来汇总。”


    “好!”


    “放心!”


    “一定完成任务!”


    散会后,陈飞特意留下秦书衡。


    “秦工,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有什么打算?”陈飞问。


    秦书衡沉默了很久。


    “陈主任,我这十年,想明白了很多事。”他终于开口,“刚来的时候,我只想活下来。后来跟着您搞育种,看到盐碱地里长出庄稼,看到老百姓吃饱饭,我觉得……值了。”


    他顿了顿:“如果真能恢复名誉,我想继续搞育种。西北的盐碱地还没治理完,新品种还不够多,不够好。我今年五十五,还能干十年。”


    “不考虑回北京?回农科院?”


    秦书衡笑了,笑容里有十年风霜磨出的豁达:“农科院不缺我一个。但西北这片地,我熟悉每一寸土,了解每一种作物的脾气。陈主任,我扎根了,走不了了。”


    陈飞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三天后,省城。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陈飞坐在第一排,身边是其他几个受表彰单位的代表。


    主席台上,除了省领导,还有两位从北京来的同志——农业部技术推广司的副司长,国家科委的处长。


    会议流程很常规:领导讲话、表彰决定、颁发奖状。但当念到“西北盐碱中心”时,那位农业部的副司长特意多说了几句:


    “……该中心坚持科学治理盐碱地,成功改造盐碱荒滩,培育抗旱耐盐新品种九个,研制实用农业机具十二种,粮食亩产从不足百斤提高到四百斤以上……这是实实在在的成果,是科技为农业生产服务的典范!”


    掌声雷动。


    陈飞上台领奖时,副司长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陈飞同志,会后留一下,有事谈。”


    颁奖仪式结束后,陈飞被请到小会议室。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副司长、科委处长,还有省农业厅的一位副厅长。


    “陈飞同志,坐。”副司长很客气,“今天这个表彰,是第一步。中央领导对你们的工作很重视,特别是盐碱治理方面的经验,对全国都有借鉴意义。”


    陈飞:“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工作。”


    “不用谦虚。”科委处长开口,“我们看过详细材料。你们那个‘滴灌+调理剂+耐盐品种’的综合治理模式,在西北干旱区很有推广价值。还有你们培养的那支技术队伍——从农民中培养技术员,这个思路很好。”


    副司长接过话:“陈飞同志,组织上研究决定,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两个任命:第一,任命你为农业部盐碱土改良办公室主任,正厅级,负责全国盐碱地治理的技术指导和规划。”


    陈飞心头一震。正厅级,而且是中央部委的实职。


    “第二,”副司长继续说,“任命你为国家科委农业科技发展咨询委员会委员,参与制定全国农业科技发展规划。”


    连升两级,从地方到中央,从一个中心的负责人到全国性工作的主持者。


    “当然,考虑到你对西北情况的熟悉,组织上希望你能继续兼顾西北的工作。”副司长说,“盐碱办可以设在北京,但你要经常回西北指导。过渡期一年,一年后常驻北京。”


    陈飞:“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是主任,我们中心那些技术人员……”


    “放心。”科委处长,“你们那个秦书衡同志,部里已经注意到他的成果。还有李振华教授、郑教授……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专家,在新的政策下,都会有妥善安排。”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文件正式下发还要走程序,但你心里有个数。”副司长最后说,“先回中心做好交接,三个月后到北京报到。”


    回中心的火车上,陈飞一夜未眠。


    车窗外的夜色里,偶尔掠过几点灯火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秦书衡刚来时,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


    想起郑教授在育种棚里,一蹲就是一整天;


    想起王秀英带着妇女们,用最原始的工具挖出第一条水渠;


    想起刘志强带着工人们,用废铁造出第一台抽水机……


    多少个日夜。


    现在,这一切要告一段落了。


    回到中心。


    陈飞去了试验田。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爸!”


    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陈飞回头,看到陈曦骑着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书包。十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粗辫子,穿着蓝布裤子和白衬衫,阳光洒在她脸上,青春洋溢。


    “放学了?”陈飞站起身。


    “嗯!”陈曦跳下车,“爸,您去省城怎么样?听说中央表彰咱们了?”


    “消息传得真快。”陈飞笑了,“是,中央表彰了,还要调我去北京工作。”


    陈曦:“北京?那我们……都去北京吗?”


    “能。但可能要等等,先要交接工作。”陈飞看着女儿,“小满(陈曦小名),有件事要跟你说。”


    “现在有风声,可能要恢复高考。”陈飞说得很慢,“如果……如果真的恢复了,你想考大学吗?”


    陈曦愣住了。高考——这个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小时候听爸妈提过,后来“文革”开始,高考就取消了。她在西北中心子弟学校读完小学、初中,现在在县里上高中——虽然叫“工农兵中学”,但周老师、林老师这些下放来的知识分子,私下里教了他们很多真东西。


    “能考吗?”陈曦


    “如果能恢复高考,就会按成绩录取。”陈飞说,“你数理化学得好,语文也不错,应该有希望。”


    陈曦:“我想考!我想学农业,像秦伯伯那样,培育新品种!”


    “好。”陈飞摸摸女儿的头,“好好准备。如果消息确定了,爸支持你。”


    父女俩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爸,”陈曦突然问,“咱们要是去了北京,还能常回这里吗?”


    “能。爸的工作还要兼顾西北,每年都要回来。”陈飞说,“而且,这里也是咱们的家。”


    晚饭时,陈飞把调动的消息告诉了家人。


    林婉正在盛饭的手停住了:“北京?这么快?”


    “三个月后报到,但前期要经常过去。”陈飞说,“你可以先带着妈和孩子过去,安顿下来。”


    饭后,陈飞和林婉在院子里散步。


    “小婉,这些年,辛苦你了。”陈飞


    林婉挽住他的胳膊:“说什么呢。这几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时候。看着盐碱地变绿,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那些……那些本来没希望的人,重新“站”起来。”


    “去了北京,大哥他……”


    “我已经托人打听了。”陈飞说,“东北农场那边,政策也在松动。如果能平反,就把大哥接来北京。”


    林婉的眼泪掉下来,无声地。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几年前他们亲手种下的沙枣树上。那棵树现在枝繁叶茂,每年秋天结满红彤彤的果子,孩子们摘了晒干,冬天泡水喝。


    树长大了,人变老了,土地变绿了。


    接下来的一周,陈飞开始交接工作。


    领导班子开了三次会,确定了接下来的安排:李振华教授接任中心主任,刘志强任党委书记,秦书衡任总工程师,周明娟任副主任兼后勤部长。郑教授虽然年纪大了,但作为高级顾问,继续指导育种工作。


    “陈主任,您放心。”李振华握着陈飞的手,“这摊子事业,我们一定守好,还要发展得更好。”


    刘志强:“陈主任,没有您,就没有机械厂的今天。去了北京,常来信!”


    最动情的是秦书衡。这个老技术员准备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是他十年来的育种记录,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


    “陈主任,这个……送给您。”秦书衡,“到了北京,看到这个,就能想起西北,想起咱们的试验田。”


    陈飞接过笔记本:“秦工,你的问题,我会在北京继续推动。一定会有结果。”


    “我不急。”秦书衡笑了,“有这片地,有这些种子,我这辈子值了。”


    中心开了欢送会。食堂摆了二十桌,每桌六菜一汤。王秀英代表家属讲话,这个不识几个字的农村妇女,站在台上,说得朴实真切:


    “陈主任刚来的时候,咱们这儿还是白碱滩,喝水都咸。现在,地绿了,粮多了,娃娃们有学上了……咱们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陈主任,谢谢您!这儿永远是您的家!”


    掌声雷动,很多人抹眼泪。


    陈飞站起来,端起酒杯:“同志们,这十年,不是我一个人做了什么,是咱们大家一起,把这片不毛之地,变成了家园。我虽然要去北京,但心还在这儿。工作,还要靠大家支持。我敬大家!”


    “干杯!”


    那一晚,很多人都喝醉了。醉在回忆里,醉在即将到来的春天里。


    离别的日子到了。


    火车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不仅仅是中心职工家属,还有周边公社的农民——那些用了中心推广的品种和技术,收成翻了一番的农民。


    “陈主任,常回来啊!”


    “陈主任,咱们的麦子,您得尝尝新!”


    “陈主任……”


    陈飞一一握手,一一告别。林婉带着孩子们已经先上车了,从车窗里往外看。


    最后,他握住司令员的手。这位老军人明年也要退休了。


    “司令员,保重。”


    “你也是。”司令员用力拍拍他的肩,“到了北京,好好干。”


    火车鸣笛了。


    陈飞登上车厢,站在车门处,最后一次回头。


    站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在挥手。远处,是那片他治理了十年的盐碱地——现在应该叫良田了。更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十年功成,春归在望。


    火车开动了,越来越快。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视野里。


    陈飞回到车厢,坐在家人身边。陈曦正趴在小桌板上做数学题,为可能到来的高考做准备。晓阳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林婉握着婆婆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一切都刚刚好。


    陈飞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熟悉的界面展开,一行行字浮现:


    【十年周期任务完成】


    【盐碱地治理面积:31200亩】


    【培育新品种:9个】


    【培养技术骨干:387人】


    【拯救生命:估算值>5000人】


    【综合评级:S】


    【奖励计算中……】


    【晋升路径已达成:农业部盐碱土改良办公室主任(正厅级)】


    【历史贡献已记录:为转折年代储备农业基础】


    【系统能量剩余:22%】


    【新阶段提示:】


    【检测到历史转折点临近(1976-1978)】


    【建议:利用新职位,推动全国盐碱治理规划】


    【知识分子政策落实:可操作窗口期即将开启】


    界面渐渐淡去。陈飞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