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新房子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中心越来越紧张的人地矛盾——准确说,是住房矛盾。


    早饭时,林婉端上玉米糊和咸菜:“昨晚叶小雨她妈来找我,说仓库漏风漏得厉害,小雨又感冒了。”


    陈飞停下筷子。叶家五口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储物室里,还是去年冬天临时安排的。其他下放人员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夏热冬冷。


    “老住户那边呢?”他问。


    “也不宽松。”林婉坐下,“王嫂子家,三代七口人住两间房;刘工家,三个儿子都大了,还挤在一张大炕上;周工家闺女十六了,还跟父母住一间......”


    中心人员从最初的几十人增加到现在的五百多人,又接收了三十七名下放人员。住房建设远远跟不上人口增长。大部分家庭住的还是建中心初期盖的简易平房,墙壁薄。


    更麻烦的是政治压力。1968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在全国展开。虽然上次的报告暂时过关,但又来过两次“检查组”,对中心下放人员颇有微词。


    “陈主任,有些话我得提醒您。”上次检查组组长临走时暗示,“对这些人的管理要严格,生活待遇不能太高。”


    陈飞知道,住房问题如果不解决,不仅影响职工生活,更可能成为政治攻击的靶子。


    饭后,陈飞去了办公室。周明娟已经在等他,桌上摊开的是中心住房情况统计表。


    “陈主任,中心现有住房二百一十八间,其中可用作家庭住房的一百五十二间。按户算,一百八十七户,平均每户零点八间。按人口算,五百三十七人,平均每人不到三平米。”


    “下放人员那边?”


    “更差。三十七人,住在三个临时安置点,人均面积不到两平米。而且都是非正规住房,没有厨房,没有独立空间。”


    “必须建房。”他说。


    “可现在材料紧张。”周明娟翻开另一本账册,“砖瓦要批条,木材要指标,水泥更是紧俏货。咱们中心今年的建材配额,只够维修旧房,不够建新房。”


    “我想办法。”陈飞说,“先规划,看能建多少,建在哪儿。”


    接下来的几天,陈飞带着刘志强和周明娟实地勘察。东边是试验田,西边是机械厂,南边是打谷场,北边是戈壁滩。最后选定了三个地点:生活区西侧有片空地,能建十间房;机械厂后面有块荒地,能建八间;最理想的是试验田东边,面积大,能建二十间左右,但离水源远,基础建设难度大。


    “三十八间房,按每间十五平米算,能解决三十八户的住房问题。”刘志强估算,“但建材是大问题。光砖头就要十几万块,咱们上哪儿弄去?”


    陈飞没说话。


    当晚,打开系统搜索:


    红砖:0.2闪购币/块。按每间需三千砖计算,需要十一万四千块砖。


    木材:5闪购币/立方米。每间房需要0.5立方米,总共19立方米。95闪购币。


    水泥:8闪购币/袋(50公斤)。每间房需要十袋,总共三百八十袋。


    瓦片:0.1闪购币/片。每间房需五百片,总共一万九千片。


    玻璃:2闪购币/平方米。每间房需两平方米,总共七十六平方米。


    系统里都有,但大批的建材突然出现,怎么解释?


    必须想其他办法。


    三月初十,中心召开住房问题专题会议。除了班子成员,还邀请了职工代表和下放人员代表。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王秀英作为家属代表先发言:“陈主任,俺们知道中心困难,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俺家七口人,住两间房,三个儿子大的十六小的十二,还挤在一张炕上。夏天还好,冬天......实在不方便。”


    刘志强家的情况类似:“我大儿子十八了,该说媳妇了,可连间新房都没有,谁家闺女愿意嫁过来?”


    老职工们纷纷诉说困难。轮到下放人员代表时,秦书衡站起来,声音很小:“我们......我们理解中心的困难,有地方住就很感激了......”


    “秦工,坐下说。”陈飞示意他,“今天开会就是要解决问题,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


    郑教授犹豫了一下,开口:“陈主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能不能......自己动手,就地取材?”


    “怎么就地取材?”


    “戈壁滩上其实有建材。”郑教授说,“碱土可以打土坯,红柳可以当椽子,芦苇可以编笆子做屋顶。土坯房虽然不如砖房结实,但造价低,保暖性也不错。”


    刘志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可以打土坯,自己烧砖!中心有土窑,以前烧过陶罐,改改就能烧砖!”


    “烧砖需要煤。”


    “煤不够就用柴,戈壁滩上枯死的红柳、梭梭,都能当燃料。”


    这确实是条路子。土坯房虽然简陋,但能解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自己动手建房,政治上也说得过去——这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体现。


    “好!”陈飞拍板,“就这么办!成立建房小组,刘工任组长,郑教授、秦工做技术指导。咱们自己动手,建一批土坯房!”


    消息传开,中心沸腾了。有房的盼着改善,没房的盼着分到。但问题来了:建多少?分给谁?怎么分?


    这次陈飞学聪明了。他先让周明娟制定分配原则,然后张榜公布,征求意见。


    原则有三条:


    第一,按需分配。优先解决人均居住面积不足三平米的家庭,优先解决有老人、孩子的家庭。


    第二,贡献优先。在中心工作中表现突出、贡献大的职工,适当照顾。


    第三,统筹兼顾。新老职工要平衡,下放人员也要适当安排,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单独成户,要分散安置。


    第三条最微妙。直接给下放人员分房,政治风险太大。陈飞想了个折中办法:让下放人员中的技术人员以“技术骨干”名义,与老职工合住。比如秦书衡,可以安排与刘志强家同院;郑教授,可以安排与李振华教授为邻。这样既解决了住房,又符合“与群众结合”的要求。


    方案公布后,反响热烈。大多数职工表示理解支持,但也有不同声音。


    “凭什么给那些‘黑五类’分房?他们住仓库就不错了!”


    “就是!咱们贫下中农还没住好呢,倒先想着他们!”


    这些议论,陈飞都听到了。他没急着反驳,而是让王秀英去做工作。


    王秀英在家属院里威望高,她说话有人听。


    “姐妹们,咱得讲道理。”她在妇女会上说,“秦工给咱们搞土壤检测,叶家媳妇帮食堂干活......这些人来了中心,没白吃饭,都出力了。现在他们没地方住,咱们能眼看着不管?”


    “可他们是阶级敌人......”


    “什么敌人不敌人的。”王秀英打断,“俺看他们就是落难的人。毛主席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咱们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再说了,让他们住好点,身体好了,才能更好为咱们中心出力不是?”


    朴实的道理,朴实的语言,慢慢说服了大多数人。


    三月十五,建房工程正式启动。


    刘志强带领机械厂的工人,在选定的三块空地上平整地基。郑教授和秦书衡负责技术指导——郑教授懂建筑结构,秦书衡会计算用料。


    第一步是打土坯。选了试验田东边的一片碱土地,土质粘,适合打坯。刘志强设计了简易的土坯模子,一次能打四块。


    打土坯是重体力活。男人们挖土、和泥、填模、夯实;妇女们负责运土、洒水、翻晒;孩子们也来帮忙,捡石子、递工具。


    秦书衡从没干过这样的活。第一天,他抢着去和泥,结果泥水溅了一身,眼镜片上都是泥点。同组的老工人笑他:“秦工,您这书生身子,干不了这活儿。您去算算,一堵墙要多少土坯,这您在行。”


    秦书衡推推眼镜,当真去算了。他拿个本子,测量墙高墙厚,计算土坯尺寸和用量,列出一张详细的用料表。


    “刘工,您看。”他把表格递给刘志强,“按这个数据,咱们打土坯的效率能提高三成。”


    刘志强:“秦工,您这脑子真好使!就按您说的办!”


    从此,秦书衡成了“技术指导”。他不用干重活,但每天在工地上测量、计算、指导,忙得不亦乐乎。


    郑教授负责更精细的工作:设计房屋结构,规划门窗位置,指导砌墙技巧。他画了很多草图,简单明了,工人们一看就懂。


    “郑教授,这墙为什么这么砌?”一个年轻工人问。


    “这样砌,墙更稳,受力更均匀。”郑教授耐心解释,“你看,土坯要错缝砌,像这样......每砌三层,要加一道拉结筋——没有钢筋,咱们就用红柳枝代替。”


    “红柳枝行吗?”


    “行。红柳柔韧,能拉住墙体,防止开裂。”


    工人们按照郑教授的指导施工,果然砌出的墙又直又稳。大家对这个沉默的老人刮目相看。


    叶小雨的妈妈被分在后勤组,负责给工地上的人送水送饭。她话不多,但手脚麻利,每天挑着两桶开水,走遍三个工地。看到谁累了,就递上一碗水;看到谁受伤了,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简单的伤药,她自己采草药配的。


    “叶家媳妇,你这药真管用。”一个扭伤手腕的工人说,“抹上就不那么疼了。”


    “土方子,管用就好。”小雨妈低头说。


    渐渐地,人们开始叫她“叶大姐”,而不是“那个下放人员的媳妇”。


    建房进行到一半时,材料出现了问题。土坯够用,但椽子和芦苇不够。戈壁滩上的红柳虽然多,但也不能无限制砍伐。芦苇要到十几里外的河滩去打,费时费力。


    陈飞再次打开系统。这次他兑换的不是成品建材,而是工具。


    手锯:5闪购币/把。十把,50点。


    斧头:8闪购币/把。五把,40点。


    镰刀:3闪购币/把。二十把,60点。


    绳索:2闪购币/卷。十卷,20点。


    扁担:1闪购币/根。二十根,20点。


    有了工具,效率大大提高。刘志强组织了两个突击队:一队砍红柳,一队打芦苇。陈定邦这些半大孩子也参加了,他们手脚灵活,割芦苇比大人还快。


    “定邦,小心手!”陈飞。


    “好,我会小心!”陈定邦抹把汗,“早点割完,早点盖好房,小雨他们家就能搬出来了。”


    四月初,第一批十间房主体完工。土坯墙,红柳椽,芦苇笆子顶,糊上碱土泥,结实暖和。每间房十五平米,隔成内外两间,外间做饭,里间住人。还盘了土炕——这是赵春梅的主意,戈壁滩冬天冷,有炕才能过冬。


    房子建好了,怎么分又成了难题。


    周明娟按之前的原则,拟定了初步分配名单。但张榜公布后,还是引来了争议。


    焦点在秦书衡和郑教授身上。按名单,秦书衡和刘志强家同院,郑教授和李振华教授为邻。这引起了一些老职工的不满。


    “刘工家本来就有两间房,现在还分个院子,太照顾了吧?”


    “就是!应该先分给住房最困难的!”


    陈飞知道这些议论。他召开职工大会,公开解释。


    “同志们,分房是个难事,我知道大家有意见。”陈飞站在台上,声音沉稳,“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分。刘志强同志,机械厂负责人,建房工程总指挥,每天在工地上干十几个小时,他该不该照顾?”


    台下安静了。


    “秦书衡同志,土壤检测的发明人,建房的技术指导。没有他,咱们打土坯的效率要低三成。这样的人,该不该有个好点的住处?”


    “郑教授,房屋结构的设计者,教会了咱们怎么砌墙才结实。李振华教授,中心的技术核心。让他们住在一起,方便交流技术,对中心有没有好处?”


    三个问题,问得台下没人说话了。


    “咱们中心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陈飞提高声音,“靠的是团结,是互相帮助!老职工带新职工,群众帮下放人员,大家拧成一股绳,盐碱地才能变良田,戈壁滩才能建家园!”


    “分房的原则是公平,但不是平均。贡献大的,适当照顾;困难的,优先解决。这个原则,大家同意不同意?”


    “同意!”台下响起零星的回应,接着越来越多,“同意!”


    王秀英站起来:“陈主任说得对!俺家住房也紧张,但俺愿意等下一批。先把房子分给最需要的人,分给对中心有贡献的人!”


    有她带头,其他有意见的人也慢慢想通了。


    四月初八,第一批十间房正式分配。


    分房那天,像过节一样热闹。


    秦书衡拿到钥匙,两把,一把大门,一把房门。但对他来说,重若千钧。


    “秦工,走,看看你的新家。”刘志强拉着他,来到生活区西侧的新院子。


    院子不大,但规整。两间正房,刘志强家住东间,秦书衡住西间。中间是堂屋,共用。院子一角有厨房,另一角是柴棚。


    秦书衡推开西间的门。十五平米的房间,白灰刷的墙,红砖铺的地,靠窗一张书桌,靠墙一张木床——是刘志强用边角料给他打的。


    “书桌这儿光线好,你看书不伤眼睛。”刘志强说,“床我做得宽了点,你个子高,睡着舒服。”


    秦书衡站在屋子中间,环视这个属于他的空间。


    “刘工......谢谢......”秦书衡,“谢谢......”


    刘志强拍拍他的肩:“谢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住西间,我住东间,咱们好好相处。”


    郑教授的房子在试验田旁边,和李振华教授家一墙之隔。院子更清净,适合他这样喜欢安静的老人。


    李振华带着他参观:“郑老,这间给您。窗户朝南,采光好。书桌书架我都准备好了,有些书可以摆出来。”


    最让人动容的是叶小雨一家。他们分到的是机械厂后面的新房,虽然位置偏些,但独门独院,三间房——这是陈飞特别照顾的,叶家有老人孩子,人口多。


    拿到钥匙那天,小雨妈拉着小雨,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妈,这是咱们的家吗?”小雨小声问。


    “是,是咱们的家。”小雨妈眼泪掉下来,“咱们有家了。”


    她带着小雨,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摸了每一面墙,每一扇窗。最后在炕沿坐下,抱着女儿。


    下午,小雨妈来找林婉,递过一个小布包。


    “林老师,这个......给陈主任。”她声音哽咽,“我家没什么值钱东西,这是我自己绣的,一点心意。”


    林婉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枕套,白布底,用红线绣着简单的图案:一边是麦穗,一边是齿轮。针脚细密,虽然质朴,但看得出用了心。


    “绣得真好。”林婉说


    晚上,陈飞看着那对枕套,心里百感交集。麦穗和齿轮,代表着农业和工业,代表着这个戈壁滩上的人们最朴素的梦想——把盐碱地变成良田,把荒滩建成家园。


    第一批住房分配完成后,建房工程继续。到四月底,第二批八间房也完工了。这次分给了住房最困难的几户老职工,包括王秀英家——她家大儿子十八了,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


    分到房的家庭,开始忙着搬家、收拾、布置。虽然家具简陋,但那份安身立命的踏实感,是任何物质都比不了的。


    秦书衡在自己的新房间里,摆上了那套简易土壤检测装置。每天下班回来,他就在书桌前工作,整理数据,改进方法。


    郑教授开始整理他的古代水利资料,准备写一份《河西走廊古代灌溉系统考察报告》。


    叶小雨在新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沙枣树苗——是陈曦给她的。两个孩子约定,等树长大了,就在树下看书、玩耍。


    住房问题的缓解,让中心的气氛明显改善。人们更有归属感,工作更有干劲。春耕时节,虽然天气依然不好,但大家齐心协力,抢种抢播,试验田里一片忙碌景象。


    四月底,县里又来了一份文件:《关于进一步深入开展“清理阶级队伍”运动的补充通知》。文件要求各单位对“五类分子”及其子女进行重新审查,该送走的送走,该严管的严管。


    陈飞把文件锁进抽屉。他知道,这场风暴迟早要刮到中心。他能做的,是在风暴来之前,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有安身之所,有立命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