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新设备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陈飞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厂房。甘肃来的十几个学员还眼巴巴等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抱歉,久等了。”陈飞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重新拿起粉笔,“刚才讲到生料配比的‘三个率值’。硅率、铝率、铁率,这三个数值控制好了,烧出来的熟料质量才稳定……”


    课一直讲到天黑。送走学员,陈飞才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周明娟递过来一碗晾温了的开水,里面泡着几片甘草——这是兵团卫生所给的,治喉咙疼的土方子。


    “陈总工,您今天讲了六个钟头了。”周明娟,“明天还有一批宁夏来的,要不……我来讲半天?”


    陈飞摇摇头:“他们大老远来,有的还是公社凑路费送来的,不容易。我没事。”他顿了顿,“对了,周工,那批新学员的实操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分三组,轮流跟班。刘志强带一组学设备维修,赵大勇带一组学生产调度,我带一组学质量检测。”周明娟翻开笔记本,“就是……有个问题。”


    “说。”


    “咱们厂就这么大,设备就这么多,一批最多带十五个人。可现在排队等着来学习的,光西北五省报上来的名单,就有两百多人。还有华北、东北的来信打听……”周明娟苦笑,“接待不过来啊。”


    陈飞也皱起眉。这确实是问题。国家建委把这里定为示范基地,是好事,可蜂拥而来的人潮,也超出了兵团的承受能力。吃住都是问题,更别说教学了。


    “这样,”他想了想,“你拟个方案:第一,每期培训时间从三个月压缩到两个月,重点教最实用的技术;第二,搞‘以师带徒’,一期学员里表现好的,留下当助教,带下一期;第三,编一套更详细的培训教材,发给来不了的地区,让他们自己先学理论。”


    周明娟飞快地记着:“教材好办,咱们那本手册可以扩充。就是这师资……留下学员当助教,得给人家补贴吧?兵团经费……”


    “我想办法。”陈飞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吉普车的刹车声。小马跑进来:“陈总工,司令员让您马上去指挥部!紧急会议!”


    这个时候开紧急会议,肯定不是小事。


    指挥部里烟雾弥漫。王司令员、几个营长、后勤部长、还有兵团政委李明启都在。李明启是半个月前调来的,原来在省委宣传部,理论水平高,但缺乏基层经验,和王司令员这种老行伍出身的一开始有些不对付。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磨合,两人倒也找到了配合的方式——王司令员抓生产抓军事,李明启抓思想抓学习。


    见陈飞进来,王司令员:“陈总工,坐。李政委,你把情况说说。”


    李明启推了推眼镜,拿起一份文件:“刚接到省委转中央的紧急通知。国家计委和农业部联合下达新任务——要求我们在原来三十万亩的基础上,再扩展二十万亩盐碱地治理,而且……”他顿了顿,“时间从三年压缩到两年半。”


    “五十万亩?两年半?”一营长张大山直接站起来,“司令员,这……这不可能啊!咱们现在三十万亩,拼死拼活干,三年能完成就不错了,还要再加二十万亩,时间还更短?这……”


    “这是命令。”王司令员,“不是商量。”


    “可是司令员,咱们人手就这么多,设备就这些,物资……”后勤部长急得额头冒汗,“水泥厂刚扩建,砖厂刚稳定,这突然加任务,怎么接啊?”


    五十万亩盐碱地,两年半完成。平均一年要治理二十万亩,是现在计划的两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有的施工力量要翻倍,物资供应要翻倍,技术指导要翻倍……


    “陈总工,你说说。”王司令员看向他,“技术上,有可能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飞身上。


    陈飞:“有没有可能,要看条件。如果按现在的模式——人工为主,土法上马,设备简陋——不可能。但如果……”他抬起头,“如果能实现机械化施工,如果能引进更高效的治理技术,如果能得到充足的物资保障,就有可能。”


    “机械化?”李明启皱眉,“咱们现在不是有拖拉机吗?”


    “不够。”陈飞走到墙上的垦区地图前,用手指画了个大圈,“现在的施工,挖沟靠人工,铺管靠半人工,打井靠沉井法,效率太低。要加快进度,必须上专业设备——大型开沟机、自动铺管机、旋挖钻机。一台大型开沟机,一天能挖沟五公里,顶五百个人工。一台旋挖钻机,打一口二十米深的井,只要一天,顶一个施工队干十天。”


    “这些设备……国内有吗?”王司令员问。


    “有,但不多,主要在大油田、大工地。”陈飞说,“而且价格昂贵,一台大型开沟机,进口的要十几万美元,国产的也要几十万人民币。”


    会议室又沉默了。几十万,对兵团来说是天价。


    “所以,”陈飞转过身,“我们得自己造。”


    “自己造?”张大山瞪大眼睛,“陈总工,开沟机咱们用拖拉机改过小的,可你说的大型设备……那得多少钢材,多少技术?”


    “钢材,咱们可以申请。技术,”陈飞,“我有办法。”


    王司令员:“好!陈总工,你需要什么,列清单!我亲自去兰州,去北京,去要!但有一条——两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台样机!半年内,要形成生产能力!”


    “司令员,这时间……”李明启想说什么。


    “没时间了!”王司令员打断他,“中央为什么突然加任务?李政委,你是搞宣传的,应该明白——国际形势紧张,国家要备战备荒。西北是战略后方,多一亩良田,国家就多一分底气!”


    散会后,陈飞被王司令员单独留下。


    “陈总工,这里没外人,你说实话——有多大把握?”王司令员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陈飞接过烟,没点:“司令员,如果按部就班,没把握。但如果……能打破常规,有七成。”


    “怎么打破?”


    “三个方向。”陈飞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设备革命。不是小改小闹,是设计一套全新的、适合盐碱地治理的专用机械。开沟、铺管、打井、平整,全部机械化。这个,我来负责。”


    “第二,工艺革新。现在的暗管排水,一节一节铺,太慢。我在想,能不能搞‘工厂化预制’——把整个排水单元的所有管道,在工厂里预先组装成模块,运到现场直接铺设?就像……搭积木。”


    王司令员眼睛亮了:“这个好!省时省力!”


    “第三,组织创新。”陈飞接着说,“现在的施工队,什么都干,不专业。能不能搞专业化队伍——开挖队专门挖沟,铺管队专门铺管,钻井队专门打井?每个队只干一样,干熟了,效率自然上去。”


    “好!好!好!”王司令员连说三个好,“陈总工,你就按这个思路干!需要什么,写报告!我拼了这张老脸,也给你把东西要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


    白天,陈飞照常处理水泥厂、培训班、各工区技术问题;晚上,在临时改成的“设计室”里,点着煤油灯画图。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他搜索“60年代盐碱地治理机械”。


    【检索消耗:800闪购币。】


    【结果展示:】


    1.链式开沟机(苏联,1961年):开沟深度1.5米,宽度0.3-0.5米可调,工作效率500-800米/小时。设计图纸:12000闪购币。


    2.自动铺管机(美国,1958年):可自动下管、对接、回填,适用于直径100-300毫米管道,工作效率200-300米/小时。设计图纸:15000闪购币。


    3.旋挖钻机(德国,1960年):钻孔直径0.5-1.5米,深度可达30米,工作效率视地层而定。简化版设计图纸:18000闪购币。


    链式开沟机效率高,但结构复杂,对制造精度要求高;自动铺管机相对简单,但需要配套的管道运输和对接装置;旋挖钻机是最实用的,但动力要求大,需要大马力柴油机。


    买哪样?


    最终选择了链式开沟机和旋挖钻机。原因很简单:开沟是工程量最大的环节,提速的关键在这里;打井是治理的核心,竖井抽排的效果已经验证。至于铺管,可以先用改良的半机械化方法过渡。


    【购买确认:链式开沟机设计图纸(苏联,1961年改良版),12000闪购币。旋挖钻机简化版设计图纸(基于德国1960年技术),18000闪购币。】


    两套极其详细的设计图涌入脑海,包括总装图、零件图、工艺要求、材料清单、甚至还有使用维护手册。陈飞闭着眼消化了几分钟,才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翻译”。


    不能照搬。苏联的设计笨重,耗油大;德国的设计精密,但零件要求高。他要结合中国实际,搞出“土洋结合”的版本——用国产材料,降低加工精度要求,简化结构,提高可靠性。


    这一画就是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晨,陈飞拿着厚厚一沓图纸走出设计室。


    “刘志强!赵大勇!”他喊道,“召集机修车间所有骨干!开会!”


    半小时后,机修车间里挤满了人。陈飞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足足铺满了三张桌子。


    “同志们。”陈飞开门见山,“中央新下了任务,五十万亩盐碱地,两年半治理完。靠现在的办法,干不完。怎么办?”他拍拍图纸,“靠它们!”


    人们围上来,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标注的尺寸、密密麻麻的技术要求,有的兴奋,有的茫然,有的直嘬牙花子。


    “陈总工,这……这玩意儿,咱们能造出来?”一个老钳工指着链式开沟机的传动部分,“你看这齿轮组,精度要求三级,咱们车床最多干到五级……”


    “精度不够,工艺补。”陈飞指着另一张图,“我设计了一套‘配研’工艺——先粗加工,留余量,然后手工配研,用红丹粉检查接触面。慢是慢点,但能达到要求。”


    “这旋挖钻机的动力头,”刘志强皱着眉头,“要一百马力柴油机带动,咱们最大的柴油机才八十马力,还是老旧的型号。”


    “柴油机我来解决。”陈飞说,“王司令员已经去兰州要了,应该能批几台新式的。”


    “材料呢?”后勤部派来的材料员翻着清单,“高强度合金钢要五吨,特种轴承要两百套,液压油管要一千米……这些,咱们仓库里都没有。”


    “清单给我,我去要。”陈飞拿过清单,“司令员说了,要什么给什么。”


    话虽如此,但当陈飞把清单递给刚从兰州回来的王司令员时,这位老军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王司令员看着长达三页的物资需求,“陈总工,我不是不支持,可这……省物资局的老刘把单子看了三遍,说要是把这些都批了,他那个局半年别的项目都别干了。”


    “司令员,这是必须的。”陈飞指着清单,“没有这些材料,设备就造不出来。设备造不出来,五十万亩的任务就完不成。孰轻孰重?”


    王司令员抽着烟,半晌,狠狠把烟头摁灭:“妈的,老子再去一趟兰州!不行就去北京!陈总工,你先带着人干能干的,材料我想办法!”


    设备制造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开始了。


    没有大型机床,就用小机床分多次加工;没有吊装设备,就用扒杆、滑轮、人拉肩扛;没有专业工具,就土法自制——用旧轴承改制的拔轮器,用废钢板焊的夹具,用木模翻砂的铸件……


    陈飞成了总指挥兼总工程师。他吃住在车间,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哪个环节卡住了,他马上过去,蹲在地上画图,讲解原理,示范操作。


    第七天,开沟机的底盘焊接完成。这是个长六米、宽两米五的钢铁骨架,用的是从废旧桥梁上拆下来的工字钢。


    第十天,传动箱组装。齿轮是战士们用铣床一点点铣出来的,精度不够,陈飞就带着老钳工们手工配研。几十个齿轮,一个个试,一个个磨,磨完了用红丹粉检查接触面,要求达到75%以上。干这活儿得极耐心,一个齿轮要磨大半天。


    一个年轻战士磨着磨着,突然把锉刀一扔,抱着头蹲在地上:“陈总工,我不行了……这活儿太磨人了,我手都抖了……”


    陈飞没骂他,走过去也蹲下,捡起锉刀:“来,我教你个窍门——手腕要稳,呼吸要匀,心里默数,一下,两下,三下……别想着是在磨铁,想着是在给咱兵团磨一把枪,磨好了,就能多开一亩地,多打一斗粮。”


    战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陈总工,您说……咱们真能造出来吗?”


    “能。”陈飞肯定地说,“当年红军长征,有什么?现在咱们至少有厂房,有机器,有材料,还有人。比那时候强多了。”


    战士抹了把脸,重新拿起锉刀。


    第十五天,最大的难关来了——旋挖钻机的动力头。这东西结构复杂,要传递大扭矩,要承受巨大的冲击载荷。按照图纸,需要高强度合金钢锻造,然后精密加工。


    兵团没有锻造设备,兰州也没有能加工这种零件的工厂。


    “只能铸。”陈飞下了决心,“用球墨铸铁代替合金钢,铸出来再加工。”


    “球墨铸铁?”刘志强愣了,“那强度够吗?”


    “多加镁,控制孕育处理,强度能接近低合金钢。”陈飞说,“关键是铸造工艺——砂型要烘干,浇注温度要准,冷却要控制。这个,咱们得请外援。”


    “外援?”


    陈飞想起一个人——天津拖拉机厂的周科长。他们厂有铸造车间,有老师傅。


    他立刻给周科长发电报。两天后,回电来了:“已派两名八级铸工及助手乘火车前往,携带部分紧缺材料,五日后抵兰州。”


    陈飞松了口气。


    等待老师傅来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开沟机的链条是个大问题——需要耐磨、高强度的合金链片。国内生产不了,进口没外汇。


    系统里倒是有,但不能直接拿出来。


    陈飞想了个办法。他借口去兰州“协调物资”,离开了一天。实际上,他在系统里兑换了五百米高强度工程链条,并指定“投放”在兰州火车站某个废弃仓库里。


    回到兵团,他带着刘志强和几个战士,开了两辆卡车去兰州,把链条拉了回来。


    五天后,天津的老师傅到了。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一个姓马,一个姓牛,都黑瘦精干,话不多,但一看到铸造现场,眼睛就亮了。


    “陈总工,你这砂型配比不对。”马师傅抓起一把型砂,在手心里搓了搓,“黏土含量高了,透气性差,铸件容易出气孔。”


    “那您说怎么改?”


    “加些煤粉,提高退让性;再加些木屑,改善透气。”马师傅边说边动手,“来,小伙子们,重新配砂!”


    牛师傅则围着熔炼炉转:“用啥化铁?”


    “焦炭冲天炉。”


    “焦炭质量咋样?”


    “一般,灰分高。”


    “那就得多加硅铁,提高流动性。”牛师傅拍拍炉壳,“温度计准不准?浇注温度至少得1380度,低了铸不好,高了烧炉子。”


    在两位老师傅的指导下,铸造工作重新开始。配砂、制模、烘干、熔炼、浇注……每一步都严格把关。浇注那天晚上,整个车间灯火通明。铁水从炉嘴流出,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紧张的脸。


    “浇!”


    铁水涌入砂型,白烟腾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陈飞紧紧盯着,手心都是汗。


    冷却、开箱、清砂……当第一个动力头铸件被吊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乌黑的铸件,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缺陷。马师傅用锤子敲了敲,声音清脆。“听着还行。不过得看内部,有没有缩孔、砂眼。”


    第二天,铸件粗加工后,进行探伤——简陋的敲击法和煤油渗透法。结果令人振奋:只有两处微小砂眼,不影响使用。


    “成了!”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陈飞握着两位老师傅的手:“马师傅,牛师傅,太感谢了!”


    “谢啥。”马师傅憨厚地笑,“都是给国家干活。陈总工,你这套设计,有想法!比咱们厂里那些老图纸强!”


    有了动力头,后续组装就快多了。第二十五天,第一台旋挖钻机总装完成。


    试车那天,兵团上下都来了。


    陈飞亲自操作。启动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操作手柄,桅杆缓缓竖起;下放钻头,接触地面;开启旋转,钻头开始切削土壤……


    “动了!动了!”战士们欢呼。


    钻头迅速下钻,泥土被螺旋叶片带出井口。一米,两米,五米,十米……只用了两个小时,一口直径一米、深十五米的试验井就打成了。而同样的井,用沉井法需要五天。


    “好!好!好!”王司令员,“陈总工,你又立大功了!”


    接着试开沟机。庞大的机器开进试验场,链条转动,刀盘切入地面,泥土被抛向一侧。机器缓缓前进,身后留下一条深一米二、宽四十厘米的笔直沟渠。速度惊人——一小时开了三百米!


    “这速度……顶三百个人工啊!”张大山眼睛瞪得溜圆。


    两台样机试制成功,消息很快传开。不仅是兵团,连兰州、甚至北京都知道了。国家建委再次发来电报,要求详细汇报技术参数,并准备组织更大范围的观摩。


    但陈飞没时间沉浸在成功里。样机成功了,可要批量生产,还有无数问题:生产线怎么组织?工人怎么培训?质量控制怎么保证?更重要的是——原材料供应能跟上吗?


    果然,王司令员从兰州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


    “钢材批了一部分,但不够。”王司令员把批文扔在桌上,“省里说,现在全国都在搞建设,钢材紧张。给咱们这些,已经是挤出来的了。”


    陈飞看着批文上的数字:钢材五十吨,特种钢五吨,轴承五百套……离需求还差一大截。


    “司令员,不够啊。”陈飞指着清单,“光开沟机的底盘,一台就要三吨钢材。计划生产二十台,就是六十吨。这还不算其他部件。”


    “我知道。”王司令员叹气,“可没办法。要不……减少生产数量?先造十台?”


    “十台不够。”陈飞摇头,“五十万亩地,按规划需要至少十五台开沟机、十台旋挖钻机,才能保证进度。少了,任务完不成。”


    两人相对无言。


    忽然,他想到一个主意。


    能不能……用技术换材料?


    兵团现在有两项拿得出手的技术:小水泥厂建设和盐碱地治理机械。这两样,都是各地急需的。如果以“技术支援”的名义,和那些有材料但缺技术的单位交换……


    他立刻返回指挥部,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司令员和李明启。


    “技术交换?”李明启推推眼镜,“这……符合政策吗?会不会被说是‘物物交易’、‘资本主义尾巴’?”


    “不是交易,是社会主义协作。”陈飞早就想好了说辞,“咱们派出技术人员,帮助他们建厂、造设备;他们支援咱们一些急需的材料。这是互相帮助,共同发展,完全符合‘全国一盘棋’的精神。”


    王司令员:“这主意……有点风险,但值得一试。李政委,你看呢?”


    李明启想了半天:“理论上,如果以‘兄弟单位技术协作’的名义,报上级备案,应该是可以的。关键是找对单位——得有材料,又确实需要咱们的技术。”


    “我想好了。”陈飞说,“东北有几个老工业基地,钢材产量大,但他们那里也有盐碱地,需要治理技术。西北的玉门、克拉玛依,油田上有废旧管材、设备,可以改制利用。还有三线建设的厂子,他们刚建厂,需要水泥厂技术……”


    “好!”王司令员,“就这么干!陈总工,你拟名单,我派人去联系!不,我亲自带队去!”


    技术交换的计划迅速展开。王司令员带着几个能说会道的营长,分头出发。陈飞则在兵团坐镇,一方面继续推进设备生产,一方面接待陆续前来“取经”的单位。


    第一批来的是东北黑龙江农垦局的。他们那里有上百万亩盐碱地,听说河西兵团的经验,专门派了技术团。带队的是个姓高的副局长,五十多岁,东北人,嗓门大,性子直。


    “陈总工,俺们那疙瘩,地老多了,就是盐碱治不了!”高副局长握着陈飞的手使劲摇,“看了你们的材料,俺觉得有门儿!你们有啥条件,尽管提!”


    陈飞也不客气,拿出清单:“高局长,我们需要钢材,特别是工字钢、槽钢,还有轴承。您看……”


    “钢材好说!”高副局长大手一挥,“俺们农垦局下面有机械厂,能生产!轴承……有点紧张,但挤挤能有!你们能给俺们啥?”


    “两样。”陈飞说,“第一,全套小水泥厂技术,包括图纸、工艺、培训;第二,盐碱地治理机械的技术支持——我们可以派技术组,指导你们制造开沟机、旋挖钻机。”


    “成!”高副局长眼睛放光,“就这么定了!俺回去就调钢材!”


    第一笔“交易”达成:三百吨钢材,两千套轴承,换一个技术支援小组和全套图纸。


    接着是玉门油田。油田上有大量报废的钻杆、油管、设备。兵团派出以刘志强为首的技术组,帮助油田维修设备、改造设施;油田则支援了一批无缝钢管、特种钢材,还有五台大马力柴油机。


    克拉玛依、大庆、鞍钢……一个个单位联系下来,兵团的材料短缺问题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当然,付出的代价是陈飞和技术骨干们更忙了——要画更多的图纸,编更多的教材,培训更多的人员。


    但效果是显著的。两个月后,第一批五台开沟机、三台旋挖钻机组装下线。兵团成立了第一个机械化施工大队,由张大山兼任大队长。


    机械化施工的效果立竿见影。原来一个施工队一个月治理三百亩,现在一个机械化大队一个月能治理三千亩!效率提高十倍!


    消息传到北京,农业部、国家计委联合发来贺电,并将河西兵团的“土法上马、技术革新、社会主义协作”经验整理成简报,下发全国学习。


    《人民日报》派来了记者。是个年轻的女记者,叫苏晴,扎着两个辫子,背着相机,一来就扎到工地上,跟战士们同吃同住,采访了三天。


    她找到陈飞时,陈飞正在车间里解决旋挖钻机液压系统漏油的问题,满手油污。


    “陈总工,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苏晴。”苏晴伸出手,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陈飞的手太脏了。


    陈飞在抹布上擦了擦:“苏记者,抱歉,我这……”


    “没事没事。”苏晴连忙说,“陈总工,我想采访您,关于咱们兵团的技术创新,关于盐碱地治理的经验……”


    陈飞想了想:“苏记者,你要写,别写我。写战士们,写那些老师傅,写那些来支援的民工。我没什么好写的。”


    “可大家都说,您是总工程师,是灵魂人物……”


    “没有战士们流汗,没有老师傅传艺,没有全国支援,我一个人能干什么?”陈飞诚恳地说,“你要写,就写这个——写咱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写人民群众的智慧和力量。”


    苏晴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报道后来登在《人民日报》二版,标题是《戈壁滩上谱新篇——记河西生产建设兵团盐碱地治理大会战》。文章里提到了陈飞,但更多的是写普通战士、写技术骨干、写军民协作。文章结尾写道:“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精神——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看到了一种力量——人民群众团结协作的力量。这正是我们建设社会主义的强大动力。”


    报道引起了巨大反响。全国各地来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有要求来学习的,有请求技术支援的,还有寄来慰问品、技术书籍的。


    兵团一下子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