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的任务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火车抵达北京站时,已是傍晚。


    陈飞和小李随着人流挤出车厢,站台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背着行李的、扛着麻袋的……


    “陈局,明天局里见。”小李在出站口跟陈飞告别。


    “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了。”陈飞拍拍他的肩膀。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回来了?”林婉听见动静转过身,晓阳在她怀里扭过头,看见陈飞,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回来了。”陈飞放下包,先洗了把手,接过孩子,“今天怎么样?”


    “挺好。”林婉说,“晓阳下午睡了两个钟头,醒来吃了半碗米糊。小满放学回来说数学考了满分。”


    陈飞看向女儿,小满:“爹,老师夸我了。”


    “好孩子。”陈飞心里一暖,从包里掏出那包天津麻花,“给,路上买的。”


    小满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问:“爹吃了吗?”


    “吃了,这是专门给你和奶奶、妈妈留的。”


    赵春梅从灶间探出头:“饭马上好,今儿有肉——供销社来了排骨,我排队抢了两斤。”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一碗土豆炖排骨,一盘炒白菜,一盘炒豆腐,一碟辣萝卜丁,主食是馒头和米粥。


    “天津那边顺利吗?”林婉给陈飞盛了碗粥。


    “还行,柴油机样机搞成了。”陈飞夹了块排骨放到林婉碗里。


    林婉低头喝了口粥,犹豫了一下,“今天王大姐又来了。”


    陈飞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怎么说?”


    “她说街道党委开会研究了,原则上同意我去幼儿园试试。”林婉,“但是……要先参加三个月的培训,还要有半年试用期。试用期间没有工资,只有每天两毛钱的饭补。”


    “培训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


    陈飞点点头:“这是好事。”


    “晓阳白天我带着。”赵春梅说,“反正我在家也是做饭收拾,就是小婉中午得回来喂奶。”


    林婉看了看陈飞:“我就是怕……万一试用期过不了,让人笑话。”


    “怕什么?”陈飞,“你有文化,有耐心,教孩子识字唱歌,肯定能行。就算真过不了,咱们也不丢人——试过了,努力了,就问心无愧。”


    林婉点点头。


    吃完饭,陈飞帮着收拾碗筷。小满把麻花打开,分给每个人。麻花炸得金黄酥脆,在这个缺油少糖的年代,是难得的点心。


    “真香。”小满小心地咬了一口。


    夜里,躺在床上。陈飞想起白天在天津和周科长说的那番话——动力关、水利关、肥料关。这三关不过,中国农业就谈不上现代化。


    系统里的东西,能用,但不能滥用。每次买物资,他都要精心设计来源——或是“国家调拨”,或是“试验产品”,或是“援助”。技术资料则要经过“消化吸收”,转化成符合这个时代水平的方案。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陈飞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认识的——司机小吴;另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他不认识。


    “陈局长,打扰了。”小吴,“李部长请您去部里一趟,有急事。”


    陈飞心里一紧。李副部长半夜派人来找,绝不是小事。


    “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他说。


    回屋时,林婉醒了,撑起身子:“这么晚还要出去?”


    “部里有事。”陈飞快速穿上外套,“你睡吧,不用等我。”


    “路上小心。”


    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那人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陈飞也不问,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到了,办公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陈飞跟着那人上了三楼,来到李副部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屋里烟雾缭绕。除了李副部长,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国家计委的副主任老张,陈飞认识;另一个是穿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一颗星,少将军衔。


    “陈飞来了,坐。”李副部长指了指沙发,脸色凝重。


    陈飞坐下,小吴退出去关上了门。


    “陈飞同志,介绍一下。”李副部长说,“这位是总参装备部的刘部长。”


    军人向陈飞点点头。


    “这么晚叫你来,是有个紧急任务。”李副部长开门见山,“你先看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绝密”两个红字。陈飞打开,里面是手写的报告,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报告内容是关于西北某地的农业情况——那里新开垦了一片荒地,计划建大型国营农场,但遇到了严重问题:土壤盐碱化,灌溉困难,机械化程度几乎为零。更关键的是,那里地处边境,战略位置重要,中央要求必须在三年内实现粮食自给。


    “这个地方,你知道吧?”李副部长问。


    陈飞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是后世著名的垦区,但现在还是一片荒芜。1963年,国家为了备战备荒,正在大规模开垦荒地。


    “现在的问题是,”计委老张接过话头,“开垦了三十万亩,但第一季播种就遇到麻烦。盐碱地出苗率不到三成,灌溉全靠人力,拖拉机只有十几台,还都是老旧的进口货。照这个进度,别说三年,十年也实现不了自给。”


    刘部长开口了:“陈飞同志,你在江淮救灾中表现突出,特别是快速研发适用农机、组织大规模防治的经验,中央很重视。现在这个任务,想交给你。”


    “我去可以。”陈飞想了想说,“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李副部长道。


    “第一,我需要自主权。技术方案、设备选型、人员调配,我说了算。”


    “可以,给你总工程师的名义,技术方面全权负责。”


    “第二,物资保障。柴油、钢材、橡胶,这些紧缺物资要优先保证。”


    刘部长点头:“装备部可以协调一批战备物资。但数量有限。”


    “第三,人才支持。我要带一个团队去,包括农机、水利、土壤、育种各方面的专家。”


    “名单你定,部里协调。”李副部长说,“还有吗?”


    陈飞想了想:“第四,时间。我需要先去实地考察,然后制定详细方案。不能拍脑袋决策。”


    “这个自然。”李副部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下月中旬出发。第一批人员五十人,设备物资随后跟进。目标是:明年春播前,完成十万亩的盐碱地改良和灌溉配套;三年内,三十万亩全部实现机械化作业,亩产达到全国平均水平。”


    陈飞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心里涌起一股豪情。这是挑战,也是机会——如果做成,将为国家开辟一个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


    “我接受任务。”他说。


    “好!”李副部长拍拍他的肩膀,“陈飞,这个任务比江淮救灾更难。那里条件艰苦,远离城市,气候恶劣。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明白。”


    刘部长也站起来,向陈飞敬了个礼:“陈飞同志,这不是普通的农业生产任务,是战略任务。那片土地,关系到国家安全。拜托了。”


    陈飞郑重地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开到凌晨两点。陈飞拿到了一沓资料——垦区的地形图、土壤检测报告、气象数据、现有设备清单……厚厚一摞,足够研究好几天。


    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陈飞轻手轻脚地进屋,林婉还是醒了。


    “怎么才回?”她声音里带着睡意。


    “有重要任务。”陈飞脱了外套,“下个月要去西北,可能要去很久。”


    林婉坐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去多久?”


    “至少半年,可能更长。”陈飞在床边坐下,“是国家重点垦区,条件比较艰苦。”


    “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荒凉,生活条件差。”陈飞握住她的手,“家里就辛苦你了。娘年纪大了,两个孩子都还小……”


    “家里你不用操心。”林婉反握住他的手,“我能照顾好。就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当心身体。”


    “我会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这个年代的人,习惯了分别,习惯了为国家建设奔赴远方。但每次分别,心里还是不舍。


    第二天一早,陈飞照常去农机局上班。他先召集技术骨干开会,把西北垦区的情况做了通报。


    会议室里,大家看着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目光聚焦在西北那片辽阔的区域。


    “陈局,盐碱地改良,咱们没经验啊。”技术组长老刘先开口。


    “没经验就学。”陈飞说,“农科院土壤所有相关研究,我去协调资料。另外,新疆建设兵团在盐碱地种植方面有实践经验,可以请他们派人指导。”


    “灌溉呢?”小李问,“那里缺水吧?”


    “有河流,但季节性强。”陈飞指着资料,“要修水库,建渠道。水利部已经派了勘察队,咱们的任务是解决提水机械——柴油机带动的水泵,大型的。”


    “机械化作业……”有人沉吟,“现有的拖拉机不适合那里吧?地块大,但土壤板结严重。”


    “所以要研发新机型。”陈飞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大马力、宽履带、多功能。一台拖拉机要能完成耕、耙、播、收多种作业。”


    会议室里热闹起来,大家开始讨论技术细节。陈飞听着,不时插话引导。这就是他这带出的团队——有热情,有想法,敢闯敢干。


    散会后,陈飞把小李留下:“你准备一下,下个月跟我去西北。”


    小李眼睛一亮:“真的?陈局,我能去?”


    “你能去。”陈飞说,“这次任务重,需要年轻人。你懂技术,又能吃苦,是个好苗子。”


    “谢谢陈局!”小李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一定好好干!”


    “先别高兴太早。”陈飞,“那里的条件比你想的艰苦得多。住地窝子,喝苦咸水,刮起风来沙子打得脸疼。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不怕!”小李挺直腰板,“只要能干事业,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陈飞点点头,心里欣慰。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很多——单纯,热情,为了国家建设可以奉献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陈飞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局里处理日常工作,安排西北之行的准备工作;晚上回家整理资料,制定初步方案。系统里的相关知识,他要一点点“转化”成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技术路线。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研究盐碱地改良技术,张主任敲门进来:“陈局,有人找您,说是天津拖拉机厂的。”


    “请进来。”


    来的是周科长,风尘仆仆,提着个帆布包。


    “陈局长,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周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按您说的改进了柴油机,现在运转平稳了。厂党委决定,成立小型柴油机车间,先试产一百台。这是试产计划,请您过目。”


    陈飞接过计划书,仔细看了。计划很详细,从原料采购到生产流程,从质量检验到成本核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很好。”陈飞说,“不过有个问题——你们计划用的钢材型号,国内产量不足。特别是曲轴用钢,要求高强度,现在主要靠进口。”


    周科长苦笑:“我们也知道,但没别的办法。”


    陈飞想了想:“这样,我协调一批特种钢。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


    “这一百台柴油机,不分给其他地方,全部调往西北垦区。”陈飞说,“那里急需动力机械,你们的产品正好派上用场。当然,价格按国家调拨价,不会让你们亏本。”


    周科长愣了愣:“西北?那么远……”


    “远也得去。”陈飞起身走到地图前,“周科长,你知道西北垦区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国家的战略后方,是未来的粮仓。现在那里一片荒芜,急需机械设备。你们的柴油机去了,就是雪中送炭。”


    周科长:“行!就按您说的办!我们厂全力支持西北建设!”


    “好!”陈飞握住他的手,“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合作。”


    “您说。”


    “研发大马力拖拉机。”陈飞走到桌前,拿出一沓草图,“西北地块大,需要大马力机械。我初步设想是50马力以上的履带式拖拉机,要能适应盐碱地、沙土地多种土壤条件。”


    周科长眼睛瞪大了:“50马力?国内现在最大的也就28马力……”


    “所以才是挑战。”陈飞说,“图纸我有了初步构思,但具体设计、试制,需要你们厂的设备和技术力量。当然,部里会立项支持,资金、材料都会协调。”


    周科长翻看着草图——液压悬挂系统、独立动力输出轴、可更换工作装置……很多概念他听都没听过。


    “陈局长,这……这能行吗?”


    “事在人为。”陈飞说,“两年前,有人说背负式喷雾器造不出来;一年前,有人说飞机撒药是异想天开;现在,这些不都实现了吗?”


    周科长:“好!我们干!就是头拱地,也要把这大拖拉机搞出来!”


    送走周科长,陈飞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今天答应林婉要早点回去——明天她要去街道幼儿园参加培训,今晚想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小吴等在车旁:“陈局,李部长让您去他家一趟,说有事商量。”


    陈飞只好改变计划,让小吴先送他回家说一声,再去李副部长家。


    李副部长住在部里的家属院,一栋三层红砖楼。陈飞到的时候,晚饭刚摆上桌。


    “还没吃吧?一起。”李副部长爱人热情地招呼。


    简单的四菜一汤——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拌黄瓜、一盘腊肉,还有一盆白菜豆腐汤。


    饭桌上,李副部长没谈工作,只是闲聊家常。他爱人问起陈飞家里的情况,听说林婉要去幼儿园工作,连声说好。


    “幼儿园缺老师,有文化的更缺。”她说,“林婉同志去了,孩子们有福了。”


    吃完饭,李副部长把陈飞叫到书房,关上了门。


    “西北的任务,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副部长递过来一支烟。


    “正在准备。”陈飞接过烟,没点,“人员初步定了三十人,设备清单也列出来了。就是有些紧缺物资,还需要部里协调。”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物资总局打过招呼。”李副部长自己点上烟,“陈飞,叫你来,是有个重要情况要告诉你。”


    陈飞坐直了身子。


    “西北垦区,不光是农业生产任务。”李副部长压低声音,“那里在试验一种新的组织形式——生产建设兵团。军队转业官兵、知识青年、支边人员,混合编组,亦兵亦农,平时生产,战时防卫。”


    陈飞心里一动。生产建设兵团,这个他熟悉,但没想到现在就开始试点了。


    “你的任务,除了技术指导,还有一个——协助兵团建立机械化生产体系。”李副部长说,“中央的意思是,如果这种模式成功,就在全国主要垦区推广。这对巩固边防、发展经济、安置人员,都有战略意义。”


    “我明白了。”陈飞说,“兵团现在有多少人?”


    “第一期三千人,主要是转业军人和自愿支边的青年。”李副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这是兵团主要领导名单,你熟悉一下。到了那里,你是总工程师,技术上你说了算,但组织上要服从兵团党委领导。”


    陈飞接过名单,上面有名字、职务、简要经历。兵团司令员叫王振山,五十岁,老红军,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政委叫李明启,四十五岁,原来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这两位都是老革命,原则性强,但也通情达理。”李副部长说,“你跟他们打交道,要尊重,也要有主见。技术上该坚持的要坚持,组织程序该走的要走。”


    “我记住了。”


    李副部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介绍信和组织关系。到了西北,你就是兵团党委委员、总工程师。工资关系还在部里,但生活待遇按兵团标准。”


    陈飞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部长信任。”


    “不是谢我,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李副部长站起来,走到窗前,“咱们国家现在不容易。外有封锁,内有困难,但必须发展,必须强大。农业是基础,粮食是命根子。西北那片土地,如果能开发出来,就能多养活几百万人,国家就多一分底气。”


    陈飞也站起来:“部长,我向您保证,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李副部长转过身,“出发前,给你放两天假,好好陪陪家人。这一去,至少半年回不来。”


    从李副部长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陈飞没让小吴送,自己慢慢走回家。


    风吹在脸上,凉爽宜人。胡同里,还有人坐在门口乘凉,摇着蒲扇聊天。收音机里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夜空中飘荡。


    这就是1963年的北京,朴素,平静,但又孕育着蓬勃的力量。每个人都在为建设这个国家而努力,虽然清贫,但有希望。


    回到家,林婉还在等他。晓阳已经睡了,小满也睡了,赵春梅屋里的灯也熄了。


    “吃了没?”林婉问。


    “在李部长家吃过了。”陈飞脱了外套,“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林婉端来一盆热水,“泡泡脚吧,解乏。”


    陈飞坐在小板凳上,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林婉坐在旁边,轻轻给他按着肩膀。


    “西北的事,定了?”她问。


    “定了,下个月走。”陈飞说,“去半年以上。”


    林婉的手顿了顿,继续按着:“去那么久……要带什么?我给你准备。”


    “不用带太多,兵团那边会发生活用品。”陈飞说,“就是厚衣服多带点,听说那边冬天冷。”


    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林婉又添了些热水。


    “家里你放心。”她说,“娘身体还好,我能照顾。晓阳也乖,小满学习不用操心。就是……你在外面,要顾着自己。”


    “我知道。”陈飞握住她的手,“你也是。幼儿园工作,刚开始可能不习惯,慢慢来。别太要强,累了就歇歇。”


    “嗯。”


    泡完脚,上床休息。陈飞躺着,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西北的事——盐碱地怎么改良?灌溉系统怎么设计?大马力拖拉机怎么研制?还有兵团那些人,该怎么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