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新的一天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一等功的奖状装在朴素的红木框里,挂在农机局副局长办公室的墙上。奖状下方,是陈飞与刘领导在阜阳田埂上的合影——两人都挽着裤腿,鞋上沾着泥。
照片是新华社记者拍的,登在了《人民日报》第二版,标题是《科技下乡,虫口夺粮——记一次特殊的空中战役》。陈飞把这张报纸压在了办公桌玻璃板下面。
时间进入八月下旬。江淮流域的抢种补种庄稼已经抽穗扬花,病虫害防治战役结束后,陈飞没闲着——他带着技术组跑了七个省,调研各地农机使用情况,总结这次救灾中暴露的问题。
这天下午,陈飞刚从河北回来,风尘仆仆。办公室里,张主任正整理着一沓各地来信。
“陈局,您可回来了。”张主任递过来一杯凉茶,“这半个月,信件,有要技术资料的,有请求指导的,还有反映问题的。”
陈飞接过茶,一口气喝了半杯:“什么问题最多?”
“最突出的有三个。”张主任翻开笔记本,“第一,背负式喷雾器故障率高。特别是离心泵,用个把月就漏水。农民不会修,只能返厂,耽误事。”
“第二呢?”
“第二,柴油供应跟不上。很多地方反映,机器有了,没油用,成了摆设。”
“第三,”张主任顿了顿,“有些地方开始搞‘小发明’——把喷雾器改成了喷灌机,想用来浇地。但改装不规范,出了几次事故,有个人还把脚打伤了。”
陈飞坐下,把这些记在本子上。这些都是实际问题,必须解决。
“还有件事。”张主任,“部里传达中央新精神——‘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要深入贯彻。李部长让我提醒您,搞技术推广,不能冒进。”
陈飞点点头。1963年,国家刚从三年困难中缓过气来,确实需要稳步前进。
“对了,您家里刚来电话,说晓阳有点发烧,林婉同志让您有空回去看看。”
陈飞心里一紧,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他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我回去一趟。明天上午开技术分析会,你把这些问题整理出来,咱们一条条研究。”
“好。”
陈飞骑上自行车往家赶。胡同里,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看见陈飞,都打招呼:
“陈局长回来了?”
“这么早就下班了?”
“听说您又立功了,真给咱们胡同长脸!”
陈飞笑着点头,脚下不停。到家门口,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是晓阳,哭得撕心裂肺。
他推门进去。堂屋里,林婉抱着晓阳来回踱步,赵春梅正用湿毛巾给孩子敷额头。小满趴在桌边写作业,不时担忧地回头看弟弟。
“怎么了?”陈飞放下包。
林婉眼睛红红的:“下午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去卫生所看了,说是暑热感冒,开了点退烧药,吃了也不见好。”
陈飞接过孩子。晓阳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眼睛半闭着。他摸了摸额头,烫手。
“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赵春梅急道,“药吃了没管用,俺说再去卫生所,小婉说等你回来拿主意。”
陈飞心里盘算。1963年的医疗条件有限,卫生所只能看小病。孩子高烧不退,万一转成肺炎……
“我去借辆车,送儿童医院。”陈飞当机立断。
“儿童医院,这么远……”林婉犹豫。
“远也得去。”陈飞把孩子交还给林婉,转身往外走,“我很快回来。”
陈飞正好碰见司机小吴开车回来——部里的吉普车下午送文件。
“小吴,快,送我孩子去医院!”陈飞拉开车门。
小吴二话不说,调转车头。陈飞回家接上林婉和孩子,吉普车一路疾驰,奔向位于东城区的北京市儿童医院。
车上,晓阳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着,但呼吸仍然急促。林婉紧紧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别怕,有我在。”陈飞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儿童医院里人不少,大多是抱着孩子的家长。陈飞挂了急诊,护士一量体温——三十九度二。
“先打退烧针。”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了看孩子,“化验个血常规。”
针打下去,晓阳疼得大哭。抽血时,林婉别过脸去不忍看。陈飞按住孩子的小胳膊,心里像被揪着。
等待化验结果的半小时,格外漫长。陈飞在走廊里踱步,林婉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喃喃着:“宝贝不怕,妈妈在……”
结果出来了——白细胞偏高,有炎症。
“需要住院观察。”医生开了单子,“可能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但孩子小,怕发展成肺炎。”
住院部在二楼。三人间的病房,已经住了两个孩子。晓阳被安排在靠窗的床位,护士来输了液——青霉素。
看着针头扎进孩子细小的血管,陈飞心疼得转过头。林婉的眼泪又下来了。
安顿好已经晚上七点。陈飞对林婉说:“你在这儿陪着,我回去拿点东西,顺便告诉娘一声。”
“嗯。”林婉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孩子。
陈飞走出医院,天色已暗。小吴还在门口等着。
“陈局,孩子怎么样?”
“住院了,打青霉素。”陈飞坐上车,“小吴,今天辛苦你了。”
“您说的啥话。”小吴发动车子,“孩子要紧。”
回到家,赵春梅和小满正在堂屋等着,饭都没吃。
“咋样了?”赵春梅急问。
“住院了,打针呢。”陈飞简单说了情况,“娘,您别担心,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好。小婉在医院陪着,我收拾点东西给她送去。”
赵春梅抹了把眼睛:“俺去煮几个鸡蛋,你给小婉带去。医院伙食不好,别饿着。”
小满拉着陈飞的衣角:“爹,弟弟会好的,对吗?”
“会的。”陈飞摸摸女儿的头,“你乖乖在家。”
收拾好东西——饭盒、毛巾、换洗衣物,还有赵春梅煮的六个鸡蛋。陈飞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
“检索:1963年儿童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治疗方案及特效药物。”
【检索消耗:200闪购币。】
【信息收集中……结果:】
1.常规治疗:青霉素为首选抗生素,配合退热、止咳、化痰药物。
2.辅助治疗:物理降温,保持空气流通,适量补水。
3.特效药物(1963年尚未普及):阿莫西林(口服抗生素,副作用小)、对乙酰氨基酚(退热药,安全性高)。
“购买:医用冰袋两只,电子体温计一支,儿童专用退热贴十片。”
【消耗:1500闪购币。】
【已购买,可随时提取。】
陈飞把这些东西混在行李里,用布包好。想了想,又买了一小瓶维生素C。
回到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晓阳输着液睡着了,小脸还是红,但呼吸平稳了些。林婉坐在床边,握着孩子没扎针的那只手。
“吃点东西。”陈飞打开饭盒,里面是赵春梅做的葱花饼和肉末茄子,还有鸡蛋。
林婉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陈飞把饼递到她手里,“你要倒了,孩子谁照顾?”
林婉这才接过,小口吃起来。陈飞拿出冰袋,用毛巾包了,轻轻敷在晓阳额头上。又拿出体温计。
三十八度八,降了点。
“这是哪来的?”林婉看着体温计。
“部里发的劳保用品,说是新产品。”陈飞面不改色,“比水银的安全。”
夜深了。病房里另外两个孩子也睡了,家长在旁边的折叠床上休息。陈飞让林婉去空着的折叠床上躺会儿,自己守着孩子。
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陈飞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
凌晨两点,晓阳醒了,哭着。陈飞喂他喝了点温水,孩子又睡了。这次体温降到三十八度。
林婉也醒了,走过来摸摸孩子的头:“好像好些了。”
“嗯,退了点儿。”陈飞让她坐下,“你再睡会儿,天亮了还得你盯着。”
“你也歇歇。”林婉看着他,“明天不是还要开会?”
“会可以推迟,孩子不能不管。”
后半夜,晓阳又烧起来一次,陈飞用退热贴敷上,慢慢又退了。到天亮时,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五。
医生查房时,检查了孩子的情况:“炎症控制住了,今天再输一天液,明天可以出院。回家后注意别着凉。”
林婉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又出来了——这次是高兴的。
上午,陈飞给部里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李副部长很理解:“孩子要紧,工作先放放。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部长,明天我就回去上班。”
“不急,多陪陪家人。”
挂了电话,陈飞回到病房。晓阳醒了,精神好些了,看见陈飞,伸出小手。
陈飞抱起孩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一天,陈飞在医院陪着妻儿。
下午,晓阳又输了一次液。到傍晚,体温完全正常了,开始有精神玩了,咿咿呀呀地要下床。
第二天上午,医生批准出院。陈飞办完手续,抱着孩子,林婉提着东西,一家三口走出医院。
阳光很好。
回到家,赵春梅做了一桌子菜,透着喜庆。小满围着弟弟转,把自己最喜欢的布兔子拿给晓阳玩。
吃完饭,陈飞对林婉说:“这两天辛苦你了,今天好好休息。我下午去部里一趟,把工作安排安排。”
“你去吧,家里有我。”林婉说。
“我知道。”陈飞握了握她的手。
下午,陈飞回到农机局。张主任一见他,立刻汇报:“陈局,技术分析会改到明天了。另外,有个急事——天津拖拉机厂来了两位同志,想见您,说是关于小型柴油机技术合作的事。”
“小型柴油机?”陈飞心里一动,“人在哪?”
“在接待室等着呢。”
陈飞放下包,直接去了接待室。里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一个皮肤黝黑,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常下车间。
“陈副局长,您好!”戴眼镜的站起来,“我是天津拖拉机厂技术科科长,姓周。这位是我们厂的八级钳工,王师傅。”
“坐,坐。”陈飞和他们握手,“二位远道而来,有什么事?”
周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图纸,铺在桌上:“陈局长,我们厂最近在试制小型柴油机——8马力,单缸,想用在手扶拖拉机和农用泵上。但遇到几个技术难题,想请您指导。”
陈飞仔细看图纸。设计思路是对的,但细节问题不少——缸体铸造容易产生砂眼,曲轴加工精度不够,燃油系统雾化效果差……
“这些问题,我们攻关三个月了,没突破。”周科长苦笑,“听说您在救灾中搞出了背负式喷雾器,用的汽油机性能很好,所以冒昧来请教。”
陈飞沉吟。系统里确实有小型柴油机的完整技术资料,比这个时代先进十年不止。但怎么拿出来?
“这样,”他说,“图纸留在我这儿,我研究研究。你们在北京住几天?”
“我们请了三天假。”
“那好,后天下午,咱们再碰。我有些想法,但需要整理。”
周科长大喜:“太感谢了!陈局长,不瞒您说,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咱们国家的小型农机动力就有望实现自给自足了!现在用的汽油机,油耗高,马力小,还依赖进口……”
“我明白。”陈飞送他们出门,“放心,我一定尽力。”
送走客人,陈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
“检索:1960年代小型单缸柴油机关键技术及生产工艺。”
【检索消耗:1000闪购币。】
【信息收集中……检索结果:】
1.缸体铸造:推荐采用金属型铸造工艺,配合砂芯预热,可大幅减少砂眼缺陷。
2.曲轴加工:需专用曲轴磨床,精度要求Ra0.8。若无专用设备,可采用‘粗车-淬火-精磨’工艺,手工刮研修整。
3.燃油系统:重点在喷油泵和喷油器。推荐采用柱塞式喷油泵,喷油压力120-150kg/cm??,喷孔直径0.25-0.35mm。
4.润滑系统:建议采用飞溅润滑与压力润滑结合,关键部位加装机油滤清器。
5.冷却系统:水冷为佳,但结构复杂
陈飞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录。这些技术,在这个时代都是前沿的,但并非不可实现。关键是工艺路线和加工精度。
想了想,又买了全套技术图纸和工艺文件,包括金属型铸造模具设计、曲轴加工工艺流程、喷油泵装配调试规范……
【消耗:12000闪购币。】
接下来两天,陈飞白天处理日常工作,下班整理资料。他把先进技术做了“降级处理”——保留核心原理,但工艺上尽量符合这个年代。
比如金属型铸造,他设计了简易的模具,用普通铸铁就能加工;曲轴磨床没有,他就设计了手工刮研的工装夹具;喷油泵的精密零件,他给出了公差范围,并注明“选拔高级技工手工配研”。
第三天下午,周科长和王师傅如约而至。陈飞把整理好的资料摊在桌上——足足三十多页图纸,二十多页工艺说明。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们看看。”陈飞说。
周科长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王师傅更是激动:“这……这曲轴加工方法……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一头扎进图纸里,看了足足一个小时。期间不时发出惊叹:
“原来缸体可以这么铸!”
“喷油泵这个结构巧妙!”
“冷却风扇的角度是这样算的……”
看完后,周科长抬起头:“陈局长,这些资料……太珍贵了!您这是解决了我们所有难题啊!”
陈飞摆摆手:“我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这些思路,有些是参考国外资料,有些是总结老师傅的经验。关键是你们回去后要实践,要改进。”
“我们一定!”周科长紧紧握住陈飞的手,“陈局长,您这是对国家事业做了大贡献!我代表我们厂,代表所有同志,感谢您!”
送走两人,陈飞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单纯,热情,为了国家建设可以奉献一切。
技术分析会准时召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技术组、生产组、推广组,还有几个从工厂请来的老师傅。
陈飞先把各地反映的问题摆出来:“今天咱们不开虚会,就解决实际问题。第一个,背负式喷雾器离心泵漏水,谁有办法?”
一个老师傅举手:“陈局,我琢磨了。漏水主要是密封圈不行。咱们用的是普通橡胶,不耐药液腐蚀。我试过用牛皮圈,但牛皮遇水膨胀,装的时候费劲。”
“有没有替代材料?”陈飞问。
“丁腈橡胶最好,但国内产量少,价格贵。”
陈飞记下来。系统里有丁腈橡胶,但怎么解释来源?
“这样,”他说,“我去化工部协调一批试验料。但长远看,咱们得改进结构——能不能设计成机械密封?或者把泵体改成陶瓷的?”
“陶瓷?”众人一愣。
“对,陶瓷耐腐蚀。”陈飞在黑板上画了个草图,“景德镇有陶瓷厂,可以合作。陶瓷泵体,配上不锈钢轴,密封用石墨环。虽然成本高点,但寿命长,维修简单。”
技术组的年轻人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陶瓷可以压铸成型,精度够用!”
“好,这个课题交给你们。”陈飞说,“三个月,我要看到样机。”
接着讨论柴油供应问题。这个更棘手——全国柴油都紧张,不是农机局能解决的。
“我有个想法。”陈飞说,“推广节油技术。比如,拖拉机耕地时采用‘高档小油门’,能省油百分之十到十五。喷雾器作业时,根据虫情调整喷量,不是喷得越多越好。”
“另外,”他补充,“可以试点柴油替代——沼气。农村有粪便、秸秆,可以建沼气池。沼气虽然热值低,但带动小型内燃机没问题。”
“沼气?”有人质疑,“那玩意儿不稳定吧?”
“所以要研究。”陈飞说,“咱们不能等,要探索多种能源路径。石油紧张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得未雨绸缪。”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结束时,陈飞把任务分解到各组,定了时间节点。散会后,张主任留下来说:“陈局,您这些想法都很好,但是不是……有点超前了?陶瓷泵、沼气动力,上面能支持吗?”
陈飞看着窗外:“张主任,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和发达国家差多少年吗?”
“这……说不准。”
“至少二十年。”陈飞转过身,“如果我们按部就班,永远追不上。必须跳跃式发展,用新思路、新技术。当然,要结合实际,不能好高骛远。但该闯的时候,就得闯。”
张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回家时,天已全黑。胡同里,偶尔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是在播新闻。
陈飞推门进家,闻到饭菜香。堂屋里,晓阳坐在小推车里玩,看见陈飞,伸出小手。小满在写作业。
吃饭时,陈飞说起今天的会议。林婉静静听着,不时给他夹菜。赵春梅听不懂技术,但知道儿子在干正事,脸上带着笑。
“爹,陶瓷做的机器,不会摔碎吗?”
“会,所以要小心。”陈飞笑着摸摸女儿的头,“但陶瓷不怕腐蚀,能用的久。”
“哦……”小满似懂非懂。
吃完饭,陈飞帮林婉收拾碗筷。厨房里,林婉:“今天街道来人了,说可以给晓阳上户口了。”
陈飞手一顿。晓阳出生四个月了,因为忙,一直没去办户口。在这个时代,户口是大事,关系到粮食定量、副食供应、上学就业……
“好事啊。”陈飞说,“明天我就去办。”
“不急,等你忙完这阵子。”林婉说,“还有……街道王大姐悄悄跟我说,可能有机会把我调到街道幼儿园当老师。”
陈飞眼睛一亮:“真的?”
“她说还在争取,因为我的成分……”林婉低下头。
陈飞握住她的手:“成分问题,组织上会有全面考虑。你能当老师是好事,你有文化,又喜欢孩子。”
“我怕做不好。”
“你能做好。”陈飞认真地说,“你可是,读过书,见过世面。教孩子识字算数,对你来说不难。”
林婉眼睛湿润了。这些年,因为成分问题,虽然陈飞当上干部后情况好转,但心里那根刺还在。如果能当老师,就是社会对她的认可。
“谢谢。”她低声说。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