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回应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林燃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周晓阳跟上来,小声说:“燃哥,谢了。”


    “以后走路看着点。”林燃说,“不是每次我都在。”


    放风结束往回走时,林燃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


    白癜风站在放风场的最前列。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双手插兜,肩膀微微前倾——像头伏在暗处的兽。


    林燃迎上他的目光,看了两秒,然后移开。


    他知道,老鼠只是道开胃菜。


    正餐还没上。


    …………


    第六天,林燃在阅览室见到了老赵头。


    老头儿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哼着不成调的京剧,手里那杯茶冒着热气。见林燃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哟,能走动了?”


    “嗯。”林燃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从书架上抽出本《刑法案例精析》——书很旧,封面都快掉了,但里面笔记很多,有些批注字迹娟秀,像是女生的笔迹。


    他翻开书,眼睛看着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封信,寄出去六天了。


    如果顺利,应该已经到了市中院。谭副院长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有心事?”老赵头忽然问。


    林燃抬起头。


    老头儿端着茶杯,慢悠悠踱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那双昏花的老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年轻人,心事都写在脸上。”


    林燃没接话。


    “我在这阅览室干了二十年。”老赵头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见过太多人。有的进来时横着脖子,没两个月就蔫了;有的看着老实,心里憋着坏;还有的……”他顿了顿,“还有的,像你这样的。”


    “我什么样?”


    “心里有火。”老赵头说,“烧得旺,但不往外冒,就闷在里面烧。这种人,要么烧死自己,要么……把别人烧穿。”


    林燃合上书。


    “赵师傅,”他说,“您觉得,在这地方,心里有火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赵头没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斟酌词句。窗外有鸟飞过,影子在书页上快速掠过。


    “看你怎么用。”老头儿最终说,“火能取暖,也能烧屋。关键是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盖土。”


    很有哲理,但没什么用。


    林燃重新翻开书。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说:“对了,前几天狱政科的人来查书,说是上面要检查阅览室藏书有没有违禁内容。”


    林燃手指一顿。


    “查完了?”


    “查完了。”老赵头说,“没少东西,就是有几本书被抽走了,说是要‘审核’。”


    “什么书?”


    “都是法律类的。”老头儿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挺巧的,对吧?”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林燃坐在那儿,手指捏着书页,纸张边缘有些割手。


    狱政科查书,专抽法律类的。


    是例行检查,还是……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


    第七天早上,麻杆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塞给林燃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成指甲盖大,边缘都磨**了。林燃借着盛粥的工夫,快速展开瞥了一眼。


    就一行字:


    “老程说,有信了。放风时,东角。”


    林燃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粥里,用勺子搅了搅。米汤很快把纸团泡烂,化成几片模糊的纸屑。


    他端着粥碗回到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刀疤辉看他一眼,低声问:“有事?”


    “没事。”林燃说,低头喝粥。


    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出来。他一口一口喝着,脑子里转着那行字。


    有信了。


    哪个信?是老程托中院朋友打听到的消息,还是……那篇文章有回音了?


    一上午的劳动,林燃都有些心不在焉。


    缝纫机针扎破手指两次,血珠渗出来,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一小点暗红。他舔掉血,继续干活,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走得慢,像在胶水里爬。<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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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好不容易熬到放风时间。


    林燃没急着出去,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朝东角走。左腿还是有点疼,但他尽量让步子看起来正常。


    东角那堆废器械还在,生锈的铁管和破轮胎堆在一起,像座小型废墟。老程已经在那儿了,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就捏着。


    见林燃过来,老程抬起头。


    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窝深陷,脸上那道旧疤在阴暗处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林燃。”老程开口,声音沙哑。


    “程师傅。”林燃在他对面蹲下。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中间是堆发霉的木板。


    老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我托中院那个朋友……打听到点东西。”


    林燃没说话,等着。


    “你寄出去的那篇文章,”老程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谭副院长看到了。”


    林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沉。


    “什么时候?”他问。


    “三天前。”老程说,“我虽然被开除了,但还是有朋友在刑一庭当**员,那天他去送文件,看见谭副院长办公桌上摊着几页稿纸,纸很旧,边角都磨**了。谭副院长戴着老花镜,看得挺仔细,还用红笔在上面画了道道。”


    “画了什么?”


    “不知道,隔得远,看不清。”老程摇头,“但我朋友说,谭副院长看完后,把稿纸收进抽屉里,锁上了。然后坐在那儿,想了挺久。”


    林燃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围墙那头吹过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还有吗?”


    “有。”老程把烟塞回口袋,声音压得更低,“昨天下午,谭副院长在内部业务学习会上讲话,提到‘个别化量刑’和‘证据链审查’,说现在有些案子判得糙,该细的地方没细。他还说……”


    老程顿了顿,像是要确认每一个字:“他还说,最近收到一份‘很有见地’的材料,虽然是犯人写的,但里面有些观点,‘值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