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救命稻草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他想起苏念晚。


    医务室每周会有一次医疗垃圾外运,那是监狱里少数几条能直通外面的、不经过严格审查的渠道。那些用过的纱布、棉签、一次性器械,会被打包运到市里的医疗废物处理中心。


    或许……


    “麻杆,”林燃开口,“医务室的医疗垃圾,一般周几运出去?”


    麻杆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周三!每周三下午!我上次帮王瘸子搬过,是从医务室后门直接上车,狱警就站旁边盯着,但不会翻查垃圾袋——那玩意儿太脏,没人愿意碰。”


    林燃心里迅速盘算:如果把文章塞进医疗垃圾袋,周三下午运出去,周四上午应该能到处理中心。从处理中心把信翻出来,再寄到市中院……


    理论上可行。


    关键是,怎么让文章在垃圾处理中心被“发现”,而不是直接被销毁?


    这需要外面有人接应。


    林燃脑子里闪过秦墨的脸。


    但很快又否定了。秦墨是警察,让她去垃圾处理中心翻医疗废物?太扯,也太危险。而且两人的联系渠道是密码本和寻呼机,时间太紧,这种具体操作根本没法沟通。


    得再想。


    …………


    周二晚上,熄灯前半小时。


    林燃把那二十页稿纸仔细折好,外面裹了三层防水的油纸——那是从食堂偷藏出来的,包馒头用的。油纸外面,又套了个干净的、没使用过的医疗废物袋,袋口用细线扎紧。


    文章最后那页,他补了一行小字:


    “冒昧呈文,恳请指正。一名渴望改造、亦困惑于罪责边界的犯人——安江监狱第三监区罪犯林燃。”


    没有喊冤,没有诉苦,甚至没提案子细节。


    但足够了。


    他把包裹塞进囚服内袋,贴着胸口。纸包的棱角硌着皮肤,有点疼。


    熄灯哨响时,监舍里陷入黑暗。


    林燃躺在铺上,睁着眼。


    窗外有风声,远处有不知哪个监舍传来的压抑咳嗽声。身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胸腔里那团烧着的东西,这点疼几乎可以忽略。


    引信准备好了。


    问题是怎么点燃它!


    …………


    就这样冥思苦想到了这天,可林燃还是没有找到寄信的途径。


    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他只能先借口看伤,到医务室看看有没有机会。


    周三的医务室格外安静。


    消毒水的气味被刻意加重了,拖地的水渍还没干,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着光。苏念晚坐在处置台后面,面前摊开一本药品消耗登记簿,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那个栀子花香包的气味比往常更浓了些。


    门被推开时,她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墨点。


    进来的是林燃。


    他囚服洗得发灰,袖口磨起了毛边,领口那粒扣子松了,露出半截锁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层冰壳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换药。”林燃在处置床边上坐下,声音很平。


    苏念晚“嗯”了一声,起身去拿器械盘。镊子、剪刀、碘伏、纱布,一样样摆开,动作熟练,但指尖有点凉。


    她撩起林燃的衣服,身上瘀紫转成暗黄色,像幅褪了色的旧地图。伤口边缘结了层薄痂,底下新肉是嫩的粉红色。


    “恢复得还行。”苏念晚低着头说,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处,“但还得养,不能急着用力。”


    林燃没吭声,眼睛看着窗外。


    医务室的窗户对着监狱内院,能看见远处高墙上的电网,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换药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压低的呼吸。


    绷带缠到最后一圈时,苏念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要寄的东西……写完了?”


    林燃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苏念晚。


    她还在低头打绷带结,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领子熨得很平整。


    “你怎么知道?”林燃问,声音也压得很低。


    苏念晚没抬头,手指灵活地把绷带尾端塞进缝隙里:“前两天,你问我稿纸的时候……我猜的。”


    她顿了顿,终于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苏念晚的眼睛很亮,眼底有些血丝,像是没睡好。但那亮光底下,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医务室每周三下午,会有车来运医疗垃圾。”她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车是市医疗废物处理中心的,司机老陈……我认识。”


    林燃没说话,等着。


    “他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在省城做手术,主刀医生是我大学同学。”苏念晚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手术前后,我帮过几次忙。老陈记这个人情。”


    处置室里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放风场的哨声,尖锐而短促,像把刀子划破空气。


    “风险很大。”林燃终于开口。


    “我知道。”苏念晚说,嘴角扯了扯,像是个苦笑,“但我欠你的。”


    她说的是那笔钱——林燃把原本要给李昌东的一万块,转给了她母亲做医疗费。这事儿她提过,但林燃没当回事。在他眼里,那是交易的一部分,是拴住这个医生的必要代价。


    但现在看来,苏念晚不这么想。


    “不全是钱的事。”苏念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我母亲……这个月透析做完了,情况稳定。医生说,如果能持续治疗,再活三五年没问题。”


    她停了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边缘:“三五年……够我做很多事了。”


    林燃盯着她看了几秒。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那道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旋转,缓慢地,像时间的碎屑。


    “东西在我这儿。”他终于说,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二十页稿纸,折得方正正,外面裹了三层油纸,又套了个干净的医疗废物袋。袋口用细线扎得死紧——这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