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个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林燃还没反应过来,苏念晚此时已经蹲下,嘴上叼着发圈,双手背在脑后,开始扎头发。


    她含糊道:“那个……我来那个了,但可以用这个……为你那个……”


    …………


    潮水褪去,林燃仰着脖子,从无上颤快中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苏念晚真是天生尤物。


    她不仅仅那个,结束后还小猫舔食一般,将“现场”清理干净,让林燃又爽快了一把。


    看着为自己忙碌的丽人,林燃心生一股温情,下意识地用手拂过眼前美人的头发。


    正收拾的苏念晚,被他这一举动,抬起头,两人双目对视。


    此情此景之下,她下意识仰起脖颈,就要吻上去。


    却没想到林燃先一步反应过来,将头稍稍扭开。


    躲过了这一吻。


    苏念晚有些疑惑,隔了一下才笑骂道:“你怎么这么精啊!这个时候就不肯亲了?”


    林燃此时也笑了起来:“虎毒不食子啊!”


    两人顿时都笑的开心。


    林燃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不管是病床上的前世,还是危机四伏的今世,他想不起上次这样轻松地笑。


    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入狱前了吧?


    心神回到高墙内。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居然有些年轻情侣间的青涩感。


    彼此错开目光,各找事做。


    “那个……我先回去了……”


    “嗯……下次再见。”


    林燃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又停住,回头。


    苏念晚站在处置台边,正在整理器械。白大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没看他,但侧脸的线条因为刚刚的一切,还有些腮红。


    “谢了。”林燃说。


    苏念晚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


    回到312监舍时,已经是傍晚。


    监舍里没人——刀疤辉被叫去帮忙搬运仓库的旧物资,周晓阳去了阅览室,麻杆和牛哥不知道溜去哪儿了。铁窗透进来的夕阳光把水泥地染成暗红色,空气里有浮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林燃在铺上坐下,拿出那半本稿纸和那截短得可怜的铅笔。


    他翻开本子,在第一页的空白处,重新写下标题。这一次,他用的是医务室这支稍微顺滑些的铅笔,字迹工整了许多。


    引言部分很快写完。案例部分,前两个也顺下来了。


    轮到第三个案例。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悬在纸面上。


    这一次,他没犹豫。


    他开始写一个“虚构”的案例:某青年甲,警校毕业生,在毕业前夕被“上级部门”秘密招募,执行一项针对贩毒团伙的“控制下交付”任务。


    任务过程中,青年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携带了装有毒品的物品前往指定地点,随后被捕。


    审讯中,青年甲申辩自己是卧底,但负责联络的“上级”神秘消失,档案中无此任务记录。最终,法院以“运输毒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


    写到这里,林燃停了笔。


    手指有些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仿佛把那段血肉模糊的记忆,从身体里活生生剜出来,摊开在纸上。


    他闭上眼,缓了几秒。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


    他继续写分析部分。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监舍里,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论述“特情引诱”与“犯意引诱”的界限——当侦查机关的行为已经不是在“发现犯罪”,而是在“制造犯罪”时,由此取得的证据,其合法性该如何认定?


    他讨论“主观明知”的推定规则——在缺乏直接证据证明行为人“明知”是毒品的情况下,仅凭其“应当知道”就定罪,是否违反了“疑罪从无”的原则?


    他甚至还引了几句国外判例,都是前世啃书时记下来的,现在模糊处理了出处,但观点是锋利的。


    写到建议部分时,天已经黑透了。


    监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高墙上的探照灯光偶尔扫过,在纸上投下短暂的光斑。林燃就着那点转瞬即逝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他提出“主观恶性分级评估”——把运输毒品的行为,按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分成几个等级:明知且积极追求、明知但被动参与、应当知道但存在合理怀疑空间、确实不知情但存在重大过失。


    他又提“证据链完整性审查”——在涉及特情手段的案件中,要求侦查机关必须提供完整的、可验证的证据链,来证明行为人的主观明知,而不能仅凭“常理推定”。


    最后,在结语部分,他引用了贝卡利亚那句话:“刑罚的目的不是报复,而是防止犯罪者再犯,并威慑其他人。”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


    整篇文章,五千多字,用了整整二十页稿纸。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关节处已经磨出了水泡,一动就疼。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热得发烫,又冷得刺骨。


    这篇文章,是他抛出去的饵,也是他藏在纸里的刀。


    成不成,就看那条鱼,咬不咬钩了。


    …………


    第二天放风时,麻杆蹭到林燃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


    “燃哥,老程那边有信了。”


    林燃正在慢慢活动左腿,闻言动作没停:“说。”


    “谭副院长的办公室地址,在市中院刑一庭,三楼最东头那间。老程说,那老头儿有个习惯——每封信都会看,而且亲自拆,不经过书记员。”


    麻杆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但是寄信得走监狱的审查通道,所有往外寄的东西,管教先过一遍,狱政科再查一遍。要是文章里……有什么敏感内容,肯定到不了谭副院长手里。”


    林燃“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问题他早就想过。


    监狱的邮件审查,比边防安检还严。别说这种涉及案件细节的法律文章,就是普通家信里多写几句牢骚,都可能被扣下。


    得另找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