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锁门干嘛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回到312监舍,铁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林燃才允许自己脊背松垮半分。
他走到自己铺位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扁平的铁皮盒子——那是之前藏烟用的,现在空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页折得整整齐齐的稿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纸是从阅览室顺出来的过期报纸的空白边角,铅笔是找老赵头借的,写秃了就用小刀削,现在只剩下拇指长的一截。
林燃在铺上盘腿坐下,把稿纸摊在膝头。
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涂改了又写,墨迹叠着墨迹。
标题用稍大的字写着:《论运输毒品罪中“明知”要件认定困境——兼谈个别化量刑的实践可能》。
这是他在过去几天零碎时间里断断续续写的东西。
白天劳动时在脑子里打腹稿,晚上熄灯后借着窗外探照灯扫过的几秒光亮,趴在铺上写几个字。
进度慢得像蚂蚁搬家,但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引言部分引了刑法第347条,运输毒品罪的构成要件。
这部分他写得最顺——前世瘫在床上那十年,他把刑事诉讼法、刑法总则分则翻来覆去啃了无数遍。
那些条文几乎刻在脑子里,虽然这时的刑法连第五修正案都没出来,和林燃前世熟悉的的大相径庭,但这样也好,他掌握的是未来刑法理论的修正方向,此世抛出来,更具有前瞻性,更引人注意。
条文、伦理还好。
难的是案例分析。
他需要举出三个“真实案例”,来论证“明知”要件在司法实践中的认定难题。
第一个案例他用了前世在新闻上看过的一个案子——货车司机帮人运货,货里夹带了毒品,司机坚称不知情,但法院以“应当知道”推定其主观明知。
第二个案例,他模糊处理了一个边境地区的案子,说理部分写得格外详细,重点论述了在“控制下交付”侦查手段中,线人或特情人员诱导行为的边界问题。
第三个案例……他停住了笔。
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第三个案例,他准备写自己的案子。
但怎么写?
直接喊冤?那这文章就废了。谭副院长那种人,每天收到的喊冤信能摞成山,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得绕。
用学术探讨的包装,把案情拆解成法律争议点——特情人员单线联系的程序瑕疵、交接过程缺乏第三方见证、物证提取链的断裂可能、还有最关键的那个问题:当一个“卧底任务”本身就是陷阱时,被诱入陷阱的人,其“明知”该如何认定?
林燃盯着稿纸,眼神有些空。
他想起2000年6月12日那个闷热的下午。市局旁三层小楼,二楼那间没有标识的办公室。姚永军递过来的证件,那张微胖的、戴着眼镜的“政治处干部”的脸。还有那句“组织需要你”。
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个灰点。
他低头,开始写。
…………
养伤的第三天,林燃在医务室换药。
处置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苏念晚身上的味道,淡淡钻进林燃的鼻腔里,痒痒的,加上眼前丽人被黑色裤袜包裹下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弄着他的心神。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今天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动作很轻,拆开林燃身上的旧绷带。肿胀消了些,但皮肤下那片瘀紫还没散干净,像幅褪了色的地图。
“伤没加重,算你运气。”苏念晚低着头,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擦拭伤处边缘,动作专业,但睫毛在颤动,“但至少还得固定两周,不能承重。”
林燃“嗯”了一声,眼睛却看着处置室角落那个废纸篓。里面堆着些用过的纱布、棉签,还有几个空药盒。最上面是半张撕碎的处方笺,纸很白,是医务室专用的那种带抬头的稿纸。
“苏医生,”林燃忽然开口,“你们医务室……这种稿纸,多吗?”
苏念晚手一顿,抬起头看他:“你要这个干什么?”
“写点东西。”林燃语气平常,“阅览室那边纸不够,老赵头盯得紧。”
苏念晚没立刻接话。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处置室柜子最下面那层,有半本没用完的。是以前作废的台账底子,背面是空的。”
她说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眼神里有东西——担忧,疑惑,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信任。
林燃心里动了动。
换完药,苏念晚从柜子里拿出那半本台账。纸是医务室专用的横格稿纸,抬头印着“安江监狱医务室药品消耗登记”,但下面几十页都是空白的。纸很厚实,摸起来有质感。
“够吗?”她问。
“够了。”林燃接过本子,揣进怀里。稿纸贴着胸口,能感觉到纸张微微的凉意。
他看着眼前丽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不知道对于苏念晚是一种什么情绪。
对于其处境的爱怜?
出于现实需要的控制?
还是对于其之前替犯人违法保外就医操作的厌恶?
亦或只是单纯发泄欲望……的工具?
这些可能都有一些,交织在一起,让两人的交往有些复杂。
“怎么了?”
察觉到林燃灼灼目光的苏念晚,突然抬起头。
“咳,没什么,你妈怎么样?”林燃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找了个话题。
“还好,算稳定,现在就是拖着,但……还是谢谢你。”
苏念晚微微低头,眉毛微蹙,她有点奇怪林燃为什么突然问起,但想到他之前对自己的帮助,而一个男人此时提起恩情,是不是为了提醒自己,这是欠他的……
“嗯,那个,今天就你一个?”
林燃没想这么多,准备起身,他又顺口问了一句,但苏念晚却想到了那方面。
只见眼前丽人轻咬了一下嘴唇,便点了点头。
“嗯,今天就我值班,我把门锁一下……”
她起身将医务室门锁好,外面狱警隔的老远坐着看书,没注意这边情况。
“锁门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