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路走宽了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林燃心里转了转,伸手接过纸包。


    入手沉甸甸的,隔着报纸能摸出里面药瓶的轮廓,还有一小卷应该是绷带的东西。


    他没拆,顺手揣进囚服内袋——动作自然得像收了包烟。


    “疤脸怎么样?”


    林燃问,语气平淡,像在问天气。


    小浙江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一眼:“肩胛骨韧带撕裂,右胳膊以后使不上大力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怨恨也没惋惜,纯粹陈述事实.


    “医生说他运气好,你那一刀要是再偏半寸,挑断大筋,整条胳膊就废了。”


    林燃“嗯”了一声,没接话。运气好?


    或许吧。


    但他当时留了手是真——不是心软,是没必要。


    废了疤脸对他没好处,反而跟北佬帮结死仇。现在这样正好,疤脸失去战斗力,赵大金少了员悍将,但仇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虎爷让我带三句话。”


    小浙江见林燃收了药,这才进入正题。


    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人靠近,才继续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


    “第一句,锅炉房那场拳,你打得好。绝境里能把疤脸放倒,还能从小霸王脖子上全身而退——是条汉子。虎爷说,他很多年没在监狱里看见这么带种的年轻人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了点江湖气。林燃没吭声,等着。


    “第二句,”小浙江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白癜风和码头帮勾连那事儿,北佬帮事先不知情。疤脸上台前,只接了‘废了你’的活儿,钱是码头帮中间人给的。


    至于白癜风后来带人堵你,还有跟小霸王那些算计——疤脸不知道,虎爷也不知道。”


    这是在撇清关系。


    林燃听懂了。赵大金不想因为疤脸的事,跟白癜风、码头帮那滩浑水搅在一起。


    换句话说,北佬帮对“借刀杀人”没兴趣,至少这次没兴趣。


    “第三句,”小浙江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林燃的耳朵,“虎爷问,想不想正经搭伙。”


    来了。


    林燃眼神动了动,脸上还是那副没睡醒似的表情:“怎么个搭法?”


    “北佬帮在三监区缺个点。”


    小浙江说得很直接,“笑面佛倒了,白癜风撑不起那摊子。


    码头帮手伸得太长,吃相难看。虎爷的意思是——你站稳了,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赤裸。赵大金想扶他林燃起来,在笑面佛倒下的废墟上插一根北佬帮的旗。


    代价是什么?自然是以后得替北佬帮办事。


    林燃没立刻回答。他摸出根烟——是昨晚刀疤辉塞给他的,牌子很次,烟丝松散。


    他低头点上,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呛得他咳了两声。


    “虎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把烟雾慢慢吐出来,看着它们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药我收了,情我记着。但搭伙这事儿……容我想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小浙江:


    “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上挂着多少双眼睛。码头帮那边刚碰了一鼻子灰,白癜风恨不得生吃了我。这时候跟北佬帮走得太近——”


    他扯了扯嘴角,“怕是死得更快。”


    小浙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眼里那层冰壳子裂了道缝。


    “虎爷猜到你会这么说。”


    小浙江后退半步,恢复那副死人脸,“虎爷还让我说——不急,你慢慢想。北佬帮的门,给你留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林燃夹烟的手指顿了顿。


    小浙江已经晃进人群里,不见了。


    操场上的风大了些,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林燃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脑子里那几张牌,又开始重新洗。


    赵大金的橄榄枝,比码头帮的有诚意——至少明码标价,没藏着掖着。


    药是真药,话也是实话。但“搭伙”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当枪。


    区别在于,码头帮想让他当一次性的刀,用完就扔;北佬帮想让他当长期的桩,钉在三监区。


    哪个更好?


    说实话,都不怎么样。但人在监狱,没资格挑肥拣瘦。两害相权,得选那个能活得更久的。


    林燃走到刀疤辉身边,坐下。腹部的伤让刀疤辉坐不直,只能佝偻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燃哥,没事吧?”周晓阳拄着拐挪过来,眼神担忧。


    “没事。”


    林燃从内袋里掏出那个报纸包,拆开。里面果然是一瓶云南白药粉,还有卷干净的绷带,甚至夹了四片用蜡纸单独包着的白色药片——没标签,但林燃认得,是头孢。


    好东西。


    在监狱里,这比黄金还硬。


    “辉子,躺下。”林燃说。


    刀疤辉愣了愣,还是依言在长凳上躺平。


    林燃掀开他汗衫,露出那片骇人的青紫。药粉洒上去,刀疤辉咬紧牙关,没哼出声。林燃又拆了片头孢,递给他:


    “吞了,防感染。”


    刀疤辉接过药片,干咽下去,喉咙滚动了几下。


    “燃哥,”他哑着嗓子问,“刚才小浙江……”


    “送药。”林燃截住话头,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赵大金示好。”


    “那咱们……”


    “再看看。”林燃把绷带打了个结,用力勒紧,“不急。”


    他收起剩下的药,重新包好,塞回内袋。


    那瓶云南白药粉沉甸甸的,贴着胸口。


    操场那头,白癜风的烟抽完了。


    他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了又碾,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笔直地射过来。


    林燃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两人隔着半个操场,对视了大概五秒。


    白癜风先移开了视线。他转身,带着那两个人,朝监舍楼走去。


    背影有些佝偻,那道白斑在灰暗的天色里,像块永远洗不掉的污渍。


    林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暂时的平静,撑不了多久。


    路越走越窄,桥越来越险。


    林燃想把路走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