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合纵连横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他等了几秒,确定没人注意,才慢慢直起身,对刀疤辉说:“我去趟厕所。”


    “燃哥,我陪……”


    “不用。”林燃打断他,“你在这儿盯着白癜风。”


    说完,他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身上的伤让他走起来有点慢,但不明显。


    厕所里气味冲鼻,尿骚混着劣质消毒水的味道。几个犯人站在小便池前,边放水边低声说笑,看见林燃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林燃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推“门”进去。


    而实际上监狱的隔间从来没门


    也没人。


    他等。


    大约过了两分钟,隔壁隔间的挡板被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林燃没说话。


    那边传来大眼仔压低的声音:“林燃?”


    “嗯。”


    “你还能谈吗?”


    林燃撇嘴一笑:“你们背叛我,想害我,现在还要谈?”


    大眼仔有些尴尬的回应:“你是聪明人,在这里,不存在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我相信你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有的只是生存,哪个策略更有利,就选哪个,这没错吧?”


    “那现在没弄死我,你们怕了?”


    “不是怕,我是一直想和你合作的,如果你想吵,甚至想打我,都行,但听我说,时间不多。”大眼仔吞了口口水,语速很快,“王哥被船爷禁足了,一周。帮里现在分两派,少壮派要弄你,老成派想拉你。船爷的意思……没明说,但我觉得,他有点欣赏你。”


    欣赏?


    林燃扯了扯嘴角。怕是欣赏他够胆,也够疯吧。


    “白癜风那边,是霸王哥自己做的决定,觉得可以利用笑面佛的剩余势力,却没想到这么不顶用。”大眼仔继续说,“船爷很不高兴。跟笑面佛余党勾连,这事儿不光彩。现在豁嘴的手保不住,白癜风压不住底下人,快成笑话了。”


    林燃听明白了。


    船爷不高兴的不是白癜风要弄他,是不高兴白癜风做事不干净,还连累了码头帮的名声。


    “你想说什么?”林燃直接问。


    隔壁沉默了几秒。


    “现在白癜风干不掉你,又没什么钱,也没人,还要求挺多,甚至想恢复笑面佛之前的地盘……反而是个麻烦。”


    大眼仔的声音更低了,“对你是麻烦,对码头帮也是。船爷不喜欢麻烦。”


    “所以?”


    “所以……”大眼仔顿了顿,“如果有人能‘解决’这个麻烦,码头帮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合作。”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赤裸。


    借刀杀人。


    码头帮不想脏自己的手,想借他的手,除掉白癜风这个不稳定因素。事成之后,恩怨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分他点好处。


    林燃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大眼,”他说,“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隔壁没吭声。


    “白癜风是麻烦,我就不是?”林燃继续说,声音平静,“今天我替他除了白癜风,明天呢?后天呢?等我没用了,是不是也该‘解决’了?”


    “林燃,你别不识好歹……”


    “我识得很。”林燃打断他,“回去告诉船爷,也告诉王哥——我林燃不是谁的刀。想合作,拿出诚意来。想让我当枪使……”他顿了顿,“得加钱。”


    说完,他走了出去。


    厕所里那几个犯人还站在那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林燃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带走一些黏腻的汗。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年轻,但眼神老。


    眼底有血丝,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颈侧那道划痕已经结痂,像条细长的虫子。


    还不够。


    他对自己说。


    光活着不够,光威望远扬也不够。


    得让他们怕,怕到不敢动你,还得让他们需要你,需要到舍不得动你。


    路还长。


    …………


    操场的空气像块湿透的破抹布,沉甸甸糊在脸上。


    林燃从厕所出来,左腿胫骨的伤在阴天里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搅。


    他没立刻回刀疤辉那边,沿着围墙根的阴影慢慢走,眼睛半眯着,看远处白癜风那伙人聚在单杠附近抽烟——烟头那点红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明明灭灭,像野兽不安分的眼睛。


    刚才大眼仔的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借刀杀人?既往不咎?


    他林燃的命,在那些大佬眼里,轻得还不如食堂泔水桶里飘着的那层油花。


    今天能让你当刀,明天就能把你扔进熔炉里重炼。


    这道理,他前世被姚永军坑进监狱时就该懂了,可惜懂得太晚,代价是一条脊椎和十年生不如死。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他当棋子。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操场对角晃过来。


    步子不快,有点拖,但目标明确——是朝他这边来的。


    小浙江。


    林燃脚步没停,心里那根弦却悄无声息地绷紧了。


    北佬帮的人,这时候来找他?


    疤脸刚被他废了右肩,赵大金就算再欣赏他“是条汉子”,这节骨眼上派人来,总不会是送温暖的。


    小浙江走近了。


    他今天换了件洗得发灰的汗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几道新鲜的擦伤——不深,但红得扎眼。


    他手里捏着个扁平的、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走到离林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说话,先把东西递过来。


    林燃没接,看着他。


    “药。”小浙江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子,像喉咙里卡着口痰,“云南白药,真货,外面弄进来的。”


    他说得简单,多余一个字没有。


    林燃目光落在那报纸包上。


    纸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能看出反复拆封又裹好的痕迹。


    他没动,等下文。


    小浙江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手很稳。两人在围墙阴影里站着,远处放风的喧闹声像隔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过了大概十几秒,小浙江见林燃没反应,才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虎爷让我带的。”


    虎爷。赵大金。


    这包着的是什么?挑衅?还是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