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山中生变

作品:《猎户女的赶山日常

    封家人面面相觑,停下步子等着他的下文。


    木岩见他们刚从山下回来,身上还背着货,连忙改口道:“要不,封婶你们先进屋歇口气,坐下以后我再慢慢说?”


    封父头一个应下了,还给封阳使了眼神,“看看人家木家的小伙子,多有眼力见,还不学着点。”


    封阳心说,人家是想上赶着给你做女婿来的,能不把那双招子放亮一点么?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好奇木岩带了什么天大的消息来了,还非要等他们进屋坐下说……


    亏他也忍得住。


    封母开门后,便开始指挥兄妹俩归置东西,封父还特地给木岩搬了个木墩子过来放在堂屋门口,一面倒水一面说:“才回来,水也没烧一锅,你将就喝口凉的。”


    “多谢封叔。”木岩双手接过碗,目光却忍不往落在屋子里忙碌的人影上。


    “你方才是想说什么事儿?”封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坐在旁边的门槛上。


    木岩收回目光,紧张兮兮的说:“昨日德隆阿叔进山,发现北边的山里头多了好多樵夫打扮的生面孔,像是在山里头找什么,你们这两天还是不要进山了,怕的是出了什么事……”


    封月一听,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北边?出了北山坳子沿着牛背岭一路往北走,不就是他们家常去打猎的断雁山么。


    生面孔……


    封月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日碰见的白衣人,她总感觉,这些人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封月不禁皱起了眉头,冥冥之中,事情却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封阳听了也很是担忧,咋咋呼呼地喊:“那一片有不少我和爹设下的陷阱,那些外人该不会把我们的猎物掳了去吧?”


    这话正说中封父的心思,他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打转,“明天怎么着还是得进山一趟,这才晴了几天,成天在家里蹲着也不是个事……”


    “就知道你是个急性子,人家孩子特地过来告诉我们别去,你还要非要往里头钻,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封母把备的油盐酱醋分别倒进陶罐里,冲外头喊道:“我说你在这儿拉什么磨,不如去找德隆问个清楚,也好过在这儿干着急。”


    “也好,我去找他。”封父抬脚就走,木岩也跟着起了身,“封叔,等等我,我随你一道过去。”


    封阳正端着碗大口喝水,见人要走,便斜着眼瞅着封月,故意道:“你不去送送人家?”


    封月轻飘飘的横了他一眼,当没听见似的,快步钻进了阁楼里。


    封家这座木屋中间是挑空的,左右两边的卧房是她爹娘和大哥在住,堂屋的木墙后面搭了一架梯子,通向阁楼。阁楼下方依次是仓房,往后院去的穿堂,以及一间用来放置他们打猎用的行头的杂物间。


    封月单独睡在阁楼上,这里离后山近,无事也没人上来打搅。


    封月把窗子推开透透气,又从床底下摸出来一个盒子,里面垫着一张羊皮,一把短刀和两把匕首。


    这两年,封月和家人在断雁山中打猎,出于习惯,她大致画了一张地图。


    羊皮卷上记下了山中的几处熊洞、虎穴和兽道,和几条主要的溪流、泉眼,其中较为特殊的就是黑水涧,岩壁发黑,明显处于铁矿带上。几处山里人口口相传的地名也被她标记在上头,如牛背岭、箢子口、虎啸崖……


    封月拔开水囊的塞子,倒了一碗水放在窗台上,用手指撩了些水浸透磨刀石,边看着地图边磨着刀。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羊皮上杂乱的线条之中,这一片,山势连绵,横亘数里,若他还在山里,会藏身何处?


    她记得,他手上还有伤。


    就算他真是什么武林高手,以一敌多,想顺利逃脱也并非易事。


    若是后日失约,大抵就是被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抓住了吧……


    封月紧紧盯着羊皮卷上的虎啸崖三字,心头总有些不安。


    一股熟悉的柴火气从堂屋飘了过来,封月收回思绪。


    她取了一块软布,垂首倚坐在窗台上,随着擦刀的动作,发尾轻晃,时而露出半张英气十足的侧脸。


    封月依次磨完剩下的两把匕首,楼梯口也传来了封母的喊声,“月丫头,下来吃饭了。”


    “来了。”封月把木盒放回原处,利落地跳了下来。


    封母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呵斥道:“成天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的,这么高跳下来也不怕闪着脚。”


    “娘,我留心着呢……”封月揉了揉胳膊,推着她娘的肩膀朝外走。


    火塘边坐着的父子俩已经拣起了筷子,今晚用新买的铁锅炖了一大锅烂肉,封母还洗了一小筐青菜,边吃边往菜汤里下。


    风干的野猪肉被炖得软烂脱骨,筷子一碰就掉渣,封母抄起长勺给每人的碗里都舀了两块。


    封月把肉块夹得碎碎的,拌进饭里往嘴里扒了一口。


    米粒被油脂丰富的汤汁泡的发软,肉碎咸香,一口下去,黏黏糊糊的口感充斥着口腔,嚼得她齿颊生香,一咽就顺着喉咙舒舒服服的落进胃里,带来绝对的满足感和饱腹感。


    “菜烫熟了,谁要?”封母把熟好的菜扒到锅边,倒入剩下的半筐。


    几人纷纷举起筷子夹菜,封父吸溜了一口青菜,咽下去了才说:“我可打听清楚了,一共五男一女,穿蓑衣,戴斗笠,身上背着剑,长得都挺白净的,这几日成天在断雁山里晃荡,叫人碰见好多回了。”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到咱们山里头来做啥的?”封母好奇。


    封父嗤了一声,“这谁知道,人家乌压压一群人,还带着家伙,也没人敢上前问呐……”


    封阳嚼菜帮子嚼得咯吱响,不屑道:“我就知道,您过去也是白跑一趟。”


    封父气得面红脖子粗,抬手就拧他的耳朵,骂道:“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就你能耐是不是?行,你能耐,你明天进山寻人去!”


    “爹!你快松手!我都多大了你还揪我耳朵,我真是……”封阳气得脸都涨红了,缩着脑袋求助似的看向她们娘俩。


    封月低头大口吃菜。


    封母端起碗避开,边扒饭边往外走,“你也知道你二十了,咱们坳子里到了你这个年纪哪家的小伙子不是早早就娶妻生子了,就你还没个着落。要我说你这性子还不如你妹妹稳当,是该让你爹收拾收拾……”


    封阳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娘”,见蹲在院子里吃饭的人没反应,便一个猛子扎进封父怀里,力道之大,带得爷俩一块跌在了地上。


    封月见状连忙护住煮菜的铁锅,免得被他们一脚踹翻了。


    眼下两个人饭也不吃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抱头鼠窜,一个怒气冲冲的拿着笤帚在身后追,父子俩就在院子里拉磨似的,围着封母直转圈。


    封月笑眯眯的看着,连汤带肉的给自己舀了一勺,又吃了一大碗饭。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


    次日,坳子里又是个艳阳天。


    朱家的茶摊上一早就聚了不少人,还有人拖家带口端着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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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着板凳过来看热闹的。


    封母正想出门去看看呢,可巧就有人上门来叫她了,“阿禾姐,一大清早在忙啥哩,一起去茶摊边上玩一会儿?”


    站在院子外头吆喝的人是桂茹婶子,整个北山坳子就数她与封母最合得来,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去水沼边上打芦花,搂水芹。


    “我丫头摘了一点菌子,还没晒透,我这儿马上就好,你先进来喝口水?”封母嗓门也大,两人就隔着一片菜地大声说话。


    封月听到动静从阁楼下来,接过封母手里的筲箕,“娘,你和桂茹婶子过去吧,我来晒就行。”


    “成,那就交给你了。”封母转身了进堂屋,取了条汗巾把身上的灰掸一掸。


    她用梳子蘸水篦着头发,思来想去,出门时还是把封月拉上了,“这些回来再弄,坳子里难得热闹这么一回,咱娘俩也赶紧过去听听,快走。”


    两山对峙,平地为坳。


    朱老四家的茶摊开就在山道边上,也是整个北山坳子的中心点,茶摊上卖些粗茶淡饭,能供进出大山的山民和行商歇歇脚。


    至于他们北山坳子里的十几户人家,也是分属山脚下的毛岭村管辖的,只有夏秋两季征税时,里正才会上山来寻人。


    平日里坳子里的村民得了闲,也常来朱家的茶摊上坐坐,一是给他家的摊子凑凑人气,二是朱家人仗义爽快,甭管谁来了都有你一碗茶喝。


    今日却不一样,坳子里的村民几乎都来了,把茶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中心的桌子上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朱家的老爷子,木老爹,坳子里的草药郎中闻大夫和封父。


    封月一看也有些讶异,爹一个中年人,怎么就坐到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里面去了?


    木岩隔着人群远远瞧见了她,便一脸欢喜的绕了过来,朗声道:“阿月,你来了。”


    封月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封母身边靠了靠。


    封母见他们两个小年轻低头说着话,便贴心地往边上走了两步,还笑着说:“石头,这里人多,你过来说话。”


    封月抵住眉心,心说,早知他在她就不来了。


    说起来,这一桩还是原身结下的缘分。


    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打小玩在一起,掏鸟窝、捡羊粪的事儿也干了不少,大了以后,两人也算是有了些懵懂心思,但也没说破,只当好兄弟处着。


    后来,封月穿了过来,更是没法接受一段莫名的感情,每回见了他,只好躲着。


    但在家人眼里,只以为她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因此封母还屡次还给他们俩制造机会,毕竟她也不想女儿嫁太远,木岩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小伙子,模样周正,身子骨健壮,家底也不错,两个人要是能成一对也算是正合了她的意。


    封月对此很是头疼。


    木岩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红着脸递给封月,“昨日我在林子里找的地枇杷,可甜了,你拿着吃吧。”


    封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抠着指节上的茧子,一心想装没听见。


    一回身,却被直接塞到了手里。


    封月皱眉,只感觉手里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木岩腼腆一笑,似乎毫未察觉,自顾自的说:“方才你没来,几个辈分高的叔伯们正商量着要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山里看看呢。封叔身手最好,我阿爷还请了他打头阵。”


    “什么?”封月暗道不好。


    对方底细不明,真要让爹带着人过去,无异于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