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公审福伯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福伯就坐在窗边的小几上,就着一盏孤灯翻看一本泛黄的账册,他虚眯着眼,费劲的辨认上面的字体,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显认真。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见是裴昭,立即扬起慈祥的笑意,“少爷回来了?可用过晚膳?我让厨房还给您留了汤,煨在炉子上,等您回来就....”
“福伯。”裴昭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案件,却不知怎么听得福伯心一跳。
福伯这才注意到,裴昭一直站在门边,没有往里一步踏进他的房间,仿佛要和他隔开距离一般。
且裴昭的腰侧,依旧别着他常用的刀。裴昭进了府,从不会把刀别在身上,只有探案时,他才会这般装束。
福伯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搁下账册,慢慢站起身,一双老眼含着笑,慢悠悠地向裴昭走去。
“少爷,怎么了?可是今日累了?”
裴昭没有说话,眼睛似乎要在福伯脸上盯出个洞来,那笑容,到底是真是假,那关怀,到底出于何目的。
他身侧的手悄然摸上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块冰。”他开口,一字一句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是你给陆鸣远的。”
福伯脸上笑意丝毫未减,仿佛裴昭问的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情。
“少爷是说我们府地窖里的冰吗?嗐,当时陆探花说大婚典礼上需要用冰,我便自作主张从我们府里调了一块给他,少爷是因为这件事生气?那我明天便去市场上亲自将冰补足。”
他说着,便要去捞裴昭的袖子,将他带去正厅喝汤。
裴昭身子一侧,躲开了他探过来欲触碰的手。
“福伯!”他咬牙喝出声,“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欺骗我吗?!你和陆鸣远合起伙来,用那块冰害死了婉清,是与不是!”
“哎哟我的少爷啊,您这是在说什么呢?什么叫冰害死了婉清小姐,那块冰就是给她冰水果用的呀。再说了,婉清小姐是自缢,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福伯说着说着,自己还有些急了起来,仿佛裴昭是因为最近情绪波动太大而精神错乱。
他伸出手探向裴昭的额头,被他躲开,只余一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仿佛要看穿自己的内心。
片刻后,裴昭嗤笑了一声,是对自己这么久以来愚蠢的嘲笑,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了后院,毫不留恋。
“那就明天,公堂上再解释吧。”
-
福伯和陆鸣远一同被押上大理寺的公堂上的那一刻,明黎君注意到,裴昭的手在红木椅的扶手上不自觉攥成了拳,随即又松开。
公堂肃穆,两旁衙役整齐排成两列,齐声低喝,气氛森严。
因此案已全权交给刑部主审,故仇子季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绯袍,面如冠玉,脸上尽显庄严肃穆之色。
裴昭则只被允许坐在侧旁听审的位置,未着官服,只一身素袍,面色平静如水的端坐着。
但那轻颤的指尖,偶尔失神的眼睛,都躲不过明黎君的眼睛。
堂下,福伯和陆鸣远并肩跪着。福伯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深灰棉袍,头发一丝不苟,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来公堂上逛个街买个东西。
陆鸣远则面色青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这几日并不好过,若不知内情的旁人,倒真的会以为他是因死了未过门的新妇而悲伤过度,才成了这幅模样。
“堂下二人!”仇子季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有力。
“陆鸣远,福伯,你二人涉嫌谋杀高官家眷,周氏之女周婉清,伪造遗书,构陷朝廷命官。今日开堂公审,还不从实招来!”
陆鸣远虽被方才那气势吓得一抖,可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却也算镇定。
“仇大人,周婉清为自缢而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那封遗书,那就是周婉清自己所写,并非我伪造!望大人明鉴!”
“仵作已验出,周婉清并非自缢身亡,而是先被人用绳子勒死,再挂在房梁上。且她出事前两日,有人证证明,你与周婉清,曾在她房内争执。可有此事?”
明黎君将事先准备好的仵作验尸报告及小丫鬟画过押的证词拿出来,举在陆鸣远的眼前供他查看。
为了保护人证,她还细心的用手遮挡住了丫鬟签下名字那一块。
陆鸣远眼神快速扫过这两张纸,随即不屑地笑笑,“上官,新婚夫妻拌嘴争执,常有的事。您无凭无据,为何说我是凶手?而且,我和众人一样,一直以为婉清是自缢,我也是被蒙在鼓里!至于她被害之事,我真是毫不知情!”
“不知情?”仇子季冷笑一声,“那周婉清闺房门外的冰融之水,你也不知从何而来?”
陆鸣远一怔,随即道,“冰?我曾经确实向周府借过冰,说是想给婉清冰镇些果子。可后来两人起了争执,我一时气恼,又不想做这些麻烦事,觉得便罢了。那块冰...我随手就扔在了院子里,后来如何,那我就一概不知了。”
“随手扔了?”仇子季逼问,“扔在何处?何时扔的?可有人证?”
陆鸣远语塞。
仇子季又转向福伯。“福伯,你呢?那块冰为何是你从裴府取来?后又给了何人?去了何处?”
福伯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和善的笑意,带着看晚辈的眼神掠过裴昭和明黎君,胸有成竹。
“回大人,昨夜我家少爷回来便问过我此事,我也跟他解释了。老奴确实取过一块冰,当时是陆探花派人来借,说想大婚时用。老奴想着周裴两家世代交好,互相帮衬又有何不可,便自作主张给了。至于那冰后来如何,老奴确实也不知了。”
他说着,还叹了口气,委屈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裴昭,“老奴在裴府几十年,一直操持着府内大小事务,从未做过逾矩的事。少爷若是因为这事怪老奴,老奴认罚便是...老奴年纪大了,这管家不当也罢,只是这说害人性命的罪名,还是婉清小姐,老奴实在是不敢认,也认不了。”
仇子季堂下裴昭明黎君眼神一对,皆有些无语凝噎。
这两个老狐狸,想必早就对过口供,竟滴水不漏。
陆鸣远见福伯如此应对自如,也渐渐镇定下来,开始一口咬定自己与周婉清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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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那日争执也不过是寻常口角,过后便和好了,之前没说也只是怕传出去不好,伤了和气。福伯则始终一副忠心耿耿,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奴的姿态。
毕竟他们如今只是审讯,那便说明还没拿到实证,否则,早将两人下狱问罪。又何必走这一道程序。
思及此,两人心里都有了思量,面色更加笃定自信起来。
公堂之上,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仇子季忽然轻笑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惊堂木,身子微微前倾,
“陆鸣远。”他语气突然变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陆鸣远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可事到如今,只能咬着牙硬撑,“回上官,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仇子季挥了挥手,公堂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瘦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两个衙役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脚上是打了补丁的布鞋,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沧桑。她的眼神很明显不太好,茫然地四处张望,直到目光落在堂下那道跪着的身影上,那双浑浊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远儿!”她努力甩开身侧两人搀扶的手,踉踉跄跄向堂下奔去。
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陆鸣远便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看见那双无数次在梦里抚摸着他的脸的手,整个人欣喜又混着震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跌坐在地。
“娘...娘?!”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娘...您...您怎么来了?您怎么会来京城?”
老妇人颤巍巍地靠近陆鸣远,直到被衙役轻轻拦住。她也不挣扎,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自己儿子的身影,即便并不清晰,眼眶里渐渐涌出泪来。
“远儿,”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喜悦与悲怆,“娘来京城陪你啊!你大婚之日,娘怎可不来?”
陆鸣远愣住了,方才那阵不安渐渐扩大,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不敢置信。
“是婉清那孩子,派人来接我的。”老妇人看不清陆鸣远的表情,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说着,皱纹里满是笑意,“大概有个一个多月前吧。有个马夫牵着辆马车,到咱们村,说是你那未过门的新妇派来的。说你如今中了探花,又在京城觅了个好岳丈,知道娘一个人在家里不容易,让娘来京城,见证完你们大婚,往后就住在你们府上,享享清福!”
她抹了抹眼角,“娘起初还不信,以为是骗子,毕竟你之前来信,可从未提过此事!可那马夫拿出了你的亲笔信,又拿出好些银子让我去打点村里的那些亲戚,我这才信了。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快一个月,这不,今天上午才到京城...”
老妇人说着,望向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与对未来的期盼,“远儿,婉清真是个好孩子。娘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只是...远儿...你为何跪在那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