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情难自抑

作品:《后宛卿词

    “锦贵人像个绣娘似的殷勤献艺,也没见皇上配戴你绣的荷包,反倒是把蜀锦都给了蕙妃宫里,想来是体察圣意还不足呢。”


    瑞妃早看不惯锦贵人自以为颇懂帝心洋洋得意的样子,见太后一走便忍不住发作出来,顺便把对云柔哲近日侍寝得宠的气也一并撒出来。


    “嫔妾自然比不上蕙妃娘娘深得圣心,只盼着皇上不嫌弃嫔妾亲手绣制的寝衣和屏风罢了。说起来还多亏了蕙妃娘娘分给各宫的蜀锦,嫔妾才能为屏风增色~”


    锦贵人娇滴滴望向皇上,却只见到从后半句开始由晴转阴的脸。


    明着奉承,暗中离间,锦贵人深谙捧得越高、摔得越重的道理。


    “原都是皇上所赐,锦贵人要谢就谢皇上吧。”


    感受到皇上和秋将军晦暗不明的目光聚焦于自己身上,云柔哲转移视线回头望了一眼,才发现锦贵人竟擅自占了良嫔的位子,此刻正坐于瑞妃身后的席位。


    而良嫔则似刻意坐得不起眼些,位于容妃和蕙妃身后。


    “妹妹似乎面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


    见她桌上餐宴几乎未动,更是滴酒未沾,云柔哲轻声问着。


    “多谢娘娘关怀,许是最近天寒,嫔妾脾胃不调罢了。”


    良嫔轻抚着自己的腹部,且是更偏向小腹的位置。


    “良嫔怎么了?”君珩的声音自殿上传来。


    “皇上,嫔妾略有不适,想先回去歇息了。”良嫔恭谨地起身禀求,露出因皇帝的公然关心而羞赧欣慰的笑容。


    君珩点点头,良嫔行告退礼后便由婢女搀着出了殿门。


    “这幅病秧子怎么伺候皇上。”锦贵人面露不屑,小声嘟囔着。


    夜色渐浓,宾客逐渐散去,对面席位上几乎只余秋清晏还在与皇帝对饮。


    “平日里总听皇上称赞容妃娘娘弹得一手好琴,不知嫔妾今日是否有幸百闻不如一见?”


    锦贵人举杯向容妃,眼神并不似言语那般迎合讨好。


    容妃未回头看她,只向着云柔哲轻语:


    “姐姐不如与我同奏一曲?就是上次游湖时作的那首曲子。”


    想着上次同奏还是在闺阁中时,云柔哲点了点头。


    锦贵人既然想挑拨她们打压瑞妃,也是时候令她知难而退了。


    容妃轻抚琴弦,蕙妃浅拨箜篌,一时间琴音绕梁,如仙乐天籁,听者耳清目明,比宴席上宫中最顶尖乐坊演奏的丝竹不知强了多少倍。


    虽说本是根据一首深宫词谱的曲,此刻在二人合力演奏下多了些磅礴的气势,反似能听出几分对万象更新、国泰民安的美好期许。


    两人皆着吉服,拂袖盈盈,互为对方所绣的香包坠于腰间。


    芙蓉清荷,月华金桂,幽香与乐曲相得益彰。


    君珩见秋清晏目不转睛地望着云柔哲,便也跟随视线看过去,顷刻间再挪不开目光。


    云柔哲的琴技确不似夏倾妩那般惊才绝艳,却在静静弹奏间散发着温柔清透的光,令人莫名心旷神怡,平和宁静。


    一曲终了时,殿上万籁俱寂,众人仿佛仍在曲中沉醉不已。


    “甚好,容妃的琴日益精进了,便把库房中的绿绮赏你。”


    “多谢皇上恩典~”


    绿绮可是稀世名琴,夏倾妩爱琴如命自然喜不自胜。


    “朕竟不知蕙妃的琴技也如此了得,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君珩看向云柔哲的神色温柔笑意一如往昔,全然看不出二人上次见面还闹得不愉,言语间反倒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宠溺。


    云柔哲环顾四下并无闲杂人等,定了神牵起雪青色花鸟纹吉服的裙摆,危身正跪于殿上。


    “臣妾想请皇上准允秋将军带兵前往南香国。”


    方才满是欣赏和惊喜的桃花眸此刻微微瞪大,随后下意识地看向秋清晏。


    他也所料未及,怔怔凝视着云柔哲,可见两人并非事先串通。


    “蕙妃才被宠了几天就敢公然干政,皇上断不能再这样惯着她。”


    瑞妃已有几分醉意,此刻半认真半嘲讽地向皇上诉语。


    “嫔妾倒觉得并无不妥。”锦贵人抢在容妃之前开口。


    “蕙妃娘娘本就如系于皇上和秋将军之间的纽带,又出自书香名门,若非女子怕是可堪状元之用,此番建言献计对皇上与秋将军助益越多,恩宠也该越盛才是。”


    言下之意,皇帝对蕙妃的恩宠全然因为秋将军和文才学识的利用价值,并无半点真心。


    云柔哲似是被说中了,双眼顿然失神,头也不自觉垂了下去。


    君珩几欲开口又不知如何反驳,只严肃地瞪了锦贵人一眼令她即刻噤了声。


    “皇上,蕙妃娘娘许是忧心社稷太平,与此事全无关系。臣愿听凭皇上指令行事,还望莫要连累蕙妃。”


    秋清晏步至殿中央半跪请求,腰间的白底红枫香囊于玄衣将军服上格外醒目。


    “朕何时说过要罚她?”君珩顿觉心中怒气不打一处来,带着浓烈酸意侵蚀着自己的理智。


    “你们两个都起来,出兵之事不许再提。”


    虽说并未令蕙妃受罚,但瑞妃和锦贵人皆拂袖窃笑,对此结果相当满意。


    云柔哲也注意到那香囊,给了松萝一个眼神。


    “娘娘,奴婢实在舍不得扔掉那香囊,就让小顺子挂在了福宁宫最高的屋檐下……实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秋将军身上……”


    松萝在云柔哲耳边悄声解释着。


    “罢了……”


    话音未落,敬事房的人端着牌子走了进来。


    “皇上,夜已深了,今儿是除夕,侍寝的娘娘可是新年第一位的荣宠,还请皇上定夺。”


    卓公公小心翼翼,试图阻止皇上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频频饮酒。


    在座妃嫔今晚皆有献礼献艺,气氛微妙至极。


    锦贵人与瑞妃抚额弄鬓,期待着新欢旧爱中皇上会选择自己。


    “蕙妃,留宿圣乾宫。”


    君珩说这话时,眼睛却别有意味地盯着秋清晏。


    秋清晏望着云柔哲,欲言又止。


    而云柔哲看向君珩,轻轻叹了口气。


    在一众妒忌的目光里,她起身跟随皇帝走了出去。


    时隔两月,再次深夜与皇帝独处于圣乾宫,她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既无起初被召用膳侍寝时的紧张无措,又无在泉浴营帐中的心乱如麻。


    “柔儿这次怎得如此沉静?”


    君珩走近,微微迷起眼审视着她。


    “皇上不过是拿臣妾刺激秋将军罢了,又有何惧?”


    云柔哲不着声色也不看他,淡淡应到。


    “柔儿好生奇怪,清晏移情别恋你却不怨不恼,还上赶着给他绣香囊?”


    君珩并未否认,只一味肆意散发着浓重醋意。


    “他或许心猿意马,但对我无不尊重维护,亦不算有负于我,我便也能放得下,为何要怨他?”


    比起恼怒云柔哲,君珩更像是在恼自己。


    “依你之言,朕就没有尊重你顾惜你吗?”


    感受到君珩步步逼近,云柔哲不得不抬头直视他。


    “皇上爱臣妾吗?”


    她耳廓微红,略有屏息,似是鼓足了一番勇气。


    这次轮到君珩目光闪躲,沉默不言。


    “若有半分怜爱,便不会这般不顾及臣妾在后宫中的处境,为了与他人怄气而使臣妾多方树敌。”


    声音微微颤抖着,眼前答案已不言而喻。


    若真爱,怎会几次三番不知珍惜。


    “朕说过,这满宫中朕待你最为特别,是旁人永远得不到的情分。”


    抬眼间,那双桃花眸溢出些许无奈。


    可她不依不饶。


    “若没有秋清晏呢,皇上还会如此待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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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柔哲试图用笑意掩盖自己的失望,声音却冰冷得凄凉:


    “看来锦贵人所言不假,臣妾只是比这后宫中的其他女子对秋将军来说更好用些罢了。”


    君珩眼瞳一震,随即眉头紧皱,脖颈因被激怒暴起青筋。


    “若非因为清晏……你早就是名副其实的蕙妃了!”


    双唇被无可拒绝地含覆住,云柔哲大脑一片空白。


    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肢将她扣在胸前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轻捧着她的脸庞,令她无法逃脱。


    君珩的吻细腻又轻柔,让人不自觉贪恋着闭起双眼。


    轻轻吮吸着她紧闭的唇瓣,稍稍离开一瞬便又以另一重角度再次覆上,仿佛耐着性子细细品尝不可多得的珍馐。


    悄悄睁开双眼的缝隙,瞧见怀中的人儿双颊羞红,睫毛微颤,双手紧紧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襟。


    不禁加重了亲吻的力度,将怒意与醋劲都转化成对她的怜爱。


    到底要如何,才算是帝王之爱呢?


    便先从不克制对她的宠爱开始吧。


    感受到自己被越抱越紧,云柔哲的身体越发僵硬,却一不小心放松了唇齿被趁机吻得更加无法呼吸。


    理智在消弭。一直克制的汹涌爱意终于决堤。


    君珩的手在纤纤细腰间游移,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


    忽然触碰到一枚香囊,挑动着喷张边缘的情绪,不由用力攥紧,狠心一扯。


    香囊掉落,束紧裙腰的丝带瞬间松开,外衣顿然堪堪挂于肩领上。


    云柔哲惊慌失措地双手交错着拉住衣边,抱于胸前。


    可君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把将她抱坐于自己膝上,甚至动手扯开了她的领口。


    他从未对哪个妃嫔产生如此强烈的征服欲。


    但并非因为她们皆会乖巧柔顺地为自己宽衣,或者被包裹着送上龙床。


    双唇终于被短暂释放,外衣的丝带不知何时被完全解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领和月白色里衣。


    君珩细密的吻徜徉于颈间,留下微红一片。


    最残忍的莫过于她明明也情难自已,却又深知对方不爱自己而必须克制清醒。


    “君珩……当真要我以色侍君吗?!”


    声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


    但颈间的动作即刻停了下来。


    “你一定要如此扫兴吗?”


    “世间女子无不希望将贞洁交付真心相爱的夫君。”


    云柔哲就这样衣衫凌乱地跪于床前,抬头间面色已渐复平静,却让人更想狠狠爱惜。


    “臣妾自知不该在后宫奢求因爱而宠。但若不够爱,女子在这宫中便永得不到平等相待,只等着年老色衰花落无人知罢了。”


    自古无情帝王家,云柔哲看得通透,眉眼低垂,沉静如水。


    “这么久以来,你对朕还是没有半点信任。”


    君珩的语气仿若叹息,亦透出深深的失望。


    “不仅臣妾如此,清晏亦是如此。皇上若一心为他,就该知道他从来志在鸿鹄,实不应为了将他强留身边而束其羽翼……皇上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是在指责朕自私么?”


    能听出君珩已在强忍怒意。


    “臣妾失言,德行有亏,请皇上责罚。贬为庶民也好,驱逐出宫也罢,总归无颜再在宫中继续待下去。”


    此言一出,君珩便猜到这大约是她打一开始就想好的脱身之法。


    “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离不开你?”


    平日只见她温和柔软,没想到骨子里却清冷坚毅得很。


    “臣妾,谢皇上恩典。”


    俯身磕头行礼,云柔哲不顾君珩落寞而掺杂一丝慌乱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卓公公正打瞌睡,见蕙妃披着斗篷出来。


    “这才刚过三更,娘娘怎得出来了?”


    “……回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