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


    周归栖打着呵欠起床开门，在房间门口踩到一张纸条。


    她低头一看，旁边还端端正正放了一盒高级黄油饼干。


    捡起纸条，上面是工整的手书：对不起！我出门太兴奋连累你了，实在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是我在家带来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qwq


    角落还画了一只跪求猫猫。


    周归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她确实没生气，相比于之前那些贵族有钱人，苏大小姐的麻烦根本不足以称得上是麻烦。


    苏以懿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小缝，她看见室友看完了纸条将饼干收回房间后，暗自放心下来。


    太好了，室友笑了，总归是不生自己的气了。


    她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她很清楚身边人对她都是对“苏大小姐”这个身份而已，要是没了这个身份她还能得到别人认可吗？


    正想着，那边周归栖已经收拾好了，轻轻叩了叩她的房门：“你醒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来了！”苏以懿连忙应声跳下床。


    当天，周归栖又独自来到GreyCorner，特地找到林东照片里的位置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周围。


    “小姐，请问您要喝点什么？”与昨日不同的仿真人侍者接待了她。


    “一杯拿铁，谢谢。”


    侍者点头离开。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还是非常普通，就是一家普通酒吧。


    是或不是，一试便知。


    周归栖眼眸低垂，释放出精神力。


    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小绿点儿，这是他们的手机。


    周归栖扩大异能覆盖的范围，周围的一切就像元素视野一样在她眼前铺开，房屋结构变成了3d框架建模。


    而她的脚下有一片绿色的蛛网。


    随机挑选一个小绿点儿入侵，周归栖翘起嘴角，原来是在地下，果真是没找错地方。


    等咖啡上来的时候，周归栖接过杯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林东让我来的。”


    侍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周归栖扬起脸，双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三个月前的10月18日，林东来取货对么？”


    “他托我来帮他取剩下的东西。”


    “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确一些么？我们脚下应该不只是地下室吧？”


    侍者：“……小姐，本店提供醉酒配送到家服务。”


    ……被仿真人当做喝多了吗。


    周归栖不甘心地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个面带微笑的调酒师打发走了侍者，继而低头很温和地对周归栖说：“林东的朋友是吗？”


    “是。”周归栖不假思索地扯谎。


    “口令？”


    “黎明之墓。”得亏刚才随便看了一个人的手机记录，这黑市主人还真是严谨。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调酒师也暗自松了口气，太容易通行是要引起怀疑的，幸好她还真答上来了。


    不过说实话，哪怕她回答暗号是“□□美莓珍珠奶茶”，他都会硬着头皮说正确吧。


    二人都各自捏了把汗。


    调酒师将周归栖带至昨天的包厢，提醒道：“您进去吧，不用害怕，闭上眼数三个数就好了。”


    事实上到这一步，周归栖已经多多少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创造了这个黑市的人一定是某种空间系异能者。


    她闭上眼，耳边有一声响指，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天翻地覆，她此刻正置身于一条露天集市。


    周归栖挑了挑眉，这异能简直就是天选黑市主人，看这规模和容纳人数，此人等级绝对不低。


    她进来的时候还是白天，集市此刻处于夜晚，领域之内的时间也和外面完全不同。


    周归栖一路走一路看，这里稀奇古怪什么东西都有，有卖人体组织的、有卖变异宠物的、有悬赏买命的，甚至还有卖末世之前的物品用来赌博的，赌会不会变成古董升值。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一家药店，里面既有正常药物也有违禁药物。


    周归栖走进去：“老板，有没有那种暂时拉低异能等级的药？”


    老板在柜台后面头也不抬地玩手机，摸出一盒药剂扔给她：“抑制剂，一百万一盒。”


    周归栖：“夺少？”


    老板有些不耐烦：“一百万一盒，不讲价，买不买啊不买就别问。”


    不是，你不能因为你在黑市摆摊就随便叫价吧？？


    周归栖拿起药盒看包装上的说明，一盒有两剂，第一剂会压抑异能，第二剂则是恢复异能至正常水平，如果不服用第二剂的话，短则需要一周恢复，长则需要一个月，个别体质特殊的在半年到一年才能完全恢复成正常水平。


    一剂的效果大概能将A级降至B-左右。


    【注】本药品对实际、可用异能水平都起效。


    “老板，能只买一支吗？”周归栖确实短时间内弄不来这么多钱，只能先不管副作用了，应付眼前评测才是最要紧的。


    “只买一支？没这么卖过啊，另外一只我上哪卖去？不买别来捣乱滚滚滚。”老板见她实实在在是个穷鬼，直接收起药盒赶人了。


    “老板你再考虑考虑啊，我在你这打工还钱也行啊！”周归栖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就想要钱，有没有？没钱来什么黑市啊，再不滚我叫人了啊，别打扰我做生意。”店铺来了其他客人，老板直接将她轰了出去。


    行吧，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来钱，六天内能来五十万。


    周归栖深深叹了口气，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她都是个穷鬼。


    她随便在集市逛了逛，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药店店主竟然主动找到她，神色古怪地将药剂塞给她：“马上要到店庆了，不赚白不赚，50万卖给你。”


    哈？还有这种好事？


    周归栖：“我没钱，25万吧。”


    “你他……”店主欲骂又止，咬了咬牙，“小姑娘挺会砍价啊，那就25万。”


    亏了，周归栖觉得还能再砍砍价。


    店主：这黑市都给你行不行？


    周归栖忽视店主怨毒的眼神，拿着药剂欢天喜地地离开。


    二十分钟之前，店主接到号码是六个零的电话，这串号码是只有在当初他在黑市开店的时候才联系过的，代表黑市主人。


    而就是在这样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又接到了这个电话。


    “诶诶，我在，您说。”店主对着电话哈腰点头。


    “卖给她，缺多少钱我补。”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淡淡的，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挂断了。


    您老人家愿意补，我倒是能有那个胆子要啊！


    周归栖哼着小曲往回走，黑心店家突然改口很可疑，但是货真价实的药剂不要白不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则矣。


    路越走越窄，越走周围越黑，等她从高兴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七拐八绕不知身处何处，附近也没什么店铺，喧嚣和灯光都离她有段距离了。


    她记得确实是这么走没错啊，周归栖回想，虽然她是有一些路痴，但是不至于在并不复杂的地方还能迷路。


    她不敢再往前走，准备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新走一遍。


    “哎呦！”


    一回头，她猝不及防撞到了身后的人。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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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在这鬼地方后面还能有人啊？


    周归栖抬头就愣住了。


    光线不足，她只感觉到这人很高，自己是撞到了他的胸口。


    仰头看去，视线直接撞进了那人隐匿在昏暗中、泛着紫光的双眸。


    夜色晦暗，脸部的具体细节看不清倒也不重要了。


    “没关系。”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尾音上扬。


    “呃……”周归栖舌头打结，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到她鼻间，她略有些不自在。


    “前面没有路了，你迷路了吗？”男人问。


    周归栖点头：“是的。你呢？”


    似乎是没想到她还会反问，男人轻笑起来：“我也迷路了。”


    那你怎么知道前面没有路了？周归栖这样想，但她没问，这一路她竟然都没发觉身后有人跟着，这让她着实感到心悸。


    似乎想通了些什么，周归栖往后大退一步，捂紧为了保险放在胸口口袋的药剂，一脸警惕地盯着男人，他要抢劫！


    男人见女孩捂住心口，看起来很娇羞，心下叹惋果然只要是个雌性对他的脸都没有抵抗力。


    “我要走了。”周归栖掠过男人疾步往回走。


    不知道是大步走路还是因为有些紧张，她感觉自己体温上升，浑身有些冒汗。


    男人腿比她长，很轻易就追上了她。


    周归栖想要尖叫：这家伙就是要抢劫！！


    被尾随什么的即使是帅哥也很可怕好吗！


    男人回过头十分具有绅士风度地对她说：“小姐，你不用害怕，让我走前面这样你会好受些。”


    周归栖再次捂住胸口的口袋，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太可疑了，他难道是想博得自己的好感让自己分他一点？


    男人见她又捂住心口，不禁哑然失笑，这女孩简直太好猜了。


    等走到集市原来的地方，男人停下脚步：“好了，你接着往那个方向走就能出去了。”


    周归栖见男人并没有抢她的药剂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前面药店跳楼价，你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女孩走远，调酒师冒头：“老板，是她吗？”


    白发男若有所思：“她的异能标记和文老师的一模一样，是拿了文老师的异能么……”


    他的异能有一个被动技能，所有进过他领域的人都会有一个专属独特标记。


    在她进入他领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以为是失联已久的文老师，但气息又不是完全一样。


    他故意改变道路让其迷路，想要一探究竟，近距离接触后他百分百肯定这就是文老师的异能，只是不知道面前这女孩是如何取得的。


    但可以确认的一件事是，她一定知道文老师的下落。


    “听您的吩咐，药店老板说卖给了她一盒抑制剂。”


    “抑制剂？”白发男思忖，他昨天问过那两个男模，其中一个说那两个女孩好像都是异能学院的新生，“想必是为了应对开学异能评测。”


    “她来的时候装作是替林东来取东西，应该是通过他知道黎墓所在的。”


    林东？白发男嗤笑一声，那个没用的男人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个惊喜。


    那么，所以昨天白溯今才来酒吧找她的是吗，那家伙已经知道这女孩的异能来源了？


    不，他一定还不知道，否则女孩绝对不会来买抑制剂。


    想到这，白发男精致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妖异的笑容，如同鬼魅。


    真有意思，他掌握了白溯今还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派个人去学院盯着，潜伏好随时待命。”白发男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