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的事情解决了，周归栖总算能松一松有如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头皮。剩下需要完成的事情就是尽快摸清校园布局，找到那个所谓的核心交换机。


    她这几天总是出去闲逛，这让苏以懿十分好奇，周归栖就解释说自己正在找兼职，毕竟学费和生活费都需要她自己赚。


    苏以懿作为想要跟室友搞好关系的大小姐，自然是主动说自己来包圆周归栖的一切开销，然后被她断然拒绝。


    “很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苏以懿又急急忙忙道歉。


    她怎么给忘了，自己在家看剧看小说的时候，富人们总是因为施舍而冒犯到穷且益坚的女主们。


    但是她对周归栖完全没有施舍的意思，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难道不是最正常的事情么？更何况她能帮得上忙的也只有钱而已。


    周归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没有一丝不悦，心里也没有丝毫动容。


    末世前看过太多次了，权贵们佯装“哎呀不好意思你不要多想”的神态，其实暗含的还是一种高高在上。


    苏以懿现在是涉世未深，但她依旧是权贵世界的人。


    “没关系的呦，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我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赚钱呢。”


    周归栖不接受只是单纯不想受制于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不想和苏以懿有捆绑的可能。


    苏以懿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室友真是一个宽容又体贴的女孩子！


    “那我先出门咯！”


    周归栖关上门的那一秒就收起脸上的托马斯小火车笑容，恢复成面无表情。


    科技爆炸以后，新联邦内比较高端的区域墙体都换成了全息墙壁，只要轻点几下，原本还是钢筋水泥构成的墙壁转眼之间就被唤醒成为一块全息屏幕。


    “请扫描ID。”机械女声响起。


    周归栖把自己的ID卡对准摄像头。


    “身份识别成功，欢迎您的使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打开地图。”


    看着眼前展开的一大片建筑群，周归栖抿了抿嘴，她现在的网络异能覆盖区域还没那么大，不然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异能学院大致可以分为教学区、生活区和行政区，核心交换机这种设备集群通常都是在信息技术部。


    周归栖划拉着屏幕，找到了信息部大楼的位置，记下路线图后她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异能学院对于学生在信息技术领域的培训要比末世之前严苛很多，教学的内容不仅仅是各种新科技软件的使用，更多的是教入侵和防御。


    也就是说，在给每一位学生传授黑客的基础知识。


    无论是在任何年代，汇聚和处理信息永远是生存和发展的关键因素。


    这门课对于网络异能来说属实是小儿科，毕竟当其他人还在为抽象的网络绞尽脑汁的时候，在网络异能者眼里一切都只是具象化的门、墙壁或者是迷宫。


    信息技术楼一共有六层，一楼入口处指示牌只标明了教师和办公室。


    这不是问题。


    只要将目标区域缩小在她足以覆盖的范围内，一切都无处遁形。


    周归栖释放出异能，整栋楼的线路都清晰地显示在她的眼前。


    这栋楼的地下有一颗心脏，整个学院的信息洪流就像是血液，源源不断地汇聚进来又流淌出去。


    周归栖嘴角翘起，找到了。


    同时，她也看到了机房周围有八个高清摄像头，无死角24小时监控。


    如果只有摄像头可难不住她，但她不会蠢到以为仅仅只是有监控而已。


    周归栖从包中拿出电脑，假装寻找网络一般四处走动，最后坐在信息部大楼旁边的长椅上。


    离开学没几天了，学生和老师都开始陆陆续续回到学院。


    “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果然有路过的老师注意到了她。


    “老师我是新来的，我家里还没有给我钱交网费，我寝室没有网络。”周归栖摆出一副受了惊吓，又羞愧又恳求的样子。


    那老师也没再说什么，学院里确实有一批孩子家境贫困每年都在申请补助金，毕竟异能觉醒不挑家境。


    周归栖用异能连接电脑，如同上次查找林东的信息一般，再次进入迷宫，这次她要在出口处寻找后勤管理部的房间。


    其实还是需要感谢网络异能的稀少性，让学院在网络安全方面并没有针对性设防。


    后勤管理部的“房间”明显要比学生档案中心的破旧，锁也不是那么好使，周归栖甚至不用把自己化为信息粒子，稍微使点劲儿，门就开了。


    【学院定期检修维护事项】


    以此命名的文件夹化为了有标签的纸盒子，静静地放在架子上。


    周归栖找到对应文件开始翻阅：


    【全息墙壁每半年检修一次，上次检修时间：xx年x月x日。】


    【信息技术部，教学用终端每三个月检修一次，上次检修时间：xx年x月x日。】


    【信息技术部，监控摄像每三个月检修一次，上次检修时间：xx年x月x日。】


    【信息技术部，生物识别系统、重力感应器，每两周检修一次，上次检修时间：3026年1月28日。】


    ……


    这么严密的保险方式总不可能是为了防止学生半夜摸去机房刷夜，周归栖从文件袋中翻出检修操作示图。


    生物识别系统安装在核心交换机所在房间的大门上，线路与重力感应器相连，识别成功则不会启动重力感应器。


    房间内有八块重力感应地板，以上三中二下三的方式形成矩阵，将核心交换机严严实实围在中间。


    重力感应器出发界限在500克，也就是说一瓶500ml矿泉水的重量就能触发报警系统。


    周归栖翻看着资料，大脑飞速运转，模拟出几种情形——要么骗过生物识别系统，要么躲过重力感应器。


    制造小规模停电？


    不行，任何可能引起注意都手段都不保险，况且报警系统一定有备用线路，不是关闭电源就能简单通过的。


    周归栖想了想，重新变成信息粒子，摸进了安保系统房间，这里明显比后勤部门的房间森严很多，整个房间被电网包裹。


    只要足够谨慎，进入房间查阅资料并不那么困难，但她目前的异能水平还不足以在房间里拿走什么或者留下什么，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能直接录入自己的生物系统。


    周归栖翻找到生物信息录入列表，一共有三个名字：万天荒、文仕英、胡明月。


    看到“文仕英”三个字，周归栖瞳孔不可自制地放大。


    文老师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异能学院的高层。


    周归栖想到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突遭局部极端天气，在零下70度的雪地中冻到昏迷，再醒来是文仕英抱着她坐在火堆旁，即使她被自己浑身的寒气也冻到打哆嗦，依然是温和笑道：“你感觉好点了吗？你可以叫我文老师。”


    是了，文老师真的是老师啊。


    周归栖迅速复制了文老师的眼角膜数据，然后将自己抽离出网络世界。


    周归栖进来的一瞬间，符适辞就感觉到了那个特殊的印记。


    “她逛超市来了？”符适辞挑了挑眉，搞不懂怎么会有人隔三差五就来逛黑市。


    他打开衣柜，在一水的白西装中精挑细选出一件，拨了拨白发，调整到一个满意的造型。


    “老板，做个仿真眼球多少钱？”周归栖看着柜台上陈列的各种身体组织，问道。


    光有生物信息的数据不行，还需要依据数据造出一个实体物。


    仿制人体部位在新联邦并不是违法的事情，可以说这是一项崭新的再生技术，只要提取原本自身的细胞就可以做出一个更年轻更好用的人体组织，并且不会有排异反应。


    因为此项技术需要授权和执照，正规医院的价格过于昂贵，周归栖根本负担不起，她只能来黑市碰碰运气。


    “一只眼球10万。”早在她进店之前，黑市老板就给所有摊位下了命令，无论她买什么都一律半价。


    周归栖沉默了一下，她现在只有25万元了，余额越来越少她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不过对比正规医院的50万一只眼球，这里已经非常非常划算了。


    “我没有源细胞，我只有数据，可以做吗？”


    “可以的哦，只不过可能会有排异风险哦。”


    “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拿来安在身上的。


    “请稍等，大概二十分钟，您可以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周归栖提交数据之后，店主就拿着材料进操作间了。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次见过的那个白毛男正在一个宝石摊位前拿着一个宝石欣赏。


    话说，他真的好白啊，头发也是白的，眼睛的颜色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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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人不一样，还总是穿白衣服，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对哦他上次也是对自己的药很感兴趣，跟他说打折他好像也很感兴趣。


    这样的人总是在黑市乱晃，周归栖心下了然，然后扼腕叹息：估计是得了什么病吧，并且也没什么钱去治病。


    白毛男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归栖的视线，回头与她四目相对，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她的眼神那么悲悯……


    没办法！谁叫他我见犹怜呢！


    符适辞拿着手中的宝石对周归栖摇了摇，算是打了个招呼。


    “要来看看吗？”他轻轻笑了，紫眸狭长。


    “小姐，这些都是最新到的能量晶石，原本是特供基地的，本店好不容易拿到一批。”店主也十分会来事。


    能量晶石是末世后产生的东西，是从荒区开采回来的，蕴含着极纯净的能量，但因为含量低并且提取难度较高，普遍还是被用作装饰品来使用。


    将能量晶石打造成各类饰品带在身上，日常佩戴可以潜移默化供养佩戴者，辅助精进异能，故而也是富人的玩意儿。


    “你觉得哪块配金丝楠木好看？”符适辞又举起一个鸽血红的逆着光看，然后牵起女孩的手，将宝石放进她的手心。


    金丝楠木是啥？听起来是木头，什么木头需要镶宝石？


    周归栖是土狗，能想到的只有棺材，于是看向对方的眼神更加怜悯，看来是治不好的病了，剩下的钱只能用来料理后事。


    符适辞感受到了更加富有感情的眼神，毫不意外，没有一个女生能顶得住一位绝世美男子送自己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


    “我觉得都挺好看的，看你自己喜欢哪一个吧。”周归栖感受到晶石中透出来的丝丝暖意，果然是高级货，触手生温。


    “你也选一个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暂时还用不上。”


    “对了，你这次来是干什么呢？”符适辞一边付钱一边闲聊般问道。


    “我来买眼球。”周归栖想着反正也不认识这人，更何况他很快就要死了，索性也就实话实说。


    符适辞愣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她的双眼：“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正常啊。”


    周归栖不习惯突然拉进的距离，后退了一步，摇头：“没有，就是有用。”


    这么一凑近，符适辞感受到了她身上另一股标记的气息。


    之前注意力都在文老师的标记上，现在才发现这个女孩子身上一共有两个标记，也就是说，她是双异能。


    意识到这一点，符适辞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吃了一惊，且不论她身上有S级网络异能，光是东霄大陆第一个双异能这个事实就足够让他吃惊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白溯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送来了这么大一个双黄蛋大礼包，等那家伙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又是何等的精彩！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孩目前还对自己有好感！


    符适辞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绅士笑容：“我们还没正式认识一下呢，我叫符适辞，你呢？”


    周归栖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加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加油和加什么油，符适辞还是很给面子地附和：“加油！”


    嗯，果然是绝症。周归栖想。


    算了算时间，眼球也差不多该做好了，周归栖跟他道别。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符适辞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周归栖的理解：将死之人渴望关怀。


    她好声好气地说明自己以后可能还会再来的，然后留下了联系方式。


    周归栖回到店里，拿到了做好的眼珠，果然是跟文老师的眼睛一模一样，但她绝对不会弄混。


    文老师的眼睛里总是噙着和煦的笑意，这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当晚，周归栖等苏以懿睡着后，戴上眼球悄悄摸到信息技术楼。


    “请扫描虹膜。”


    周归栖把眼球贴上扫描仪，小小的光束从上到下扫描一遍后，屏幕上跳出：“确认成功，欢迎您文仕英女士。”


    简单，搞定！


    她准备推门进去，大门却纹丝不动。


    这扇门，在末日这种高科技时代，不仅采取了尖端识别系统，还保留了最原始的开门方式——钥匙。


    最原始的果然也可能是最安全的。


    周归栖悻悻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