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作品:《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迷雾环绕,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灰。


    怎么会在丛林里呢?不应该是白茫茫的一片吗?为什么会是绿色?


    李青疯狂奔跑,他要一直跑一直跑,他要跑到迷雾的边界。


    出口究竟在哪里?


    “噔噔噔”——


    一阵幽怨的琵琶声从丛林深处传来,李青寻着琵琶的声音往里走。


    是谁?到底是谁?


    拨开层层的迷雾,他看到了一女子背对自己而坐,她手里正握着一把琵琶,那幽怨的曲子便是出自这琵琶。


    李青伸手想去触摸那女子,岂知摸到都是雾。


    “文君!文君!”


    ……


    “不是说阿兄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怎么又突然发起热来了。”李木兰伏在李青病床榻边,焦急问道。


    军医安抚李木兰:“莫急莫急。他伤口这般严重,身上又一堆的刀伤、箭伤,拉到我这儿的时候都快断气了。现在只是发热,已经算好了许多了。”


    她急着问一旁只会低头懊悔的士兵,“阿兄怎会伤得这般严重,我看你们都没这么严重的伤口呀?”


    那士兵见她询问,头埋得更低。


    “我们在追击呼兰的途中迷路了,只有屯长追了出去。岂料,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他们皆自责无比,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用袖口擦拭泪水了。


    李青队伍里的都是他多年军营生活中的好友,大家都在为他们的疏忽而自责。这也是李青多年军旅生涯里,受伤最重的一次。


    “文君,文君。”


    这不是她第一次从李青的嘴里听到这名字了,自他昏迷不醒后,就一直低喃这女子的名字。


    李木兰问:“文君究竟是谁?为何阿兄一直唤她的名字?”


    田边生低头看着躺着的李青,心里亦是难受万分。他从来都知道,军队的生活中,士兵的每一次倒下都有可能是永别。


    文君,亦是李青的不舍。


    田边生沉默了半晌后才作答:“他叫的是秦文君的名字。”


    李木兰好奇:“到哪里才能找到这秦文君,他一直在喊她。”


    田边生:“清月楼。”


    李木兰心中一滞。


    清月楼,这是什么地方?


    她忽然想起了那枚同心结玉佩,赶忙拿出来,她举起玉佩对田边生道:“这个是阿兄的吗?这玉佩。”


    他凑前一看,“咋在你这里呀?这可是阿青兄的宝贝。”


    听罢,李木兰立刻将玉佩塞进李青的手中。李青似乎是抚摸过这玉佩千万遍一般,在触碰到玉佩的那一刻,就紧握了起来。李木兰看此,低语道:“阿兄,玉佩,这是你的玉佩,你可一定要快点醒来。”


    就如田边生说的那般,李青每次都能转危为安,第二日清晨,他就醒了。


    李木兰立马上前,关心道:“阿兄,如何了?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痛吗?”


    她一连几个疑问将李青砸晕,他忍住痛轻笑了一声。


    “我没事的,你不用太焦急了。我可是……”话都没说完,就开始猛烈咳嗽,可把李木兰吓坏了。


    “阿兄,你躺好。莫再说话,莫要逞强,身体要紧。”


    李青身体素质也是强大,那日伤成那样,不过三日就开始下地行走了。


    此时,他正在营帐内炫耀他追击呼兰的光荣史。


    “你们可别看我那日伤成这样,呼兰他也没讨到好处。他一向蛮横无力、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天下第一,殊不知,他忽略了我击杀他的决心。在他将我伤成那样,认为我必死的时候,我直接拔出我肩头的箭,朝他眼珠子刺去。他现在,可是成了独眼龙了。”


    众人哈哈大笑,都在夸赞他的勇猛。但有一人问:“青屯长,呼兰最是记仇,你这般伤了他,他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李青摆手道:“本他与我们楚人就是血海深仇,不差这次的仇恨了。在他屠我们楚国村庄的那刻,仇恨就已经开始了。”


    回想起匈奴们的残忍,在场经历过的士兵都胆寒。剥人皮、烧杀抢掠无辜百姓、现场烹煮孩童,他们清楚的记得那日去到吉化村时的场景,简直就是人间炼狱。许多士兵多年后午夜梦回仍会被吓醒。


    李木兰没有经历过战争,她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谈话,对这叫呼兰的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种刚愎自用、睚眦必报之人,定会找到机会虐杀李青,她开始为未来的事担心了。


    “铛铛铛”——


    马大娘的破铜锣声响起,将李木兰的思绪拉回,又到放饭的时候了。这还是她来军营这么久以来,破天荒没有提前守候在灶台前等候。


    她主动承担起了帮李青打饭的“重任”,她将一切担忧抛开,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出营帐。刚出营帐没多远,她就看到两士兵鬼鬼祟祟的围在营帐附近,行踪可疑。


    李木兰放轻步伐,向前探究两人要干嘛。两士兵的声音不大,却轻易飘进了她的耳中。


    一人问道:“你听说了吗?李青说自己戳瞎了呼兰的一只眼睛,真的这么厉害吗?”


    另一人回道:“吹的吧,我们都见不到呼兰,不就由着他吹。”


    原来是嫉妒李青的宵小之人。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酸话后,一人突然话锋一转,神情猥琐了起来。


    “你知道李青整日去县里干嘛吗?”


    另一人好奇问:“不是去采购物资吗?不过他们屯长本来就可以出去消费娱乐,唉,我也想出去。”


    “你别打岔。李青是去清月楼的。”


    那人听到“清月楼”三字,表情满是不可置信,他道:“不是吧?他看起来这么道貌岸然,原来私底下竟是这种人。”


    “谁说不是呢。我就说他是假正经,表面装的再好,不就是个爱逛青楼的好色之徒吗?真不知道他们在吹捧他什么?他还不如我呢!”


    “再多说一个污蔑阿兄的字,我就打烂你们的嘴!!”李木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两人在这里酸言酸语造谣是非。


    两士兵看来人是李木兰,本想回嘴,忽而想起了她那泼水的“丰功伟绩”,当下就认怂了。


    “不说了,不说了,懒得搭理你。”说完两人转身就要走。


    李木兰正想拦住两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李青的声音,“木弟”。


    她立刻转身,心里都是忐忑,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两士兵也看到了李青,也觉心虚,速速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李木兰执拗地盯着李青,说道:“你不是这种人!他们在这里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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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非,太可恶了。”


    但,李青却异常平静,他说:“我确实是去清月楼的。”


    她心中某块地方好似要坍塌,但是又很快被她否决。她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李青吗?他绝非是什么好色之徒。


    “你就算是去清月楼,也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李青摸了摸放置在胸口处的同心结玉佩,开口问道:“木弟,你会瞧不起文君吗?同他们一般,认为文君是自甘堕落之人吗?”


    她不认识什么文君,但是她相信李青。


    “我只信阿兄。而且,没有人不想体面自由的活着。”


    ……


    许是快到春天了,那条承载了李木兰许多烦恼的小溪竟有融化的迹象。冬日暖阳照耀在小溪上,折射在冰水之间的暖光一片波光粼粼。


    李木兰与李青坐在小溪边的巨石上,两人第一次这般沉默。


    良久,李青才开口:“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是我不允许他们这般羞辱文君。”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语气里都是温柔,“文君是世上最好的女娘。”


    李木兰好奇道:“能和我说说她吗?”


    “文君弹得一手好琵琶,整个幽州都为她才华倾倒。就因为……就因为她不肯为上青氏弹一曲,就被他们卖入了清月楼。”再次谈及秦文君的遭遇,他还是难平怒火。


    不对呀,秦氏不也是世家贵族吗?怎么也会被同为世家的上青氏刁难呢?


    她将她的疑问道出。


    李青却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楚国,谁能与四大世家抗衡呢?秦氏,一个幽州的偏远世家,哪里有说不的资格。这世道,待文君不公!”


    一句话,便让一个清高的女娘成妓,她能揣测到那人的险恶。


    你不是最是清高吗?我便毁你清高。


    李青又道:“所以我要努力往上爬,努力建功立业,我要赚一份军功,让文君能离开清月楼的军功。”


    是呀,秦文君是因为上青氏才没入青楼的,如果不是一份不容置喙的军功,如何能撤回门阀世家的命令。


    阿兄一定很爱她吧。才会为了她不要命一般,只为了出头。


    李木兰站起身,捡起一块石头丢入水中,她望着远方道:“阿兄,你一定会成功的!只要我们杀了呼兰,就可以让她离开清月楼,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因为,我会帮你!我会让你心想事成。


    ……


    李木兰总在担心呼兰的报复,最近她时常望向营帐外边。


    她已经从各士兵嘴里拼凑出呼兰的完整模样。


    呼兰大约一米九出头,浑身是夸张的腱子肉,骑着高大得让人生畏的黑马,手里还有一把巨型弯刀。


    不过显然,李木兰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呼兰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出现。直到春暖花开,她连呼兰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在她快要松懈的时候,意外出现了。距离大营不远的丛林里,传来了号角的声音。


    “嘟嘟嘟”——


    越来越逼近大营,却突然又越来越远。忽近忽远,让人捉摸不透。


    在众士兵亮出武器,警惕的时候,另一边又传来了号角声。


    一处,两处,三处,直到四面八方都有号角声。


    “不好!我们被匈奴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