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作品:《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冬天退去,春意到来,荒废了两年的田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被冬天冻过的土,最是紧实,需要用犁深翻,将土地都翻一遍后才能开始耕种。一般这种时候都是用牛来犁地的,但这个时代,牛是稀罕物。除非去世家大族租借,不然一般人家都是用人力拉犁耙。
李木兰有的是力气与手段,小小农田,不在话下。
在她翻了一早上田,坐在田埂边拍灰休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大娘的儿子李无伤提着食盒走近。他脸色白净,身型消瘦,走起路来略带风骨,引得两边农妇频频看去。
她不仅感叹:不愧是李家村村草,魅力无限大。
他急匆匆地走到李木兰身边,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他略带歉意开口道:“木兰,是我来晚了,让你受饿了。”
李木兰摆摆手,反驳道:“阿兄,都是自家人,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休要再说,再说我便要恼了。”
他带着愧疚与歉意,在一旁暗自神伤。
都怪我没用,身子不好,连农具都拿不起来,要一女娘替我耕作。
我真是一个没用的男子。
李木兰则在一旁一口米汤一口烧饼,三两下就将食盒里的饭解决了。
仰天叹息,还是吃不饱,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呀!!!!
李木兰转头看向一旁发呆的李无伤,奇怪道:“阿兄,你坐在我旁边干甚?还不快快拿了食盒回去。刚回暖,你可别再吹风了,省得大娘又心疼。”
李无伤收拾她吃剩的餐具,小声说道:“木兰怎地这么快就吃完了,我还想在这里陪你多待一会儿。”
“你又不会犁田,在这儿我还得分心照顾你,回去吧。”
李无伤的小心脏又又又又受伤了,领着食盒伤心地走了。
而她全然不知,吃饱后继续深翻这田。
傍晚,李木兰在村头洗干净手脚,才领着农具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李无伤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而大娘则在旁边说道:“儿呀,你给我仔细记。咱们有十亩田,一年田税就要交五亩的收成,到时候咱们把粮食收好交上去。今年家里来了木兰,人头税就要交三人份的,这里就要有两亩地收成。一年能种两回粟米,剩下的三亩地刚好足够我们留给自己吃或卖了。”
大娘停顿了片刻,又道:“儿,你看看我们还能留出多少给木兰准备份嫁妆。木兰年纪也快到了,她既然住下了,我们就是她娘家人了。”
啪——
算盘的声音一断,李无伤闷声道:“木兰当真不能留在我们家吗?她一定得嫁给别人吗?”
“儿呀,阿母怎么能不懂你呢?可是你……”接着是大娘叹气的声音。
眼看着局势要变复杂了,李木兰赶紧推门进去,推门声伴随着她爽朗的声音:“说什么呢?也同我说说?”
屋内二人迅速整理好情绪,大娘率先过来接过李木兰手中的农具,又给她盛了碗水。
大娘关切道:“木兰,今日农作辛苦不?”
李木兰摆摆手,“大娘,你也是知道的,我力气大。小小犁田而已,不过几日,我就可以把十亩地都翻一遍,到时候你再种粮食。”
大娘今日没去农田,并非是偷懒,而是她要在家中编筐、织布衣,想着等过几日拿去市集上卖了换钱。李无伤从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李木兰没来之前,都是大娘一人锄地,李无伤在家织东西补贴家用。现在她来了,大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得不说,李无伤的绣工很好,他怯生生地递过来一双布鞋,略带忐忑道:“木兰,这是我给你做的鞋子,你看看合适不。”他又匆匆加上一句,“不合适也没关系的,我不会难过的。”
李木兰拿过布鞋看了看,样式极为精美,鞋底也厚实,鞋面上还缝了朵木兰花。她即刻将脚上的破草鞋脱了,穿上新鞋。她在屋里头走了两步,满意道:“阿兄手艺真好,这是我穿过最好的鞋子!”
听到李木兰的夸奖,他羞赧道:“你满意便好,明天可以穿去田里干活。”
“那可不行,下田那里能穿这么好的鞋子。等过段日子,去集市的时候,我再穿新鞋。”
看到李木兰这般珍重自己的心意,李无伤心里头热乎乎的。
……
是夜,李木兰躺在房里,旁边是大娘一近一远的打呼声。而李木兰却是睡不着,她在思索白日里他们的话。
十亩地,竟要五亩的田税!交完了田税还要给人头税。剩下的三亩地饶是一年两收成,也就只够他们三人果腹罢了。这个时代的赋税也太重了吧!还没加上别的零零碎碎的税,都已经足够让人承受不住了。
唉~
长叹一声,她翻了一个身。
既然都来到了这个时代,既来之,则安之。我要好好努力,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
集市上,人群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李家村隶属幽州的辽东郡管辖,这集市的位置又恰好处于匈奴与汉人的分界地带,所以集市上也会有匈奴来倒卖他们的工艺品。
李木兰穿到这里后何曾见过这幅景象,看着人来人往热情洋溢的商贩与百姓,很难想象他们其中在那场雪灾中,化身过食人饮血的野兽。
楚国百姓大部分都没受过教育,因为教育被世家垄断了,所以店铺的牌牌上都是用图案画的象形图。
比如这家是卖鞋子的,就会画一个鞋子的图案,卖粟米的就会画小米的图案,卖花的就画朵花……这样极大方便了当地百姓辨认。
也是这时,李木兰才发觉,她一个在现代读过本科的人,在这里竟变成了半文盲。
只因为,这时代的文字与现代的截然不同,她不认得这里的许多文字……
一早上,她与李无伤都在卖他们这一个月编的竹筐,还有织布衣。她叫卖,李无伤收钱,很快便将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卖完了。细数了一下,这次集市赚了150文左右。
晌午他们随便吃了些胡饼,就开始逛集市。李木兰从来没逛过,很是新鲜,一会儿这里摸摸,一会儿那里摸摸。但都是只逛不买,因为他们没钱。
李无伤却把她带到了首饰摊前,“木兰,你有喜欢的吗?我看你整日别着一根木簪,别的小女娘都有首饰,就你没有。”
她看了看摊子上的首饰,大多都是些银饰,一看就是他们买不起的。
“阿兄,我不喜欢,我们去看别的吧。”当下,她便扯着李无伤要走。
李无伤却拉住了李木兰,他执拗地说道:“别的小女娘有的,你也得有。”
她知道今日如果不买,他会一直执着,索性就看了起来。她怎么也是小女娘,怎么会不喜欢金银首饰呢?
没钱,没办法。
看了又看,她挑中了一个木兰发簪,是由木头制成的,应该不贵。
“阿兄,我要这个!”
店家也很识趣,开始夸赞李木兰戴得好看,哪怕是最普通的首饰,她也能夸出花儿来。
李无伤并不满意这发簪,他的木兰值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但眼下,他却只能给她这个。
“店家,这个多少钱?”
店家:“不贵的,才20文。”
听到20文,李木兰瞬间不想要了。大娘与李无伤辛苦劳作了一个月,编织的东西都只能卖150文,而这普通的木簪就要20文。并且,20文可以买半斤羊肉了,够他们吃一周了。
可李无伤付钱的速度更快,20文就这样没了。
回去的路上,李木兰还在念叨那20文。
李无伤:“阿母看到你有新首饰,定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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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在家中酿酒,大老远他们就看到她在搬陶坛,李木兰看到后立刻加快步伐,跑到她身边。她接过陶坛,“大娘,都说了,以后有重物等我回来再说。”
大娘:“木兰,你回来得正好。这是我给你酿的粟米酒,大娘条件不好,没法给你最好的。但是,这都是大娘的心意。”
李木兰感动万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真心实意对自己的人。
“大娘,木兰感激不尽,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很喜欢。”
三人围着家中院子里的那颗大树,挖了一个洞,就将粟米酒放了进去。
大娘:“等你以后成婚了,再挖出来,这便是娘家人给你的女儿红了。”
李木兰眼中瞬间热热地,她强忍住眼泪,“大娘,以后你就是我的阿母,我会好好孝敬你的!”
“正好我这辈子没有女儿,你给我做闺女算了。”大娘当即就想要李木兰过天地,给她做女儿。
“不可!”
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无伤突然开口,他表情晦暗不明,眼底里思绪万千。
李木兰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我不能当你的妹妹吗?我和大娘都愿意当母女!”
面对李木兰,他有片刻哑然。
“你怎么能当我妹妹呢?怎么能……”后面便都是喃喃自语。
李木兰与大娘一拍即合,完全不顾李无伤的小心思。她当即搬来了桌椅,放在院子里,牵着大娘坐在主座上,还在桌子上添了些简单的贡品。
她直直地跪在地上,虔诚地向天宣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李木兰今日要拜大娘为阿母,此生此世孝敬母亲,如有不孝……”
大娘立刻捂住了她后头要说出来的话,“后面不要说,大娘不在乎这些。”
李木兰也不是纠结的人,当即礼成,对着大娘磕了几个头。
两人很是投入,连在一旁暗自神伤的李无伤都没看到。
她就这样以家人的身份,在此处扎根了。
……
时间过得很快,李木兰这个现代人也是过上了女耕男织的生活了。
李家村一般九月就要开始为冬天做准备,因为这里的冬天格外长,也格外冷,需要准备很多物资才能熬过去。
李木兰和同村交好的女娘一同上山打野兔,两人背着竹篓,一同走在田埂处。田埂两旁都是辛苦劳作的老乡们,他们手里拿着吃食,坐在田边休息。
“木兰,待会打完兔子来我家拿点萝卜,感谢你上次帮我们打桩。”
“怎么晌午就出来了,不在家多休息吗?”
“木兰吃了吗?”
……
村民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和李木兰打招呼,热情万分,李木兰都一一礼貌回应。
刚进林子,李木兰就看到了有野兔活动的踪迹,她一脸谨慎说道:“春好阿姊,前边有兔子,我们小心些过去。”
“先别管这兔子,你看看这个。”李春好突然羞答答地递过来一个荷包。
李木兰拿过来看了看,“这是给我的吗?”
她一跺脚,嗔怪道:“谁给你!!这是给无伤阿兄的,你帮我带回去给他。”
李木兰听罢当即还回去给她,婉拒道:“上次帮李冬梅送了一个荷包给他,他对我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次我可不要再去了。再说了,荷包这种东西要亲自给才真诚。”
李木兰摇头感慨,又一个妙龄少女迷失在村草的魅力中。话说这时代也真奇怪,不仅衣服样式、建筑风格像汉代,审美也像,都崇尚黑色,喜欢风雅的公子。
但却不是历史里她熟知的那个时代。
一阵急声打断了李木兰的感慨。
“木兰!木兰!不好啦!村里来了许多官差!!还去了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