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摊牌
作品:《驸马他每次都说不帮》 红叶正盛,这片陌生的地界,比圣京更快入秋。谢蓁耐心地听着萧凛战靴一下一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等着他开口。
“你是如何得知的?”
谢蓁笑了,她是真心的。自从重生后,她一直在懊悔,怨自己怎得如此蠢笨,爱上一个屠了自己满门的人,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即便没有自己这登云梯,以萧凛之才,位极人臣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难得在这一事上,比他更先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算有长进呢。
“我的小字,除了曾经的英王府,这天下就只有二人知道。”
她向前走了一步,平静道:“一个是我这辈子的夫婿,一个,是我上辈子的夫婿。”
闻言,萧凛攥紧了拳头,这么久了,他还是无法接受,谢蓁嫁做他人。他冷笑道:“既如此,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求之不得,”谢蓁忽然出手握向他的佩剑,被他眼疾手快反握住。
“我若死在封州,皇兄便会相信我此前之言,萧中郎将不可靠,届时,你也逃不了。以我之命,换大周江山和平,我甘之如饴。”
“动手吧。”
萧凛顺着她的动作拔出佩剑,架在她脖子处,冷笑道:“你之所以现在还未曾发难于我,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们的和夏帝,并不信你所说的重生之言吗?”
“别挣扎了,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赢。他无德无能,有什么资格坐在帝位。你现在与裴溯言合离,将来皇后一位,仍旧是你的。”
谢蓁忽然笑出声,她面色无比地平静。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做的所有的努力好像都没有效果,总有人先她一步将万事部署。直到那日,萧凛情急之下叫出自己乳名,她终于确信,重生的并非自己一人。
如若这般,她何谈复仇,她忽然觉得好累。这般担子,本就不该落在她一个名分不正的“长公主”头上。
“那我便赌,我与皇兄的兄妹之情,都是一样的能为了彼此赴汤蹈火。天涯海角,他必杀你而后快,你逃不掉的。”
萧凛神色动容,他当日,目睹谢蓁自刎于长乐街后,还未及替她收尸,便被一只红尾箭射中。是以,大周再次陷入乱世,她是前朝公主,他是乱臣贼子。弥留之际,他曾想,若是再来一次,他一定要在登基之前将她牢牢看住,不许她为了这可笑的谢氏江山与他死生决绝。
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做好了准备,先迎娶她,再用更加温和的方式登上帝位。
所以,当谢蓁忍着痛刺激他要与裴溯言生同寝死通穴时,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杀意。
他要谢蓁,也要皇位。
萧凛捏紧了剑柄,他闭了闭眼,忽地被一个外力所撞,两人跌在原地,还未睁开眼,面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裴溯言!”
听清谢蓁喊的是谁后,萧凛瞬觉一阵屈辱之感,他翻了个身将裴溯言压在原地,扬拳而起的一瞬,臂上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血顺银袍而下。
萧凛看着掉在地上的自己的佩剑被谢蓁拿在手中,他自嘲地笑了,扫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裴溯言。
“既如此,你我缘分已尽,他日再见,便是敌人。”
他甩了甩嘴角的血迹,迅速消失在院外的走廊尽头。而谢蓁也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迅速反应过来,冲向裴溯言身上,将他摔得不轻的身体翻过来。
“喂,你疯了,病成这样穿这么单薄。”
裴溯言重重咳了一下,他摸了摸脸,好在那萧凛是个武人,手上什么配饰也没戴:“脸没毁容就好。”
再次回到房间,两人都不似从前那般自如。谢蓁不知裴溯言是何时到了院中,关于她和萧凛的谈话又听到了多少。大周虽信奉天象,可那也不过是上位者统治的工具。若真有人有未卜先知的重生,恐怕定会被绑起来烧死。
她从下人拿来的几件平民男装里挑了一身换上,却坐在妆奁前犯了难,几次将长发拢在一处,却又因太过顺滑从指缝间流走。她举了半天胳膊,早已酸痛不已,正泄气地放下时,却突然发觉发丝并未垂落在肩。
“坐好。”
裴溯言将回头望向他的谢蓁重新掰了回去。她有些不自然地歪了歪身子,从镜中看向那个低眸为她挽发的人,小声嘟囔:“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平时没少帮女孩子挽发吧?”
他少有的没与她呛舌,淡淡一笑,那声音里透着丝病中的疲累:“除了你,还有哪家女子愿意梳男子发髻?我就是想,也无处施展。”
裴溯言却如谢蓁所说,熟能生巧,但却不是给他人,而是自小练出来的手法。他三两下便为谢蓁绾了个高髻,抬手将自己的玉簪摘下,为她而簪。
“幼时,祖母说我终有一日要适应没有母亲的生活,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我便早早学会自己缝补衣裳、梳理发簪。”
“算作比旁人更熟悉吧。”
谢蓁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莫非偌大的户部尚书府,竟然连嫡子的生活起居都无人照料?想当年边境苦寒,英王府削减用度,王妃也是为她保留了两个贴身侍女和四个院外护卫,后来一同陪她到了圣京。
可裴溯言的身边,只一个阿全而已,现下也不知去了哪里。
想到这,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关于她查到的,裴府往事的那一二古怪之处。
“你,还记得我与你提过,在你祖母院中见到的那个怪人吗?”
谢蓁转过身,看着淡然饮茶的裴溯言有些说不出口。封州已经断粮了半个月,这些送来的茶渣总透着些霉味,可裴溯言闻不出来。
他便想早已预料她会提起此事一样,毫不意外地等她开口。
谢蓁最终还是提了口气,一股脑全部说完。
“我后来再去调查过,现在裴府,的确已经没有这个人了。但多年前,你母亲曾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陪嫁,在她去世后,这位老嬷嬷便一直跟着你祖母,按理说你平日养在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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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房里应该见过她才对。”
“我还查到,这个老嬷嬷,便是当年一路被从宁州卖过来的。如果裴府里有一人曾用过观音泪的话,那她,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薛昭懿在圣京活了那么多年,手下的人搜集信息的能力一流。早在启程前,谢蓁就猜出了当年事情的大概。
靠崔氏女站稳脚跟的裴氏母子二人,在嫡妻生下幼子后,断送了裴溯言母亲的性命,并迅速将妾室扶正。不论是出于愧疚也好,监视也好,老夫人亲自将裴溯言抚养长大。
不久前,她年岁渐老,当年那位亲眼见到自家小姐死于非命的嬷嬷,拿出这药石无医的剧毒,替小姐报仇。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平和地告诉裴溯言,毕竟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如同那日在裴府见到的那个不知真假的老嬷嬷,究竟是她真的中了暑热产生的幻觉,还是因她是重生之人,能见到别人不能见到的人和事。
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嘈杂声,大约是哪里的流民又饿极生事了。谢蓁不免心揪在一起,不管是圣京还是封州城,都有太多的秘密。
裴溯言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谢蓁讲她收集来的信息,窗外火光在夜间烧出一条亮路。他抬眸,却说了一句完全与观音泪一事无关的话:
“当日你说梦中有人借你之便,暗养亲兵、颠覆皇权,此人,可是萧凛?”他手摩挲着破旧的陶盏,在手中转来转去,不时发出碰撞桌子的清脆的声音。
谢蓁眼神忽地有些躲闪,片刻,她觉得自己从未以真心相托,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便略略昂了下头,毫不遮掩地说:“是。”
茶盏突然倒在桌上,滚出些许距离,最终在桌子边沿处停下。裴溯言两手一撑,站了起来。
他并未言语,只同她一同站在窗边静静眺望着远处火光。
那些未说出来的话,藏了他胸中无限的妒意和不甘。
凭何萧凛更先遇见她,在一切未曾发生之前,在她未曾将心门紧锁之前。而他看得出,直到如今,谢蓁都无法将往事轻轻放下。纵使有恨,那也是由爱而生。而他裴溯言,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工具罢了。
*
三日后,裴溯言是身体大号,阁里的下人传来消息,萧凛因准备秋猎,已经回京了。
“这人可真会半途而废。”
对着第一次见面便不对付的宿敌,裴溯言难得没跟着附和几句,倒替他开脱:“本就只是护送,赈灾一事,原本就该由我一人完成。”
那夜,谢蓁觉得自己已于萧凛摊牌,往后的日子不知还会多么凶险。她既已帮裴溯言找到了观音泪一事的线索,他也助她成功开府,有了自己的人手,如此便两不相欠。
可他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睫毛不住地颤着,显然是在装睡。
“先把封州的事解决了,再谈你我吧。”
半响,他拍了拍床铺的另一边,道:“这条件艰苦,我又是个病人,就委屈公主一同躺上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