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暗室

作品:《驸马他每次都说不帮

    “哎呦贵人,再多住一段时间嘛,过了我们这,想在封州寻个安生地界可就不能了。”


    阁中管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瞧着裴溯言气宇不凡,跟着的“小厮”也眉清目秀,不免就想多赚点钱。虽然掌柜的早就打点过,可他一个靠客人打赏过活的,哪顾得上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人情往来。


    左右那个平日里佩刀的武人已经离开了,一个文弱书生,能掀起什么波浪。


    晨起时,谢蓁脸上被裴溯言不知从哪弄来的柴灰抹了抹,这会子正粘在脸上难受得很。她依旧着男装,装作是裴溯言外出时候的小厮,两人一同留在封州探查旱灾一事。


    州牧早已不知跑到何处去,这如今满城的一干事务,都是由这座高阁把控着。封州是通往圣京的必经之路,要想安安稳稳地在这歇脚,补充点路上的物资,而不是被城墙附近那些流民□□掠,管你是通商的还是为官的,都要住在这。


    裴溯言客客气气结了账,他生病这些日子,不知让这阁里坑了多少钱。被人当作冤大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尤其,他可是大周钱袋子的儿子。


    “劳驾问一下,这附近可有做马匹生意的?”


    谢蓁想到这一路还不知要遇到什么事,她从披风下探出一个脑袋,问那管事的。


    “小哥这是说笑了,流年不好,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人养得起马。不过咱家掌柜的也是有些本事,要说看着您是常客的份上,我老头子也能去帮你打听一二。”


    他笑眼瞧着这对有些怪异的主仆,琢磨能再挖出些什么,听说是打南边来的。做公子的病得不轻,却把遮风的衣物给小厮;做仆人的虽个子矮了点,那说话间的气派,倒像是二人之间他才是能做主的。


    且瞧那做主子的,看着小厮的眼神不像是不满,反而多了几分任其自得的宠溺。


    往常听老辈子们说过,遇上不安定的年份,越容易出些怪事。南方物产丰足,莫非也有养娈童的风气?


    裴溯言伸手一拦,他看出了那管事脸上不甚尊重的笑意,将谢蓁挡在身后,道:“不叨扰了,我们这就离开了,勿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阁楼,那管事翻了翻眼哼道:“管你什么能耐,‘上供’不够,是出不了这封州的,还得回来,呸。”


    甫一出门,谢蓁就摘下了头上的披风,抹去脸上的灰。若不是担心当日她和萧凛一同进来时有人记住,她是断不愿做此装扮的。她虽不至于整日琢磨如何变美之事,可怎么也算是容颜在圣京有闻的,不至于刻意做灰头土脸的样子。


    “这里乱成这样,你千万不可让人看出你是女子。”裴溯言有些不安地嘱咐道。


    谢蓁敷衍地答应,便大步朝前走着,却又被裴溯言叫住。


    “又怎么?”她不满地回头瞪着他。


    裴溯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咳嗽几声后正色道:“你几时见过,小厮走在公子前头的,还不过来。”


    他伸出一只手,谢蓁一脸疑惑地也将胳膊伸出去,他便顺势将她揽到怀中,胳膊将整个人勒得紧紧的,语气里带了几丝得逞的快意:“本公子还在生病呢,扶好了。”


    这些时日他们已经将封州城摸得差不多了,这的旱灾并不严重,至少城中深处,还有片农户得以夜夜升得起炊烟。至少,到不了争抢过往行人吃食的程度。


    更不用论那只手遮天的阁主,如果灾情真的如此严重,他又何以支撑起这一生意。谢蓁越来越觉得,或许前世的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流民为何会跑向圣京,难道真的在封州没有一个凭自己的双手生活的机会了吗。


    “这里离宁清郡不远,就快了。”


    阿全早已拿了她的公主令牌前往宁清郡,虽官员没有异地处置权,可封州早已乱成一片,即便一封手书送到圣前,她此番也并无不妥。


    她顾不上这么多了,两人徒步走在完全不熟悉的地界,最需要的,就是人手。


    “今日我们先去通州等消息,若阿全速度快,明日就该到了。”


    日光甚短,没过多久又刮起巨大的夜风,裴溯言安抚道,哄着她将披风重新披上。


    怕什么来什么,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同谢蓁差不多高的男孩,鹰一般的速度将她撞了出去,未等她发出呼喊,便有三四个精瘦的人手三两下将她用绳索绑住。


    “呜——救——”


    后颈上一阵尖锐的疼痛,昏迷前,谢蓁仿佛听到裴溯言呵声,但却无能为力。


    *


    再次醒来时,谢蓁动了动肩膀想去摸一摸那疼痛的位置,却发现被绑得结结实实。口中倒是没有绢布,但口干舌燥,也讲不出什么话。昏黑一片,她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是死是活,还是又重生了。


    命运的眷顾不是每次都会发生,在闻到一片酒气的同时,一丝火光闪得谢蓁不得不紧闭双眼,她没死也没重生,倒是还好好活着。


    她也终于知道这诡异的割裂感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最初封州的确因旱灾民不聊生,州牧难以面对圣京的责问,带着妻女跑得不知所踪。就在这时,城内的高阁阁主趁机把持了整座城市,长期以粮食、布匹控制着这帮受灾情影响无家可归的人。


    这些人中也不尽相同,有的幸运一些,被阁主带去阁中,做着生意。或是为侍女或是为小厮,总还是能有个体面的生活。而那些得罪或是犯错了的,就被他扔到城边,在城中任意可以落脚的地方闹事。


    最终所有从封州经过的人,都要回到高阁寻求庇护。


    起初谢蓁还在想,这些人出了封州,为何从没去报官过。可接下来的所见,就瞬间为她解疑答惑。


    只见为首的进来一个彪形大汉,谢蓁忍不住想,这样的时节,还能吃成这样,也是种本事了。那人拽过谢蓁身边的一个穿着不俗的男子,一把甩向墙边,那男子顿时便被撞得懵在原地。


    接着,在那男子站稳前,大汉叫来几个年纪小些的男子,将他摁向一旁的水缸。一边摁,一边还大喊着:“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装什么富贵。”。男子起初还在反抗,不多时,便开始求饶。绝望的呜咽声被吞没在水声中,谢蓁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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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缩了缩手脚。


    “大爷,不好了。”


    忽地闯进一个更年轻些的男子,附在那大汉耳边说了几句。大汉先是双目怒睁,而后反手甩了那人一巴掌。


    “混账,这都做不好!”


    “这几天,就别吃饭了,给我在这好好反省。”


    那人被一掌掀翻在地,滚了几下才颤颤巍巍地跪起来。他领了命,将那刚被灌水的人拖下来,重新绑起来。而那彪形大汉显然去处理手下惹出来的祸事了。


    谢蓁觉得时机到了,她等到那人路过时,伸脚一绊,待那人摔倒时,立刻起身将他扣住。


    好在被袭击前,谢蓁因贪图漂亮在袖中放了一只发簪,摔断在地上后,慢慢地割着绳索。方才她已观察良久,此人极为瘦弱,凭她的力气,正好可以在昏暗的内室中将他控制住。


    “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你。”


    “饶……饶命啊。”


    谢蓁左右看了看,方才她醒来后也始终眯着眼,是以无人发现她。平日里终日住在宫中,婚后便住到了她亲自参与过设计的公主府,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暗室还是密道,只觉得昏暗无比,还混着潮湿。


    “想不想出去?”谢蓁冷眼瞧着,这地方虽守卫严密,配合极佳,却是靠对为首的那人的恐惧维持的。她不信会有人不想要揭竿而起。


    她故意发狠地将发簪朝那人颈中靠近,却见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呵,出去?”


    “进了这里,我就别想着出去了。”他看出谢蓁并无杀意,倒也舒舒服服地躺下了,“你这人倒有意思,懂得装睡。不过也快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谢蓁也不恼怒,她手已经因为长期发力而有些发抖,黑乎乎的夜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那双瞳很亮,她直觉此人就是封州一事的突破口。


    “你叫什么名字?”


    谢蓁把他放开,松了松筋骨靠在墙上坐着,那人突然被放开也没有立刻起来,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说:“我没有名字。”


    “人怎么会没有名——”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傲慢。身在京城,她或许见惯了荣华富贵,父母为心爱的子女起名、延师相号都是常事。可在繁华之外,多的是人连父母都不知道,更何况名字。


    “那,平时大家怎么叫你?”


    “十七,我排第十七。”


    十七坐了起来,他敏锐地发现谢蓁和旁人不同,笑问:“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若是没人救你,恐怕你也会同我一样,沦落到这辈子都留在这为人驱使的地步。”


    谢蓁终于明白,这些流民专挑有人同行的人来下手,若是交上赎金,便受一番磋磨,若是交不上……


    那些经此一遭的人,若是没有成功出去,便留在了这里。即便侥幸出去了,想起在这里的经历,只怕也尽是恐惧,哪还敢去报官惹上是非,只怕是赶紧离这里远远的。


    “我肯定能出去。”


    “你就那么笃定,与你同行的人一定会救你?”


    “嗯。”